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姐妹在陽光燦爛的艾奇特島上漫步的時候,正是香港時間晚上十點多,張勝剛剛把自己的準新娘周洛菲送回六國酒店。
這次來香港,是到香奈兒珠寶服裝工作坊香港分社訂做結婚禮服和鑽石項鏈的。結婚雖是假的,過程卻不能草率,鍾情即將伴著他的父母從北京趕來,而深圳方面,也開始了規模龐大的準備工作。香港方面的報紙也報道了大陸億萬富豪張勝陪同小嬌妻赴港訂製婚衣的消息,這場婚事註定要轟轟烈烈。
香奈兒香港分社創意總監親自為周洛菲小姐量身打造了三套高級訂製禮服,以及香奈兒珠寶工作坊根據她的氣質、膚色、身材所設計製作的由320顆鑽石鑲嵌而成的一條項鏈。
素潔神聖的婚紗禮服是婚禮中不可或缺的幻覺元素,對於女人而言,更是促使其進入新娘角色的心靈、與感官世界最重要的「道具」之一。
所以,秦若男才會在披上婚妙的那一刻,便把自己看成了張勝的新娘,看成了他的女人,並在再度相逢時幾乎沒有什麼猶豫便向他奉獻了自己。
周洛菲知道這是一場戲,儘管她心中漸漸有了張勝的影子,但是她一直克制著自己的感情,用理智,把兩個人之間的關係維持得一如既往:人前,是未婚夫妻;人後,是朋友,是大哥和小妹;至於她心裡到底怎麼想、怎麼看,張勝是完全沒有察覺的。
可是當洛菲在電腦屏幕上看到以她的三維立體圖像為藍圖,勾勒出披上特別為她設計製作的婚紗禮服時,還是被那種令人震撼的美麗觸動了她的心靈。
呈現珠寶質感的白絲絨、輕盈飛揚的羽毛滾邊,加上完美剪裁的深V線條,把她襯托得象一位天使。拖曳、滑動在紅地毯階梯上的裙襬曲線效果,更是這套婚紗禮服設計上最重要的一個元素,創意總監以電腦模擬,並與倫敦總公司的工作人員通過視訊會議的方式,遠距離一起研究,嘗試過3次以上的剪裁線條,達到所有人都認為的完美效果。
整件禮服預計將由10位頂級裁縫師耗費700小時完成,光是一條華麗耀眼的4公尺長的拖襬就將花費350小時,當年黛安娜王妃的經典白紗裙襬也不過7公尺長。整件婚紗所有的素材包括了140公尺的絹紗、10公尺的烏干紗、10公尺的喬琪紗、250根鴕鳥羽毛,以及超過3,000顆的銀色水晶。
而另一套如黎明曙光般的粉紅色禮服,則在纖細、合體的上身之下,形成一朵涌動的紅色蓮花般的裙擺,走動時如泉涌浪翻。
第三套是為了適應國內酒宴的需要,得體大方,線條簡潔卻不失優雅高貴。三套禮服,所有的設計、製作過程,全部是百分之百的香奈兒高級訂製服工法、品質,這套款式是為專人定做,因此一旦製成,款樣立即入檔保管,永遠不會再用於第二人身上。
穿上這禮服的那種美麗和感動,令洛菲隱隱有些害怕,她不知道當她真的披上這件婚紗,滿臉幸福的笑對無數羨慕和祝福的目光時,她會不會觸景生情,『入戲』太深。她不知道一年假鳳虛凰的生活,面對著的又是令她心儀的一個男人,她能不能真的守住她的心。
當她溫文爾雅地向她的未婚夫道過晚安,看著她的房門輕輕關上的那一剎那,盈盈的淚水開始在她眼眶裡打轉,她恨自己身為一個大家族的繼承人,必須得用自己的婚姻來為家族爭取些什麼。如果……,僅僅是如果,如果這婚姻是真的,如果陪著試製禮服的他,真的是她即將託付終身的心愛男人,那是一種什麼心情?
※※※
張勝離開六國飯店,在保鏢的陪同下來到了會所《蘭》,他現在已是這裡的常客,經常在這裡會唔、約談一些生意夥伴,結識了不少國際商界的大亨級的人物。
不過今天他是一個人來的,來了之後也沒到會所的公眾空間露面,而是要了一間包房,獨自站在窗口,看著一樓大廳里四個西洋頂級美女在表演的優美舞蹈。她們的身體像蛇一樣宛轉起伏,高雅中不失性的誘惑挑逗,身材完美無可挑剔的女服務生們穿著性感誘惑的內衣為貴賓們端送飲料、傳遞香煙。
張勝看著這酒紅酒綠,落寞地搖頭一笑,端起酒杯,另一隻手提著酒瓶,為自己又倒了一杯每盎司300英磅的「羅曼尼·康帝」,這價格已經超過了倫敦外匯市場目前的黃金價格。具體地說,這瓶羅曼尼·康帝的價錢,在倫敦差不多可以買一輛賓士新款轎車。問題是,一輛賓士可以開好幾年,而一瓶羅曼尼·康帝最多只能享受一兩個小時。
世界著名酒評家、美國《葡萄酒倡導者》主編羅伯特·帕克曾經說過:「羅曼尼·康帝是百萬富翁喝的酒,但只有億萬富翁才喝得到。」因為它的產量實在太少,它的產地位於法國勃艮第金丘產區的一面山坡上,總面積只有1.8公頃,全部種植世界上最名貴、最難栽培的黑比諾,平均每3株葡萄才能釀出1瓶酒。
關於它的味道,著名釀酒師奧貝爾·維蘭曾用富有詩意的語言形容說:「有即將凋謝的玫瑰花的香氣,令人流連忘返,也可以說是上帝遺留在人間的東西。」如此甘美濃郁的酒甚至在放下酒杯數分鐘後依然齒頰留香。如果誰有一杯在手,輕品一口,無論從哪個方面講,都會有一種帝王的感覺油然而生。
張勝並不怎麼喜歡這種液體黃金,但是到了這裡他必須點這種酒。在深圳的富豪俱樂部,他有意把自己打扮成一個鄉巴佬、一個暴發戶,那是為了給自己塗上一層保護色;在這裡,他必須注意飲酒的品味,那是因為這裡來往的都是世界頂尖富豪,他們不會同一個乞丐做生意。
不過今夜張勝撇下名義上的未婚妻,獨自來到這裡,既不是為了買歡尋醉,也不是為了同某個超級富豪洽談生意,他是秘密收到消息,為了一個男人而來。
那個人,是徐海生,他從歐洲回來了。今夜,他也在這裡。
新的一年已經開始,這一年,張勝有太多的事要做,包括了結他和徐海生之間的恩恩怨怨。
攻城為下,攻心為上。今晚,就是張勝挑起戰端,主動掀起與徐海生之間必有一戰的開始。這個人象極了一條毒蛇,兩個人之間的恩怨,至今日已經說不出到底為了什麼主因而形成,但是這個人打擊對手向來是無所不用其極,張勝完成文先生的囑託之後,就要迎娶他心愛的女人,他不想讓自己的愛人、自己的家庭整日活在對一個陰險對手的提防之中。
他要在和若男成親前,把這個可怕的敵人徹底打垮,給他所愛的人一份真正溫馨、平靜、甜蜜、幸福的生活。
樓下,徐海生同一位希臘客人一邊欣賞著歌舞,一邊輕笑言談。許久,兩個人才站起,互相說著笑什麼,然後一起上了樓。
張勝端著酒杯站在窗口看著,二人上樓之後,一個漂亮的女服務生迎上去,微笑著詢問了幾句,把他們分別引到了對面的兩間貴賓房裡。
張勝呷了口酒,刷地一下拉上了窗帘。他已經看清了那間貴賓房的牌子「焚花」。
徐海生坐在沙發上,微笑著拿起遙控器,按開了眼前碩大的電腦屏幕,神態瀟洒而自然。
他還是頭一次到《蘭》這種高級會所,這裡比起國內的高級會所的確更勝一籌,不過初次到來的徐海生並沒有緊張窘迫的心態,他從不相信什麼高雅與品流,在他看來,這一切說到底,不過是金錢的堆砌罷了。
他身上有六張會員卡、四張信用卡,還有幾張花旗銀行見票即付的現金本票,這些東西可以讓他身無分文地走遍全世界。他的一副釣竿價值上萬元,一支高爾夫球杆相當於一個白領全年的收入,他在「天上人間」時,一個晚上的消費可以買一輛轎車,有錢就是爺,他覺得很塌實、很從容。
電腦屏幕上顯示的不是電視節目,而是一份特殊的菜單,上邊羅列著歐美、日韓、阿拉伯、俄羅斯、希臘風情等等的中英兩種文字。徐海生看了看,選擇了本土,下一層菜單是嫵媚、清純、火辣、嬌艷、性感等字樣。
徐海生再度做出選擇,優美動聽的樂曲聲中,一幅幅搔首弄姿的美人相片出現在屏幕上,停頓三秒鐘,就會幻化成另一個美女,每一個都各具風情,美麗的無可挑剔。徐海生笑吟吟地看著,忽然發覺一個美女非常令人心動,她的相片一閃就翻過去了,徐海生連忙按了下返回健,把她定格在屏幕上,仔細看了看,按下了詳細按鈕。
美女的相片放大了,充斥了整片屏幕,然後又突然縮小了一圈,由平面相片變成了三維立體圖像,立體圖像不停地旋轉著,展示著她的正面、側面、背面,以及穿著不同風格的衣裳和完全裸體時的樣子。旁邊出現一行中英兩種文字的介紹,她的姓名、年齡、身高、體重、三圍和擅長的技巧。
張勝坐在電腦前,和他欣賞著同一個女人。
和幾位商界圈的朋友在這裡飲酒作樂時,他就發現了電腦程式目前還存在的一個問題,已經被選中正在服侍客人的女孩,電腦上是不顯示的,待選女郎正被哪個貴賓房的客人正在挑選當中,上邊卻有個特殊的符號予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