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雲庵靜室之中,恆山三定沉默無語,過了好半晌定靜師太才贊道:「吳天行武學修為深不可測,不知是何人教出這樣的佳弟子。」
定閑師太頷首道:「這人竟將人人敝箒自珍的武功絕學如此輕易示人,胸襟坦蕩,氣度非凡,對我恆山一派實是莫大的功德啊!」
定逸師太搖頭一嘆,向室外揚聲叫道:「來人,將儀琳帶來見我!」
仍是靜室之中恆山三定盤膝而坐,仍是儀琳跪在三人對面洗耳恭聽,但是三人說的話可是與上次勸儀琳到見性峰頂修行大不相同了,雖仍是滿口的佛謁智理,可那話兒說出來。。。。。。唉!難怪最牛的就是佛祖,講經能講得天花亂墜。
定靜師太和靄地對儀琳道:「儀琳,掌門和我、還有你的師父商議了一下,既然你塵緣未了,情根未盡,與其強要你留在庵中為尼,不如讓你還俗下山」。
儀琳瞧了沉著臉的定逸一眼,惶惑地道:「師父。。。。。」。
定靜又笑道:「你不必擔心你師父,還了俗,你仍是我恆山派的俗家弟子,想在你師父面前一盡孝道還不容易么?學佛就是在學做人而已。出世是學佛,入世也是學佛,欲為諸佛龍象,先做眾生馬牛,只要你心中有佛,還了俗也是一樣可以修行的」。
定閑師太道:「善哉,善哉,佛不渡無緣的人,不要浪費你的生命在你一定會後悔的地方上,去吧,我想,你的吳大哥,應該就在庵外等你!」
定靜看了定逸一眼,輕聲道:「師妹,儀琳這孩子最聽你的話,如果你不開口,儀琳是不會還俗的」。
定逸聽了神色緩和了一些,不舍地看了儀琳一眼,嘆道:「唉,我本屬意你將來繼承我的衣缽。。。。。。,罷了,信佛、學佛,不是為自己,乃是為一切苦海中的眾生,這一切總是你前生的因果吧,儀琳,師父今日允了你還俗,你。。。。。。還是師父的好弟子!」,說到後來,這老尼也不免動了感情,語氣有些哽咽。
儀琳抬起頭來,雙目垂淚道:「師父。。。。。。」
定逸擺了擺手,打斷了她的話,向候在門外的秦絹道:「拿進來吧!」隨定靜下山的俗家弟子秦絹喜孜孜地捧著自已的一套衣服走了進來,向儀琳微微笑道:「儀琳師姐,恭喜你!」
儀琳茫然地看向定逸,定逸的臉上露出一絲微笑,對秦絹道:「帶你師姐下去換了衣服,再來見過掌門吧」。儀琳依言隨秦絹下去換了衣裳,秦絹望著她的樣子不禁讚歎道:「師姐,你真的好漂亮,只是換了一身俗家衣裳,就漂亮得天仙一般,難怪那位吳掌門為了你大動干戈,聽說已經吵得江湖上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了」。
儀琳一朝換下緇衣,竟有一種空空落落的感覺,她脫下的不止是一件僧衣,還有她曾經執著追求的信念,她曾以為一生都不會變的生活,這時聽了秦絹的話,不禁有些茫然地道:「師妹,我真的漂亮嗎?可我覺得自已又瘦又弱,一點都不好看啊」。
秦絹抿嘴兒笑道:「師姐,真的好漂亮啊,呵呵,男人就喜歡你這樣的女孩子呀,弱得象柳枝兒一般,嫩得象蔥白兒一樣,瞧你現在的模樣,哎呀,那位吳掌門瞧了還不一口把你吞下肚去!」
儀琳聽了秦絹這番話暈生雙頰,忍不住輕輕啐了一口,那種嬌羞之態就連同為女人的秦絹,都不禁為之一呆。她此刻換下了緇衣僧袍,就彷彿脫下了一層拘束,整個人都輕鬆起來,不經意間已露出少女的羞態。
恆山三定看著儀琳微帶忸怩地踏進房來,都不由眼前一亮,唉,以前怎麼沒有發現,儀琳是這樣美麗的少女呢,把她留在尼庵之中直至終老,那簡直是佛門的罪過呀,我的阿彌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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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天德在白雲庵外一露面,那些武林中人便擁上來看熱鬧,加上當地的百姓,鄭紹祖的游兵散勇,熙熙攘攘熱鬧非凡。
吳天德獨自一人立在緊閉的庵門前,他自信先搞得恆山三定焦頭爛額,又送上這樣三封信,恩威並施之下,恆山三定必定會放儀琳還俗,是以成竹在胸,神色從容。
藍娃兒望著他的背影無比欽佩地對田伯光道:「先生不但武功高超,而且心計智謀超人一等,我雖不知先生為什麼送進去三封信,但我想一定和諸葛亮的三個錦囊一樣,逢凶化吉、無所不能。」
田伯光酸溜溜地道:「如果吳老大的三封信真的那麼管用,那他就有三個老婆了,唉!後宮佳麗三千人,鐵棒磨成銹花針吶!」。
藍娃兒眼珠子轉了轉,好奇地問道:「有三個老婆也不算多呀,真主也允許男人娶四個老婆,先生本事那麼大,才三個老婆也不多嘛。還有,為什麼你那麼笨,要拿鐵棒去磨銹花針?找根細鐵絲去磨不是快多了,要是等鐵棒磨成銹花針,你還不得七老八十了?」
田伯光瞪了她一眼,嘟嘟囔囔地道:「小女孩兒不懂不要亂問,唉,當初真不該教給他房中術,教會了徒弟,餓死師父呀」。
藍娃兒聽了忽然向他媚然一笑,她容顏雖嬌俏天真,可是這一笑就連田伯光這種花叢老手都不禁心旌搖動,險些不克自持,嚇得他駭然退了一步,驚訝地道:「媚術?你懂得媚術?」
藍娃兒眼波流動,臉上帶著迷死人的笑意道:「還說不說我是不懂事的小女孩兒了,哼,我懂得可不比你少,有句話叫真人不露相,懂么?你在吃吳老大的醋,是不是?」
田伯光臉色一變,道:「你。。。。。。你胡說甚麼,吳老大討老婆,我吃的甚麼醋?」,藍娃兒眯著一雙俏眼,向他微笑道:「因為你喜歡了先生的大夫人,是不是?」
田伯光臉色一下變得蒼白,後退了一步,顫聲道:「你胡說什麼,這話要是傳到吳老大的耳朵里,豈不令他誤會?」。
藍娃兒曬然一笑,嘴角微微上翹,悠悠地道:「你以為沒有人看得出來?瞧你望著人家時的目光,恨不得和口水吞下肚去,旁觀者清呀。」
田伯光又驚又怕,深埋心底的秘密一下子被人揭發了出來,簡直就象被扒光了衣裳展示在眾人面前,他不由自主地望向吳天德:「我真的這麼明顯么?那他有沒有發現我的心事?」
田伯光正失魂落魄,不知所措之時,忽然人群中有人低低地喧了一聲佛號,這人聲音雖不高,卻是人人為之一震,不由自主地閃開一條道路來。吳天德聽見這聲佛號,也是心中一動,霍然轉身望向人群,只見人群分開,有一僧一道並肩微笑而來,大袖舒捲,如踏行雲,身姿端地美妙非常。
吳天德手按刀柄,瞧著這一僧一道,心中暗凜:這兩人身法不俗,那方面白須,目光如炯的大和尚方才一聲佛號,顯然武功極高。這道人行走之間,看似再正常不過,可是那與常人些微的不同之處,看在吳天德這位道家絕頂氣功傳人的眼中卻是大有古怪。
這道人雙臂姿勢看似尋常,但他『左手抱日月,右手攬乾坤』,這種道家獨門的上乘練功手法吳天德在太乙混元神功中也曾學過,只是直至近來內功進入先天境界,才可運用自如。
用這種手法,行步之間也可修練內功,是極上乘的玄奧武學。這一僧一道是什麼人,竟然有這樣高明的武功?吳天德正猜疑間,那一僧一道已行至他面前,圍觀人群中也有些精明的武林人物看出這一僧一道來意不善,知道要有好戲上演,都興奮起來。
吳天德瞧著面前這一僧一道,微笑躬身道:「兩位前輩內功精湛,叫人好生佩服,晚輩華山劍宗吳天德,不知兩位前輩是?」
那面目清矍的老道上下瞧了吳天德幾眼,微怒道:「你就是華山劍宗掌門吳天德?嗯。。。。。。你說我內功精湛,那就是說我劍法不如你了?那麼貧道倒要領教領教了」。
吳天德微微一笑,向後退了一步,道:「如果前輩非要指教一下晚輩,那麼便請招吧!」,老道奇道:「你這小子如此自信?難道真的認定貧道劍法不如你么?」,吳天德呵呵笑道:「前輩分明為晚輩而來,若是再假意推託,豈不讓前輩失望?」
道人眼中露出一絲讚賞之意,心想:莫大所說不差,這小子的確有些與眾不同,他心中想著,口中卻道:「你這小子有什麼德行要老道千里迢迢專為你而來了?老道跟和尚在五台山做客,聽說恆山有個好色小子追著小尼姑做老婆,人家不肯,便搬了幾千大兵來搗亂,弄得好好一座洞天福地烏煙瘴氣,所以來見識見識你的本事「。
吳天德苦笑一聲,他本以為做得隱秘,頂多恆山三定心中有數、彼此心照不宣罷了,想不到終究是鬧得滿城風雨,便連五台山那裡也有人聞訊趕來了。
老道說罷身子微微側轉,忽地從袖中抽出一支通體碧綠的玉簫來,簫身斜指吳天德,左右雙掌掌心相對,如抱圓球,塌肩沉腰,如同坐馬。吳天德後世見多了太極拳的起手勢,只瞧了他這姿勢,如何還不知道這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