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寶劍鋒從磨勵出 第121章 凱旋而歸聲名起

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是什麼?

張勝的回答是:睡覺睡到自然醒。

他在醫院裡整整睡了兩天,全靠掛滴流維持生命,醒來後狂吞了一大碗鹹菜小米粥,然後摸著肚子躺在被窩裡,一股幸福感油然而生。

原來幸福離他是如此之近。

可惜這種幸福的好日子只持續了三天,三天後,醫生說他只是疲勞過度,下巴、肋骨處有瘀傷,沒什麼大問題,泡病號的張勝便被趕回了看守所。

張勝被帶進大院的時候,各號的犯人正在院子里放風。

一般來講,各號各有老大,所以小弟們彼此之間為了避嫌也不會有太多的交談,大家各有自己的活動地盤,輕易不會越界。這就象不同的狼群固守自己的草原一樣,只在自己的地盤上活動,哪怕一隻羊衝進了他們的領域,他們也不會越界捕捉。所以人群看似雜亂,但是不同號房的人之間明顯有一道無形的界限約束著他們的行動,涇渭分明。

但是當張勝「叮叮噹噹」的走進院子里時,這種無形的籬笆界限被打破了。

所有的人都扭頭轉身注視著他,張勝就在一道道怪異的目光中嘩嘩啦啦地向前走。

為了對他那天的瘋狂行徑以示懲戒,他被帶上了腳鐐,張勝在銬子上纏了布條以避免磨破腳腕,鏈子上則系了條繩子提在手裡以減輕重量,一步三搖的,那模樣就像一名即將被押赴刑場的地下工作者。

或許是因為他動的是刑警隊的人,不是號子里的管教,所以梁所長沒下重懲,如果對方是號子里的管教,下場可想而知,哪怕只是一句不敬的話,懲罰也要比這高上十倍。

「啪!啪啪!啪啪啪!」五號的頭鋪吳老四忽然一下一下地鼓起掌來。

緊接著更多的犯人報以熱烈的掌聲,整個看守所彷彿在歡迎一位大英雄,歡聲雷動。

有人笑叫起來:「我靠,牛B犯回來了,小母牛按門鈴,都他媽牛B到家啦!」

「哈哈,勝哥,是個人物!」

「勝哥,警花的滋味如何啊?」

後邊跟著管教呢,下流話不敢說,不過不太過格的還是敢講的。

牛管在忍笑,以致臉上橫肉隱現,他拎起橡膠棒子,指著領頭鼓掌的一個四旬壯漢笑罵道:「吳老四,你還敢鼓掌?一群他媽的人渣。」

犯人們仍是興高采烈,見管教也是一臉有趣的表情,知道只要不太過格他不會翻臉,膽子便大了起來,一群人擁過來,圍著張勝嘻嘻哈哈地問他調戲警花被打飛起來的經過。

張勝笑嘻嘻地配合著他們,見牛管教沒有跟過來,便對圍在身邊的各號犯人們說:「沒啥,那些條子審了我三天三夜,就是佛也要發火,我看那個小妞條子順、盤子靚,打個啵醒醒神罷了,哪知道她是個小辣椒啊,嘿嘿,給我按摩了一番。」

「哈哈哈……」,方奎湊上來,親熱地捶了他一拳:「奶奶的,還在這吹呢,一頓按摩消受了三天?唔……還別說,精氣神兒挺足。」

「那是,警花的粉拳繡腿,撓痒痒一樣。」

在號房裡混了兩周,對他們的習氣多少有了些了解,張勝也盡量用這些地痞流氓的語言風格說話。

滿臉青春美麗疙瘩痘的小白羨慕地砸巴嘴兒:「媽媽的,那是警花噯,要是讓我親上一口,就是拿她那腳丫兒踢死我都樂意。」

「是啊是啊,那可是女警啊,她的皮靴踩我頭頂上我也不敢放個屁啊,嘖嘖嘖,別說把她壓在下面了,光想想你親她那場面,我的大鼓槌就敲起《將軍令》來了。」

「哈哈哈哈……」,一群犯人淫蕩地笑了起來。

張勝當日故意激怒秦若男,就是希望她打傷自己,自己受了傷,他們必定要送去醫院搶救的,審犯人動動刑,上邊會睜隻眼閉隻眼,可你要把事鬧大發了,那可沒有再罩你了。再說,人是看守所帶出來的,你要把人弄的半死不活的,想這麼送回去,看守所也不幹,誰不怕擔責任啊?

這個動機他當然沒必要說給這些犯人聽,其實他不說大家也猜得出他當時的用意。故意做出帶點痞氣的樣子,有助於他在這個環境的生存。在這裡,和這些時而戴上面具、時而赤裎相見的犯罪分子打交道,他已經漸漸體會到了說謊話的必要。

在號子里有時是很有必要用大話包裝一下自己的,包括那些大哥級的人物,他們向人說起自己以前的風光時,無不誇大其詞,大加虛構成份,什麼天天下館子、去夜總會、包小姐,砍人的時候招呼一聲就是百十號兄弟,這麼說都是為了自抬身價、讓人敬畏而已。

獄裡如此,外面的世界也是一樣,出國鍍金、海龜而來,考研教育、MBA,整容整形、假文憑……,男男女女、官官民民,無不是為了把自己包裝的更有價值,實是天下大同啊!

牛管咳了一聲,訓斥道:「好了好了,給你們臉了不是?時間到了,都滾回號子里去!」

許多人還想湊上來和張勝說話,見他訓斥,只得各自向自己的號房走去。方奎拉了張勝一把,和同室的幾個人簇擁著他往回走,同時低聲說:「看見沒,牛管今天挺客氣的。」

張勝奇怪地說:「是啊,啥事這麼開心,他老婆生了?」

「生個屁啊,你哥們來看你了,不讓進,也沒說你被審到住院,你那幾個哥們就給你存了些代金券回去了。他們一定是從中撈了好處了,吃人嘴軟,對你自然客氣點了。」

說到這兒,方奎羨慕地伸出手,翻來覆去地比劃著:「我靠,大手筆啊!你三個哥們,一人給你存了一萬,到底是生意場上的人,有錢啊。不過話又說回來了,生意場上的人,朋友落難還能這麼講義氣,不易!」

「什麼?三個朋友,給我存了三萬元的代金券?是誰啊?」

強姦犯劉巍忙湊上來巴結說:「我聽勞動號的人說的,好象有一個叫啥……對了,叫聶爾。」

方奎瞪了他一眼,罵道:「我日你,是李爾。」

劉巍訕訕笑道:「哦,對對,李爾,還是奎哥記性好。」

李爾……,是哨子他們,他們到底沒有忘了兄弟之情,張勝心中有些感動,眼睛不由濕潤起來。

※※※

其實哨子三個人趕來探望他,內部還真的發生過爭執。

張勝被拘押沒有公開宣布,但是沒有不透風的牆兒,哨子等人的家族生意做的很大,很快就聽到了風聲。

自從秦若蘭傷心出國而去,李浩升從表姐的語氣神態中揣出與張勝有極大關聯後,三個人真的惱了他。年輕人脾氣暴躁,愛憎分明,他們和秦若蘭的交情遠比張勝深厚,張勝原來有個女朋友要準備結婚的,這事他們是知道的,如今不管為何,他先和秦若蘭發生了感情,後又逼得她傷心離去,在哨子三人心中都覺得這小子不地道,自秦若蘭離開後,他們一直沒和他有過聯繫。

但是聽說他被抓進看守所後,畢竟朋友一場,哨子動了惻隱之心,約兩人出來商議要不要幫幫他。但是三人只是把這意思向父輩稍稍透露,就受到了他們父親的嚴厲警告,告誡他們,這趟水太混,不是他們玩得起的,不許他們摻和進去。

三位少爺畢竟未成根基,人脈關係都來自父親。而父親對此案如此慎重,他們也就明白其中內情十分複雜,不是他們能救得了的,三人轉而核計去看看張勝。

哨子想打越洋電話把這事告訴秦若蘭,李浩升堅決反對。哨子是希望藉此事讓兩人有機會複合,而李浩升卻擔心表姐再度受到傷害。再者,表姐是幹部家庭的子女,爺爺是一位將軍,張勝是商人不說,而且進過看守所,不管將來定不定罪,這面上都不好看。老頭子那一關怕就不好過。既然已經分開,就不應該藕斷絲連。

秦若蘭是他的表姐,哨子和李爾自然尊重他的意見,於是三人便自行駕車趕來探望,恰好張勝昏迷住院,梁所長不想他們知道詳情,所以堅持制度,不允會見。

李爾想讓李浩升給他大表姐打電話,通過警方內部的關係使他們通融一下,李浩升怎敢答應?大表姐嫉惡如仇,平日里只是和若蘭等人喝個酒、泡伸迪廳,都讓她看不慣,常常被她訓斥,如果讓她知道他們結交的朋友居然有犯人那還得了?

三人無奈,只好給他存了些錢,好讓他在裡面日子好過一點,為了讓看守所的管教們對他照顧一些,對梁所長和相關的管教們也上下打點了一番,牛管教「龍顏大悅」,對張勝自然比較客氣,梁所長在他出院之後沒有嚴加懲戒,未嘗沒有哨子三人之功。

這裡的犯人買東西在小賣部登記,付款時用代金券就行。外面有人給你存錢的話,管教會記錄下來,拿一張類似發票的單子來讓你看,讓你簽字簽收。上邊記載著幾月幾號,誰給你存的錢。存了多少,這些都有紀錄。進了號房和同牢房的人說了會話,牛管教就拿了單子來讓張勝簽字,一看存款人,果然是李浩升三人。

張勝一向比較大方,這回一下子有了三萬元巨款,同室的犯人都知道這一下伙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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