第五卷 飛龍在天 第316章 兔死狐悲

墨衣將自己關在房裡,撲到床上嚶嚶的哭泣,眼睛都快要變成桃子了。她想不明白,和自己一母同胞的妹妹,怎麼就那麼不懂事。老天爺也不知怎的才開了一下眼,降臨了一下秦霄這樣的男子下來,不僅將姐妹二人解脫出了苦海,還對她們有如同胞兄妹。現今這世上,要再找到像他這樣有情有義又寬容博愛的男子,那真是難上加難了。

偏偏那個不知事的妹子,根本不懂得什麼叫感恩和滿足,只知道憑著自己的性子,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墨衣心裡又恨又慚愧,秦霄待她越好,她就越覺得對不起他。原本指望妹妹和自己一樣,後半生能夠平安而幸福的生活,看來還真是有些一廂情願了。

李仙惠和上官婉兒紛紛去敲過了門,墨衣只顧埋頭哭著,只覺得沒臉出來見人,始終將門緊閉著,不肯開門。

李仙惠和上官婉兒站到了陽台上,居高臨下遠遠看著長安的街市,相視苦笑。上官婉兒眼尖,一眼就看到了秦霄和紫笛二人,騎著馬前後只差一個馬身,已經走上了里坊街道,有些欣喜的叫道:「哎呀,仙兒你看,老公將紫笛帶回來了!」

李仙惠定睛看了看,咯咯的笑了起來:「我就說嘛,這世上若有一個人能收伏那個倔丫頭,肯定是咱們老公。好了,應該沒事了。我們去告訴墨衣吧,勸勸她。」

二女一起走到墨衣房前,輕輕的敲響了門:「墨衣,老公和紫笛一起回來了,你快別關著門兒了。」

墨衣在裡面聽得清楚,心裡一陣驚喜,忙不迭的就跑下床來,擦乾了眼淚打開了門。李仙惠和上官婉兒看著墨衣的狼狽樣子。不由得咯咯笑了起來。墨衣也感覺一陣尷尬和窘迫,跟著破啼為笑了。

紫笛低聳著頭。極是難為情的進了大院,將馬匹交給了僕役,然後對秦霄咬著耳根說道:「說好了的哦,你要罩著我。不讓姐姐再罵我了。」

「行,說話算話,我罩你。」

秦霄笑了起來。

紫笛還是有些膽怯,緊緊跟著秦霄往大宅走去,時不時的朝樓上瞟一眼,壓低了聲音說道:「這個『罩』,就是保護的意思么?」

「嗯,對。」

秦霄一巴掌拍上了她的肩頭:「放心,以後都由我來罩著你,行不?」

紫笛嘿嘿一笑:「『罩』過今天就好了,其他的時候,我們姐妹倆互罩。」

秦霄忍不住呵呵地笑了起來,和紫笛一起往二樓走去。

二樓的大廳里,丫鬟奶媽們已經都退了下去,只剩下了三個老婆在那裡等著。個個端坐在桌邊,搞得像個法庭陪審團一樣。

紫笛心虛的冒頭看了一下,「呀」的驚叫一聲,撒腿就要往樓下跑。秦霄將她一把抓住,不由分說地拎到了二樓。

紫笛看了看李仙惠和上官婉兒,發現她們二人都是一臉興災樂禍的笑意,好在沒有責怪的意思。紫笛沖著她們嘿嘿的乾笑了一陣,然後看到了自己的姐姐,正面色不善的盯著自己,她的眼睛都還有些紅,眼袋都出來了,看似剛剛哭過。

秦霄大咧咧的走到桌邊坐下,拍了拍墨衣的手:「行哪,你的寶貝妹子,我給你帶回來了。別吵也別罵,我都跟她說通了,她以後不會再調皮了。」

「呵、呵呵……」

紫笛傻笑著朝墨衣靠近:「是呀姐姐,我錯了,對不起哈,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墨衣一伸手,閃電一般的拎住了紫笛的耳朵,恨恨的罵道:「你這不知事的蠢驢!」

紫笛蹦著腳哇哇的大叫,秦霄和李仙惠、上官婉兒都哈哈的大笑起來。

墨衣拎了一下,終是有些心疼,就鬆了開來。紫笛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嬉皮笑臉的湊到墨衣身邊坐下,摟著她的脖子,嘿嘿笑道:「好姐姐,已經懲罰過了哦!我知道錯了,你別生氣了嘛!」

墨衣又好氣又好笑了瞪了她一眼,自己也忍不住撲哧一下笑了起來,眼角都還有殘留的淚花。

秦霄長吁了一口手,還伸了個懶腰:「好啦,一切搞定。有早餐吃沒有?吃點東西我還要去一趟衙門呢。」

墨衣忿忿的捅了紫笛一下:「還不快去張羅!」

「是!」

紫笛一下跳了起來,嘻嘻哈哈的笑著就朝樓下跑去。

李仙惠看著紫笛的背影,不由得呵呵笑了起來:「墨衣,紫笛這丫頭只比你小一炷香的時間,年齡跟我們也都差不多,怎麼心性完全還是個小孩子?一點城府和心機也沒有,真是有趣。」

墨衣慚愧不已的說道:「打從小起,她就是這樣,興許就是天生的吧。再或許,我從小就像這樣寵著她,什麼事情也由著她的性子,才變成了這樣。說來,都是我的錯。」

秦霄咧嘴笑了起來:「你這個大一炷香的姐姐,就像個娘一樣的照顧妹子,還真是不容易了。其實我覺得紫笛也沒什麼不好呀,率真而活潑,有她在家裡,就少不了笑聲,就如同一顆開心果一般。若是少她,還真是有些不習慣。」

上官婉兒輕拉了一下李仙惠,笑著說道:「看到沒有,仙兒。其實老公心裡早就有想法,心思陰著呢!」

李仙惠掩著嘴吃吃的笑:「可不是么!他呀,現在是越來越貪色了,什麼類型的女子都要藏一個在家裡。明天又要娶個金仙公主進門兒。我這個妹妹,自幼賢淑達理,一心向道。看來,又要讓他嘗個鮮了。」

秦霄呵的一笑:「這算是集體吃醋,給我開批鬥會么?」

沒過一會兒,紫笛讓幾個丫鬟,將早已做好的早餐熱了一熱,帶上了樓來。一鍋兒稻米瘦肉粥,幾個饅頭和一些糕點。還有一些下飯的小吃,做得很清淡。一家人在一起生活了這麼久。都跟著秦霄轉了腸胃和習慣,早上都習慣了吃這些東西。

一家五口人,總算是圍坐在一起,安安靜靜的吃了一頓早餐,溫馨而又甜蜜。

秦霄吃得飽飽的,正準備出門去上班,門吏來報,唐休璟來訪。

秦霄略微有些驚訝:老頭子不是致仕養病去了么,怎麼又回了長安,還來拜訪我?

「快快有請!」

秦霄忙不迭的換了一身禮服。來到一樓正廳接待唐休璟。

年已八旬的唐休璟,身體看來依舊健旺,滿面紅光白須飄飛,聲音洪亮地哈哈大笑著就進了大廳,秦霄滿面笑容的拜迎了上去:「哎呀,唐大人!真是稀客、稀客了!」

唐休璟上下打量了秦霄一眼,哈哈地笑道:「大都督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老夫昨日方才回了長安,馬上就得知大都督要大婚了,於是特意前來登門道喜!冒昧,真是冒昧呀!」

「哪裡!也不知盼到哪陣風才將唐大人吹來,秦霄真是喜出望外呢!」

秦霄將唐休璟領了進來:「唐大人快請坐——來人,快上茶!」

唐休璟穩如泰山般的坐了下來,左右看了秦霄家裡一眼。連聲點頭贊道:「不錯,真是不錯呀!秦老弟連立大功,如今已成當朝第一紅人。我聽說這府第也是皇帝和太子親自監工的,果然造得恢弘磅礴呀!」

秦霄呵呵的笑了幾聲:「秦霄這些許寸功。如何能跟唐大人這樣地國之棟樑相媲?唐大人不是致仕養病了么?看來身體已經十分健旺了嘛,真是可喜可賀呀!」

「老嘍,不中用嘍,一身的病,全是當年在馬背上惹來的。」

唐休璟自嘲的笑了笑:「一睡到半夜,身上的骨頭就鑽心的疼。幸得皇帝派御醫幫我治得好了,不然哪裡還能出門兒?這不,身體剛剛好一點,絲毫不敢怠慢,馬上回朝聽候朝廷徵用。我這匹老馬,看來又要開始奔跑了。」

「哦?」

秦霄微微有些驚訝:「朝廷又要將唐大人派出去?」

「可不是么!」

唐休璟輕嘆了一口氣:「國家有召,不容唐某不鞠躬盡瘁,死而後已。朔方道行軍大總管張仁願,在外駐守已已有一年多。如今突厥已經平定突騎施,撤兵回國並與我大唐議和。北庭都護府一時無事,朝廷就有意將張仁願撤回來休息。如此一來,隴右朔方一帶就缺了個大總管。這不,只能將我這把老骨頭再往隴右扔去了。」

秦霄心裡暗自尋思:整個隴右道,有北庭都護府、朔方軍、安西四鎮等許多軍鎮要地,的確不是一個普通人能夠統率全局的。我雖然在朔方道打下了聲望,可是相對於整個面對突厥、吐蕃和西域諸國的隴右道,我的聲望和大局觀還遠遠不夠。唐老爺子,還真是挺苦的,這麼大把歲數了還要出征。雖然只是坐鎮不用親上第一前線了,但是在軍隊里,那怎麼說也不如在家怡養天年那麼舒服。

唐休璟說道:「其實老夫今天來,最主要地是給大都督道喜,另外么,和你說一些事情。」

秦霄看了看唐休璟,見他臉上有一絲神秘之色,不由得有些納悶起來:「不知唐大人有何賜教?」

「哦,賜教那是萬不敢當。」

唐休璟連連擺手:「老夫是個極念舊的人。想當初,我與五王還有秦兄弟一起,發起了玄武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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