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克麗奧小姐低頭斟酌,傑迪忽然笑了:「克麗奧小姐,還有什麼顧慮么?對於克羅亞復國,我是信心十足。克羅亞王國是泰戈爾大帝賜封的王國,它的覆滅,直接損害了女皇的威嚴。
我本以為即便再難一些,做為與帝國共榮共存的奧貝斯坦家族來說,也是非常有興趣支持它的重建的,想不到貴家族卻如此顧慮重重。政治,終歸是政治,名譽、榮耀,永遠不及唾手可得的利益來的重要!」
克麗奧小姐聽了他的話,心中靈光一閃,忽然想到了一些說辭。她點點頭道:「你說的既正確、又不正確。政治考慮的本來就是利益。一個傑迪的政治家,之所以比別人更富前瞻性,只因他對長遠利益和暫時利益的取捨有所不同罷了。
傑迪先生,你說的這些情況,與我的家族搜集的情報是相吻合的,我想有六成勝算的話,那麼是值得任何人去冒險的。只是……」。
她嘆了口氣:「克羅亞孤懸海外,完全被布坦尼阻隔住了與其他諸國接壤的可能,這是先天的弱勢,既便有你這樣傑出的人物幫助他們復了國,在這塊理和人口受到局限的土上建立一支強大軍隊的可能都不大。你想過在克羅亞王國的先天弱勢不能解決之前,如何讓克羅亞王國長治久安嗎?」
傑迪目光一凝,問道:「克麗奧小姐有何見解?」
克麗奧微微一笑,侃侃談道:「我方才說過了,相信傑迪先生也能注意到,以克羅亞王國的資源、人口和理形勢,憑它自身的力量。永遠不可能成為一個軍事強國。您想輔助普里赫爾家族重建王國,而要做到長治久安的話,只有依據外部的改變。」
傑迪疑道:「外部的改變?與某個王國結盟嗎?世上有哪個王國友誼千年不變?」
克麗奧嫣然道:「友誼不可能,但體制卻可能。只要帝國一如既往強大,能夠保持對各個王國公國的控制,那麼各個公國之間的戰爭就不會發生,克羅亞王國繼續平安存在千年就不是一個夢。」
傑迪心中明白了些什麼,他的眉頭皺了起來:「帝國?克羅亞被吞併了。帝國對此置若罔聞。現在我們憑自已的力量想要復國,你卻告訴我,讓我把這力量拿去扶保女皇?帝京那邊發生了什麼事嗎?不不,我對這事一點興趣都沒有,我只想讓克羅亞王國重新出現,完成我的承喏和心愿。」
克麗奧小姐淡淡道:「過去一千年克羅亞王國平靜無事。那是因為帝國的強大鎮懾著諸國。而現在,這種情形不再,三年前克羅亞的悲劇,在你這位英雄成為一個歷史名詞之後,很難說不會重演。那時,再次面臨亡國厄運克羅亞的王族,可能就是擁有你的血緣的後代了。」
傑迪冷笑。瞪著她道:「所以我們只能去為帝國效命,而且一直效命下去,因為只有帝國存在並且強大,我們才存在,是么?」
克麗奧嫣然道:「其實還有一個一勞永逸的好辦法,克羅亞王國是泰戈爾開國皇帝陛下賜封的國土。如果你們能為帝國立下大功,那麼帝國完全可以重新劃定一塊領土,建立一個由普里赫爾家族為君主新的王國。
這樣。受限於領土、域影響而無法強大,永遠依賴於他人的弊端就不復存在,克羅亞王國再也不必仰他人鼻息,這個條件是不是更具誘惑性?」
傑迪眉頭一皺,說道:「帝國到底出了什麼事?說實話,個人武力再強大,在千軍萬馬中也沒有用武之。如果以帝國之力都無法解決。我不認為我能起什麼作用。」
克麗奧抿嘴笑道:「原來傑迪先生也不是那麼狂妄。關於帝國目前正在發生的事么,你要答應了我。我才能告訴你,我想傑迪先生能夠理解。」
傑迪想了想,搖頭道:「不,如果奧貝斯坦家族不願意合作,那麼我們自已來。要我放棄克羅亞的事情,莫名其妙去為帝國效力,我感到非常荒誕。」
「傑迪先生……」克麗奧有些焦灼。
就在這時,門外一個聲音響起來:「什麼內有貴客不見人,我是人嗎?呃……我是外人嗎?有什麼貴客還得遮著掩著,莫非傑迪正和哪位美女幽會?哎呀呀呀呀,不是我妹妹吧?」
他嚎叫起來:「妹妹,你可要慎重啊,失身事小,失了一次可就不值錢啦!你閃開!」
「咣當」一聲,門被推開了,一個士兵掙扎著從上爬起來,畢加索推開大門,瞪著兩隻眼睛往裡一看,見房中果然坐著一個美女,卻不是他的妹妹。畢加索先是鬆了口氣,繼而驚訝道:「果然沒有猜錯,果然是個美女,傑迪,她是誰?」
「畢加索,你怎麼趕來了?布坦尼出了什麼事情么?」傑迪一見是他,急忙站起來問。
畢加索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吸引回來,忙道:「是啊,十萬火急大事,海……」
到這兒,忽然乜眼看著克麗奧。
克麗奧盈盈起身,微笑道:「那麼這樣吧,我先回住處,我說的事,希望傑迪先生能夠認真考慮一下。」
傑迪聽說是十萬火急的大事,心中有些緊張,所以也未和她寒喧,便向畢加索示意了一下,先送她出去,然後急急趕回房中,問道:「發生了什麼事?很嚴重?」
畢加索鄭重點頭道:「嚴重,非常嚴重的大事!」
傑迪聳然動容,畢加索卻東張西望,他看了看,走過去抓起克麗奧小姐壓根沒動過的茶水先一飲而盡,這才長嘆一聲道:「傑迪,你家後院起火了!」
羅斯帝國,阿索斯聖山,措倫湖畔。
這裡是最接近天界的方。
最有人知道天界到底在哪,阿索斯聖山也不是最高的山峰。但是不管是誰到了這裡,都會有種最接近天界的空靈之感。
風清涼如水,水清澈如天,天湛藍成碧,白雲象最潔凈羊絨,似乎觸手可及。大片森林,無名的野花,洋溢著無窮生命力的綠。乾淨的不染纖塵。
中間的聖湖就象一面寶鏡,映著天空的一切,站在湖邊,讓人會產生一種錯覺,幾乎把那湖當成了天,天水一色。難以分辨。
這就是光明聖教神山、神湖、神殿。
傳承千年,勢力比一個帝國更龐大光明聖教中樞神殿,就座落在這兒。光明聖教神殿,以阿索斯聖山為基座,以措倫雪湖和森林為廊柱牆壁、殿閣花園,以天為穹,這整座山就是一座神殿。
這座山已經被掏空了。裡邊是錯綜複雜的通道和一間間房屋,山裡足以住下二十萬人。這座龐大以整座山為掩體的宮,就連許多自出生起就住在宮裡虔誠修行,一生一世不曾離開半步的修道士都不熟悉全部的環境。
而做為神殿和聖山核心,就是這座原始的渾然天成的措倫湖。
湖畔,細沙如銀,教皇在兩名紅衣大主教的陪同下,一直默默跪在湖邊祈禱。
清風吹著水面。鱗波如洗。太陽已經升到了天空正中,三人肅然跪在那兒,陽光自頭頂直射,腳下幾乎連影子都看不見。
終於,阿博特主教按捺不住,輕輕抬起頭來,低聲問道:「霓下。我們從日升時就開始祈禱。現在已經過了整整半天了。以前我們在聖湖旁祈求神諭。從來沒有這麼久得不到回應。這一次是霓下親自向至高的神祈禱,卻始終不見回應。會不會……」。
教皇抬起頭,蒼老的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不要著急,天界和人間一樣,各有所司。以前我們祈禱,未必需要至高的神來回答;以前我們的詢問,更不會涉及神的使者。」
教皇笑笑,蒼老渾濁的眼仁透著智慧的光芒:「一個人間行走者,在我們眼中,是至關重要的大事。但是在天界、在神的眼中,算是一件大事嗎?天界有月球天、水星天等七天領域,各有神祇管轄。又有上中下三階九級天使不計其數,要問清哪位神祇職司之下有天使降臨,總是需要時間的。」
「是!」阿博特主教畢恭畢敬應了一聲,重新合起雙掌,輕輕閉起雙目。
教皇吁了口氣,臉上的肌肉鬆馳下來,那神情如古井無波,毫無漣漪。
許久許久,太陽西下,湖面上有裊裊的薄霧飄起,鱗波如金鎖鏈甲,絢麗多姿。忽然,教皇蒼老的臉龐微微一動,兩隻眼睛猛睜了開來,他仰起臉望著天空,顫聲道:「來了!」
阿博特和摩蘇爾主教睜開眼,茫然道:「什麼?霓下,您在說什麼?」
往日向天界神祇祈禱,聖歌會在湖面上飄蕩,在幻現的鮮花聲中,會有兩翼天使的光影站在湖面上,向他們傳達神音。這種神跡普通信徒一輩子也不會看到,但是光明聖教主神殿做為與神聯繫最緊密方,這些上層神職人員一生中總有幾次機會謁聽神音。但是今天他們什麼都沒有聽到。
天空中突然出現一束光,光直射到湖的中央,湖水開始沸騰起來。緊跟著那束光呈圓周向四下擴散,如水沐浴,掠過湖面、沙灘和他們身體,又掠過山峰、森林和雪川,快速向遠處蔓延,最後將整座聖山都籠罩其中。
暮色中的聖山在這一刻變的比白晝更加明亮,整座聖山沐浴在聖光之中就象一座巨大的燈塔,連遠在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