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嵩山大會 第九十七章 吐秘

黃鐘公讀著那鐵台上鐫刻的文字,一股桀驁不馴之氣撲面而來,猶如那位任我行教主正站在當面。

東方不敗聽到鐵台上刻的有字,那一直沉靜如水的玉面終於為之動容,他大袖一拂,攸地掠到台上,黃鐘公忙站到一邊,與黑白子將四枝火把挨得緊些,東方不敗負手站在鐵台上,俯首瞧著那一個個銅錢大小的字。

那些字字跡有些潦草,但是字跡很深,這囚房乃是以精鐵所鑄,東方不敗料想以任我行的功力尚不足以血肉之軀在鐵板上刻字,看來是用鐵鐐注入內力所刻成,所以那筆畫有些粗細不均。

東方不敗看到「老夫生平快意恩仇,殺人如麻,囚居湖底,亦屬應有之報。」時,不禁面露讚賞之色,脫口道:「任大哥蓋世英雄,鐵牢十年囚禁,亦不能折損他半分豪氣,確不愧為我神教當中第一條好漢!」

他讀到「一身通天徹地神功,不免與老夫枯骨同朽,後世小子,不知老夫之能,亦憾事也!」時,嘴角卻微微一曬,似乎有些譏嘲之意。

下面的文字黃鐘公方才也不曾來得及去看,此時東方不敗俯首去看,黃鐘公和黑白子雖然滿腹好奇,卻只好將身桿兒挺得筆直,扭頭望著青油油的房壁,不敢去瞧鐵台上文字。

東方不敗微微退了兩步,將那刻字的部分都讓了出來,注目瞧去,只見台上刻著:「茲將老夫神功精義要旨,留書於此,後世小子習之,行當縱橫天下,老夫死且不朽矣。第一,坐功……」以下所刻,都是調氣行功的法門。

東方不敗面露喜色,他將那些文字細細地讀了兩遍,然後蹲下身去,瑩白如玉的纖長手指輕輕撫在那些字跡上,那鐵板上的文字就象被燒紅了的鐵塊又被巨錘狠狠一擊,隨著他的手指輕靈地撫過,那平滑如鏡的檯面扭曲變形,已瞧不清那些文字。

東方不敗站起身來,哈哈一笑,神采飛揚地對黃鐘公等人道:「辛苦二哥你們了,此地封存即可,至於任我行......縱然他得脫牢籠,亦不足慮,你們不必去理會他」。

黃鐘公聳然動容道:「教主之意......任我行野心勃勃,難道任由他為所欲為么?」

東方不敗心中似是十分喜悅,他笑吟吟地拍拍黃鐘公肩膀,說道:「二哥誤會了,以任我行的武功,我縱派出千軍萬馬,也未必困得住他。我不去尋他,他也一定會來找我,我又何必枉費心機呢?」

他說罷身形一閃,翩若驚鴻地掠出囚房,足不點塵地已閃身在十餘丈外,地牢內只回蕩著他柔和的聲音:「大哥你來,我有要事與你商議!」

平一指聽了也急忙閃身追了出去。禿筆翁皺了皺眉,輕聲道:「十餘年不見,五弟似乎變得有些喜怒無常了,昔年二哥曾贊他城府之深,泰山崩於前而不變色,可是現在怎麼變得象個女人似的,說喜就喜,說怒就......」

黃鐘公厲喝一聲:「住口!」禿筆翁從未見到他如此聲色俱厲,不禁嚇了一跳,急忙閉了嘴。黃鐘公閃身出了囚牢,望了望長長的甬道,這才吁了口氣,聲音微微帶些顫抖地道:「你不要命了么?今日的神教教主東方不敗,早已不是當年的武痴東方迷了!」

平一指回到房中時,東方不敗正喜孜孜地在房中走來走去,一見他進來,急忙一把拉住他,笑吟吟地將他按在一張椅子上,又遞過一杯茶來,眉飛色舞地道:「大哥,真是天助我也,你解決了換腦之術的難題,如今任我行又將吸星大法拱手送到我的手上,我要立刻返回黑木崖,只待我破解吸星大法的奧秘,便可以開始你前所未有的創舉了」。

平一指想到這驚世駭俗的神奇醫術將要由自已一手創造出來,不由也大為振奮,但他想了一想,還是皺了皺眉頭,關心地道:「你雖有『葵花寶典』絕學,但那任我行亦非善與之輩,對他可萬萬大意不得。況且......以他的智計之深,脫逃地牢之時怎麼會忘了自已在鐵台上刻下了吸星大法武學呢?就算時間緊急,來不及全部破壞,只消毀去一兩處要緊的地方,旁人也學不得了,為何他......」

東方不敗呵呵一笑,道:「我方才在台上所見,確是吸星大法無疑,你擔心任我行在武功心法中暗藏機關,蓄意害我么?哈哈哈,我何時說過要學他的吸星大法了?這種功夫,與我的『葵花寶典』相比,不過是妄想與日月爭輝的米粒光華罷了,我是不屑一顧的」。

他格格一笑,又道:「再說,盈盈此時一定與任我行在一起,若是派些人去抓他,萬一傷了那位千嬌百媚的大小姐,豈不叫我心疼死?」

這話怎麼聽都似對一個女子憐香惜玉,可他臉上的表情卻也變得如同女子一般,楚楚可憐,好象要被人傷害的是他的身體一般,縱是曾經見過他女子神態的平一指,瞧了也不禁心頭一寒。

他不自在地移開目光,說道:「吸星大法當然不可與你的神功相比,不過若是任我行在內功心法中動了手腳,萬一到時功敗垂成,可就遲了」。

東方不敗已注意到他不自然的神態,表情略有收斂,聽了他的話卻又禁不住嗔視了他一眼,旋即卻又喜不自禁地道:「這個怪小弟沒有說得明白了,大哥是以為我要在換腦之後用吸星大法取回自已的內力么?」

平一指愕然道:「難道不是么?難道......你以後要以吸星大法做為自已的武功?任我行浸淫此功多年,那樣你可不是他的對手啦!」

東方不敗微微一笑,這時他眸光中才恢複了些深沉機敏的神情,他搖搖頭對平一指道:「大哥一心鑽研醫術,武學上的事可就想得不周全了。內家真氣或存於丹田,或存於膻中,此為上下氣海,但內氣的凝聚調動卻由人的意識而來。

大哥你想,待我換到盈盈身上,成了女兒之身,我原來的軀殼,不過是一具死屍,就算吸星大法如何了得,你可曾聽過吸星大法能從死屍身上吸取功力?」

平一指霍然起身,動容道:「啊呀,不錯!我們都未想到這一點,這......這便如何是好?」

東方不敗又道:「若是再將別人頭腦換入我的軀體之中,那人不但得了我的蓋世神功,而且可以頂了我的身份,試想何人肯甘心將功力任我吸取?這個險是冒不得的,所以我根本就沒有想過要學吸星大法,縱然他功法之中暗藏玄機又有何妨呢?」

平一指瞠目結舌,有些跟不上東方不敗的思路了,怔了半晌才道:「你已想到解決之法了是么?那方法仍與吸星大法有關么?」

東方不敗得意地道:「我對武功一道,痴迷久矣。任教主以後,在教中古舊典籍之中,曾見到許多武林掌故,所以看得甚是用心,其中提到吸星大法的來由,說這門功夫創自北宋年間的天山『逍遙派』,那時叫做『北冥神功』,傳到今日功法有所遺缺,威力已大不如當年。

我看那些典藉時,讀到一則有趣的故事,說是當時曾有一位逍遙派掌門,為了懲治逆徒,臨終之時收了一位武功低微的小和尚為徒,他倒運『北冥神功』,將幾十年的內家真氣都注入那小和尚的體內,使他立刻成為江湖中的絕頂高手。那時我才知原來傳功之法並非武林傳說,而是確有其事!」

平一指聽了恍然大悟,驚喜交集地道:「原來如此,教主是要......是要從這吸星大法的運功之理,悟出倒運神功的方法,換腦之前先將內力注入任......注入她的體內」。

東方不敗頷首道:「正是,我對大哥從不隱瞞,你也知道我這門功夫修練之時有一個極大的難題,但是運用之時卻沒有這個顧慮,我只須了解了吸星大法的運用之力,先將盈盈迷暈,將我的功力注入她的丹田氣海,再實行換腦之法便可,大哥要解決的是移腦之術,小弟卻是一直在想移功之法,這兩件事解決,大事可成矣!」

平一指聽了,不禁由衷地讚佩道:「六弟深謀遠慮,實非我所能及。這裡環境幽雅,又無教務牽絆,你不如就在此地參悟功法,何必匆匆趕回黑木崖呢?」

東方不敗目光一閃,說道:「任我行脫困,說不定迫不及待直奔黑木崖而去了,我若不回總壇,恐總壇空虛,無人是他敵手。大哥回去收拾一下,我們下午便啟程返回黑木崖。」

平一指聽得心悅誠服,忙躬身道:「是,我去知會他們一聲,咱們下午便走!」

東方不敗目視他退了出去,從懷中摸出一個香囊,輕輕地用手指撫摸著,痴痴地瞧了半晌,才幽幽一嘆道:「蓮弟,人家為了討你歡心,可是費心了心思了,只盼你待我也是真心真意,今生今世都不要負了我的一片真心呀!」

這番話說得無比深情,聽起來就象一個陷入情網的痴情少女,又象一個深閨思夫的妙齡少婦,只是若有人聽到一個大男人女聲女氣地說出這番話來,而且這人還是武功天下第一的東方不敗,未免就匪夷所思外加毛骨悚然了。

東方不敗將綉囊舉到唇邊輕輕吻了一下,喃喃地道:「小冤家,為了你,哪次有要緊事離開黑木崖,我都歸心似箭吶,待我悟出吸星大法的奧妙,我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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