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後,香港各大報紙登載了一份尋人啟事,尋人啟事上沒有詳細說明秦司令的身份和姓名,但是註明了他當初的家庭和所在地以及兄長的姓名,這份尋人啟事在各大報的醒目位置發表,引起了一陣騷動,按照報上留下的地址,有數百人打來電話認親,可想而知,有些人見尋親者如此氣勢,一定財大氣粗,這是渾水摸魚來了,張勝沒想到還有這種效果,於是專門安排了一批人負責接待和甄別工作。
與此同時,國內《財經時報》、《證券報》等主要報紙以醒目的大標題在主要位置登載了一條重要消息「深圳勝文重金收購凱旋股份」,副標題是「深圳勝文國際投資貿易公司借殼上市,凱旋股份舊貌換新顏。」
消息公布時,秘密進行的收購工作已近尾聲。
凱旋股份是一家上市企業,旗下有兩家加工廠,四家貿易公司,還有一家四星級酒店,光固定資產就有四個多億,如果算上所持有的凱旋公司的股份市值,剝離債務後總資產超過十個億,經與市政府討價還價,收購價定為六個億。
這筆錢張勝拿得出來,但是他不能一下子拿出這麼多錢,任何一家大企業都會充分利用他的每一分資金去創造更大的利潤,誰也不會把多達數億、十餘億的流動資金閑置在那兒沒有用處,一下子拿出這麼多錢會惹人生疑。
更重要的是,如果這樣做,一旦被徐海生獲悉,必定會重新評估他的實力,那會令他非常被動。
時至今日,只要他能把文哥的資金消化完畢,全部漂白轉到他的戶頭上,他的實力就將超越徐海生,但是那隻能讓他的實力和地位凌駕於徐海生之上,卻不能讓他消滅這個毒蛇般的對手。
資本市場的戰爭雖然殘酷,卻有一條公平原則,那就是你可以挑戰,但是我可以不應戰。張勝就算資金實力超越徐海生一百倍,對方不肯與他對壘,他能強迫對手和他做對手盤嗎?
所以,他必須不斷壯大實力,讓徐海生感受到他成長速度的威脅。與此同時,他又得隱藏真正的實力,示敵以弱,讓徐海生覺得可以把他打敗,這樣徐海生才會放手投入資金,與他在資本市場上較量一番。等到對方投入全部兵力,已經無法抽身時,才是張勝撕去偽裝,露出鋒利的獠牙的時刻。
因此,為了成功收購凱旋股份,既能顯示出他在資本市場的擴張速度,引起徐海生的警覺,又不讓他發覺自己的真正實力,張勝煞費了一番苦心。
利用凱旋股份入不敷出,已經連續兩年虧損,今年的情況非但沒有好轉,反而有進一步惡化、馬上面臨退市風險的現狀,市政府方面迫切需要一個新的領導人入主來扭轉局面的現狀,張勝通過談判,一番唇槍舌劍,迫使對方同意了他的分期還款計畫。
張勝一共吃下了凱旋股份40%的股份,收購價值近六億,根據合同,分兩年四次付清,第一次是一億五千萬,這筆錢一到位,合同就立刻生效,張勝已成為凱旋股份的新主人。
成了凱旋股份的掌舵人之後,他就有權對凱旋做大手術了。這位新任董事長立即大刀闊斧地改革起來,首先就是資本置換。
通過那些資深註冊會計師們的努力,張勝把凱旋股份旗下兩家嚴重虧損的加工廠以比實際價值高十倍的價格賣給了他旗下的另一家企業『勝文國際投資』。接著,把凱旋旗下四家貿易公司合併,重新註冊成立了一家由他完全控股的新公司「四海貿易」。
由於這家新公司實際上已經成為原凱旋股份的總公司,於是以十倍價格出售那兩家加工廠的利潤收入,以及原凱旋旗下仍在盈利的四星級酒店的收入,在財務報表上便合併記入這家公司。這一來,凱旋一下子就從連年虧損中翻過身來。
還是原來那家企業,只不過合併合併,換個牌子,「凱旋股份」變成了「四海貿易」,盈利就從虧損四毛二,變成了盈利兩毛三,每股凈資產增加了40%。
在此之前,羅先生等人已經在二級市場上悄悄吸納股票,而這一段時間裡,凱旋公司也配合發布公司有退市可能的風險提示,緊接著又連續發布了些因債務訴訟纏身的利空消息,凱旋股份從三元多的價位一路狂泄到一塊多的市價,配合羅先生等人順利底部吸籌。
等到消息在市場上流傳開來,人們紛紛追進『四海貿易』股票的時候,張勝手裡的市場籌碼開始逐步派發,一筆巨額利潤已經到手。
事實上,這還沒完,因為有利潤收入就可以轉配和增發新股,張勝控制的董事會已經放出風去,將在近期召開股東大會,商議轉配增發6000萬股新股的問題。
此時,『四海貿易』的股價在市場炒作下已經攀升到17塊錢,在二級市場上,張勝賺了三個億。增發新股的配股價是9元錢,等到股東大會開完,新股一配發,又將是五億四千萬的進項。
收購凱旋股份,張勝一共投入一億五千萬。通過他的人,他在二級市場上賺了三個億;通過配發新股,他將融資五億四千萬。三個億再加五億四千萬,扣去前期投入一億五,收購凱旋股份等於一分錢沒花,還立即凈賺七個億。
這就是運作,用收購來的企業付清收購的債。
這就是金融,雖然還沒有創造一分錢的價值,卻融來了億萬財富。
※※※
「各位,經過數月的辛苦,我們終於功德圓滿,得成正果了。來,咱們干一杯!謝謝大家。」
張勝家裡正在舉辦一場酒會,參加者是所有參予收購凱旋股份運作的高級管理人員。張勝舉著杯,開心地對大家說。
「過幾天,我們去香港,大家到《蘭》去見識見識。」
小會議室內,張勝對羅先生等幾個極親近的朋友笑著說。
《蘭》是香港的一個秘密會所,名不見經傳,就連八卦周刊,也從來沒有報道過關於那裡的隻字片語。
這個會所,只在上層社會人物中口口相傳,會員的發展也是通過這種方式。張勝剛剛取得會員資格,按照規定,他最多可以帶四個朋友進入會所。
與這個會所相比,那些公開的夜總會,哪怕是最有名氣檔次最高級的,也不過像是一些大排檔,這裡的消費水準極高,但是能成為這裡的貴賓絕對物超所值,《蘭》的主人身份神秘,人脈極廣,常在超級富豪間穿針引線,幫助聯絡。
一個人到底有多大的能量,怎麼衡量?
翻翻你的電話本就知道了。
你的電話冊上都是些什麼人,都是些什麼檔次的人,就代表著你有多大的實力,你有多大的能量。所謂赤手空拳,一切靠自己,不過是痴人說夢罷了。只有井底之蛙才不需要夥伴和朋友,你想擴大你的勢力、你的影響,你就得不斷接識比你強大的人,並最終成為他們之中的一員。
經常出入於《蘭》的人,有擁有龐大『艦隊』的船王、有出身名門的地產大亨、有控制著輿論喉舌的傳媒巨子、有國際金融領域的投機大鱷,這些人誰都不比張勝錢少,甚至比他還要多得多。成為其中的一份子,意味著更多的商機、更大的市場,張勝自然極為開心。
聽說要去香港最神秘的會所《蘭》見世面,鄧先生幾個人都興奮起來,以他們的財力、勢力,一直也沒有機會去見識那個神秘之地的。《蘭》,就象是華山論劍的千仞之巔,只有夠資格的人,才能收到它的邀請函,能夠進入《蘭》,就是一種炫耀的資本。
給身邊這些人鼓足了勁兒,大家紛紛到一樓大廳去參加慶祝舞會了,房間里只剩下張勝和羅先生。張勝的臉色沉了下來:「羅先生,現在已經過了很久了,明天,我就將召開記者招待會,宣布我的婚事。我的新娘呢?」
羅先生有點尷尬:「張先生,我已經……通知了大小姐,也提起了你的擔心。不過……大小姐說,這件事你不必擔心,不會有人懷疑你和她的交往過程,她保證……天衣無縫。」
張勝微微眯起了眼睛:「哦?大小姐這麼有把握?我在深圳的一舉一動,都落在許多人眼中。在這裡這麼久,我就從來沒有和大小姐同出同入過,她明天從天而降,突然變成我的新娘,你說不會有絲毫破綻?她要是有隻手遮天的本事,還需要我做甚麼?」
羅先生苦笑道:「張先生,說實話,我在社會上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但是在您和大小姐面前,終究不過是個只供差遣的人,你們之間的事,我實在是沒有能力過問。大小姐她……她……,嗨,明天一早,你就能見到她,等你見了她,你自然什麼都明白了。」
張勝長長地吁了口氣,淡淡地道:「算了,我不逼你了,她不著急,我有什麼好著急的。那份合同已經擬好了么?」
羅先生鬆了口氣,忙道:「擬好了。」
「嗯,」張勝點了點頭,還是難掩心頭不悅。他對那位遲遲不露面的大小姐已經煩透了,雖說不是夫妻,卻要共同生活一年時光,如果對方這麼難接觸,那日子一定不好過。
「老總,客人們都請您下去跳舞呢」,洛菲穿著一件漂亮的白色百摺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