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嶽恆山位於山西省大同市渾源縣境內, 由東北向西南綿延五百里,錦繡一百單八峰,主峰天峰嶺,號稱北國萬山之宗主。
吳天德一行來到恆山見性峰下,不戒和尚在見性峰半山下建有一座房子,距儀琳修行的白雲庵只有一里路程,朱靜月便被安置於此處,眼看可以見到靜月,吳天德心情激蕩。。
一進入恆山,眼看著那熟悉的風光山色,儀琳心中卻不免情怯,她自幼由師父定逸撫養長大,實是亦師亦母,感情極深。此番她被父親帶下山去,做了許多犯戒之事,路上還只是有些自責,這一進入師門範圍,想起師父的教誨、門規的森嚴,不免患得患失起來。
遠遠見到半山腰不戒那座瓦房,吳天德腳步不由加快起來,這些日子他對朱靜月十分牽掛,仔細算來,現在她差不多已經有了四個月身孕,自已一直沒有在她身邊照顧她,實在是負她良多。
曲非煙見他神色,有意放慢了腳步,又向儀琳使個眼色,儀琳極乖巧的女孩兒,頓時會意,忙拉住不戒,耳語幾句。不戒和尚被女兒拉住,低聲耳語幾句,也不知說了些什麼,便也陪她放慢了腳步。
別看藍娃兒平時刁蠻任性,就象一朵帶刺兒的玫瑰,其實她獨自一人生活在西域,瞧慣別人臉色,對於這種暗潮湧動的場面最為敏感,眼珠兒轉了一轉,頓時明白了曲非煙用意,便也淺淺一笑,拉開了和吳天行的距離。
吳天德並未注意這些人的舉動,他走得越近,那種深切的思念愈發難以忍耐,前邊那間房中,便是他的女人,還有他尚未出世的孩子呀。還有五百多米距離,吳天德忽然展開身法,如同一溜兒輕煙,疾撲向那間瓦房。
不戒和尚見了一拍光頭,贊道:「好輕功,要是能得名師傳授,一定比老子還要出色」,儀琳嗔道:「爹爹,你胡說什麼?」不戒愕然道:「怎麼了,難道老丈人不能叫老子?要是說比岳父還要出色,比老泰山還要出色,豈不更加彆扭?」
儀琳碰上這胡塗爹爹,真是毫無辦法,氣得她跺了跺腳,扭過頭去不再理他。不戒摸摸光頭,還是莫名其妙。曲非煙道:「天哥哥的輕功,那是沒得說,不過還是不要更加出色的好,否則真怕要將天上的仙女兒也追了下來」。
儀琳抬頭瞧見曲非煙唇邊似乎有些挪揄的笑容,禁不住暈生雙頰,好象她這話專門說給自已聽的一般。吳天德越奔越快,來到院門前腳尖一點地,凌空躍過院牆,直跳進院中去。
吳天德足不濺塵地落在院中,悄悄走到門口,伸手摸上了門環,他的心怦怦直跳:「這麼突然進去,月兒會不會驚喜地跳起來,分離這麼久了,她的肚子是不是已經大了起來呢?」吳天德胡思亂想著正要推門,只聽房中傳出一個嬌脆的聲音:「你煩不煩呀,又要我喝這些東西,我問你,我家相公到底被你們騙到什麼地方去了?哼,要不是怕他尋到這裡找不到我,我現在就下山去找他」。
是朱靜月的聲音,吳天德唇邊露出一絲微笑,這麼久不見,她還是這麼可愛,連嬌嗔的聲音都那麼動聽,另一個人是誰?田伯光?
果然,只聽田伯光的聲音道:「我的小姑奶奶,我被不戒那老禿驢下了毒藥,我也是身不由已啊,唉,那老禿驢還不回來,他說這毒一個半月就發作的,我怕離自已歸天的時間也沒多久了,要不是怕和他們走岔了,我早下山去找他了。你。。。。。。你就多少吃一點嘛,要不吳老大來了還不剝了我的皮?」
吳天德此刻見到朱靜月安然無恙,心中無限歡喜,對田伯光的怨恨也淡了,這小子也是迫於無奈,連不戒自已都不怪了,又何必與他斤斤計較呢?聽了田伯光擔心的話,他只是微微一笑。
吳天德見二人在房中說話,倒不急於進去,他想等田伯光出來,再給朱靜月一個驚喜,可是他現在又好想瞧瞧朱靜月模樣,見窗子支開著,便悄悄走了過去。吳天德走到窗邊,偷偷向內瞧去,只見朱靜月側身坐在炕邊,正在疊著什麼,她現在穿著一身布衣釵裙,一張素凈的俏臉,秀雅頎長的玉頸微彎,嬌美精緻的五官仍然是一副古典美人的神韻。那身普通的衣裳穿在她的身上,絲毫不能掩飾她的美麗,更遮不住她高貴而優雅的氣質。
吳天德瞧著她,眼眸深處溢起一縷柔情,記得在周王府剛剛見到她時,那是一個高貴華美的俏佳人,高高在上的皇親貴胄,令自已自慚形穢,不敢仰視,唉,跟著自已,可真的是委屈了她了。
吳天德深深地瞧了她一眼,又轉目向她側後方看去,只見田伯光手裡端著一個砂鍋,砂鍋熱氣騰騰,一股濃郁的香氣從窗欞中飄了出來。吳天德瞧見田伯光神色,心中忽地一震,只見田伯光雙眼定定地望著朱靜月的背影,眸中滿是痴痴迷迷的愛意,原本有些輕浮的臉龐,看著朱靜月俏美的身姿時,卻流露出無比溫柔的神情。
吳天德如何看不出那種深陷愛戀之中的表情,這個一生縱意花叢的浪子,獨自陪伴靜月在恆山住了這麼久,難道竟已暗戀上了靜月?吳天德無意間窺破了田伯光的心思,一時也怔在那裡,不知該如何面對。
朱靜月扭頭瞧見田伯光還站在那兒,疑道:「你怎麼還在這裡,雞湯我都喝得噁心了,真的吃不下,你幫我買點清淡的菜肴來好不好?順便再幫我打聽打聽天哥的消息」。
田伯光身子微微一震,忙一迭聲地道:「好好好,我這就下山,我這就去」。朱靜月聽了盈盈一笑,道:「瞧你嚇得那樣子,放心吧,我家相公脾氣其實好得很,等他來了一定不會把你怎麼樣。再說。。。。。哼,不戒要硬塞一個漂漂亮亮的小姑娘給他,那傢伙。。。。。心裡不定有多開心呢」。
田伯光被她一笑,身子骨兒一輕,有點色授魂消的感覺,連忙陪笑道:「是,是,吳老大太不應該了,有了月姑娘這樣的美人兒還不知足,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真是。。。。。這個。。。。。」。朱靜月聽他編排自已相公的不是,不悅地瞪了他一眼,道:「你要是再說他壞話,等他來了收拾你,我可不幫你說話,還不快去弄些清淡些的菜來?」。
田伯光連忙答應著,見她又低頭去擺弄一些東西,便依依不捨地瞧了她一眼,將砂鍋放在一旁桌上,轉身向外走,吳天德見狀急忙雙足一點,飄然無聲地倒縱回院口。田伯光打開房門,一眼望見吳天德,不禁吃驚地愣在那兒說不出放來。
吳天德本來與他極為熟悉,可是方才瞧見他望著朱靜月的表情,現在見了他,忽然心中有些怪異的感覺,不知對他說些什麼好,頓了一頓,便向他笑了笑,示意了一下,然後做出一個噤聲的姿勢,從他身邊悄悄走進房去。田伯光轉過身來,望著他的背影,臉上表情十分複雜,也不知在想些甚麼。
吳天德悄悄走進門去,溫柔地望著朱靜月,只見她將炕頭的東西疊得整整齊齊,直起腰來吁了口氣,伸出一隻手輕輕地捶著後腰,自言自語地道:「唉,沒良心的傢伙,都一個多月了,還不來找我」。
朱靜月腹隆尚不明顯,只是腰肢粗了一些,她輕輕撫著小腹,溫柔地道:「小寶貝兒,你想不想爹爹?自從有了你這小傢伙兒,我的腰身可是粗了不少,娘要是再胖下去,你那沒心肝兒的好色爹爹,就只會寵著你非煙阿姨了,到時你幫娘教訓你爹爹好不好?」,說著她忍不住咭兒一笑。
吳天德聽得心裡暖烘烘的,忍不住道:「吳天德若是負心對不起你了,便讓你一劍殺了,也心甘情願」。朱靜月聞言霍然一震,轉身站起,瞧見是他,頓時睜大了一雙美眸,雙手掩住了嘴定定地望著他,眼中露出不敢置信的驚喜神色,過了半晌,她眼中溢出晶瑩的淚花兒,猛地撲到吳天德懷中,顫聲道:「天哥哥,你。。。。。。你可來了,靜月想死你了」。
她貼在吳天德的胸口,痴痴地昵喃道:「為什麼那麼久都不來找我,你這混蛋,我還以為你這死沒良心的巴不得我在你面前消失呢」。
吳天德攬著她的腰,任她在自已懷裡撒嬌,微笑道:「是我不好,迎接夫人來遲,願任憑郡主大人發落,做牛做馬,悉聽尊便」,說著湊到她耳朵,小聲道:「不過這牛馬,只在你這塊良田上耕耘,讓你散枝開花,再多生幾個幫你教訓我的小打手」。
朱靜月破啼為笑,紅著臉、咬著唇,輕輕捶打著他的胸口嬌嗔道:「你這混蛋,一來就欺負人家,打死你這匹色狼」。吳天德眯著眼,正嘿嘿笑著享受她的嬌嗔,門口傳來一個驚訝的聲音:「哎呀,靜月姐,別打天哥哥胸口,他傷還沒好呢」。
「呃?」,朱靜月愕然鬆手,探頭向外望去,只見田伯光站在門口,瞧著自已不知怎麼的神情似乎有些落寞,在他旁邊站著一個深目高鼻,帶有異族血緣的高挑美人兒,曲非煙從他們身邊擠進來,有些焦急地向自已喊著。
「傷,什麼傷?天哥受了傷么?」朱靜月向曲非煙問道。曲非煙道:「嗯,天哥下山找我們時,被人一劍刺傷了胸口,險些。。。。。險些就喪了性命。要不是儀琳姐姐,我們現在已經見不到他了,他胸口剛剛癒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