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聲巨響,院子的大門被生生震飛,一大群羽林衛與守備軍直衝進來,將院中的眾人紛紛圍了起來,長槍雪亮,鐵甲寒冷。
道士們驚駭萬分,看著鋒利雪亮的刀鋒槍頭對準自己,都擠成一團。
「大人!」公羊月從門外衝進來,見到薛破夜,喜道:「你沒事,那可太好了,聖上挂念著,親自率兵過來圍剿叛賊呢。」
薛破夜先是一驚,迅即一陣感動,小石頭雖然是皇帝,但是不顧危險親自前來,這情分讓人感動。
「師傅……師傅……!」小皇帝焦急的聲音響起,一陣鎧甲的摩擦聲響起,在十多名鐵甲羽林的護衛下,小皇帝從門外進來,身著龍袍,銳利的目光掃動,落在薛破夜身上,見他安然無恙,忍不住鬆了口氣,竟是不顧威嚴擦了擦額頭的汗珠,喜道:「師傅,你沒事就好。」
在小皇帝身後,跟著一小撮臣子,刑部尚書莫伊和京都府尹魏山泰皆在其中。
薛破夜正要上前參拜,猛地想到綠娘子和韓昌邦,這二人如今已是瓮中之鱉,若沒有奇蹟,那是萬萬逃不了了。
「來人,那下叛黨!」公羊月一聲令下,眾羽林舉起刀子,便要衝上。
薛破夜一咬牙,低聲對韓昌邦道:「快,拿住我!」
這聲音極輕,只有韓昌邦和綠娘子聽見,但卻一時不明白他的意思,薛破夜見羽林衛都要衝上,說不定韓昌邦和綠娘子都要死在羽林刀下,低聲再道:「我……人質!」
韓昌邦終於反應過來,就在羽林衛衝過來的一瞬間,卻見他以殘存的最後力量快速出手,掐住了薛破夜的脖子,爾後閃到了薛破夜的身後,沉聲道:「誰要上來,我殺了他!」
綠娘子這才明白薛破夜是甘當人質,要護衛韓昌邦出去,驚喜交加,急忙站在韓昌邦身後,以防有人上前偷襲。
韓昌邦已是強弩之末,在這些精銳羽林的圍攻下,絕對不會支持太久。
「住手!」
最驚慌的還是小皇帝,見到薛破夜被擒,比誰都急,立刻喝止了羽林衛的進攻。
羽林衛都是薛破夜的部下,更何況大家都知道薛侯爺與小皇帝的關係,號令一出,急忙止步。
秦無恨皺起眉頭,用一種異樣的眼神望著薛破夜,他是頂尖武者,薛破夜束手就擒的把戲他是心知肚明的,但他此時又能說什麼?
在所有人看來,韓昌邦雖然受傷,但是方才在半空中那神一般的武技,已經讓人從骨子裡對這位武者產生了恐懼感,所以即使在手上的情況下,韓昌邦能擒住薛侯爺,也算是合情合理,不算奇蹟。
「你想幹什麼?」小皇帝神情冷峻,看著韓昌邦:「朕要你放了他。」
韓昌邦淡淡地道:「讓開一條路,放我們走……否則,我要此人與我們同歸於盡!」
小皇帝冷喝道:「你敢!」
「那你試試!」
「逆賊!」小皇帝冷笑道:「我師傅若是少了一根頭髮,我便要將你們這群逆賊殺個乾乾淨淨。」
他雖然年幼,但是眼睛中迸發的殺機,卻讓任何人心寒。
「皇上……!」綠娘子看著熟悉的小石頭,欲言又止,想到往日在一起相處融洽,如今卻是刀兵相見,神色不由很是黯然。
小皇帝從一開始進來,就認出了穿著道袍的綠娘子,心裡雖然奇怪,但是見她拚死護衛韓昌邦,以他的聰明智慧,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名堂,冷笑道:「虧我以前還將你當師娘看待……你竟然勾結叛逆,害我師傅。師傅,你說得對,人的心,那是看不見的!」
綠娘子聽小皇帝聲音冰冷,顯然是將自己當成了敵人,更是黯然,緩緩道:「小石頭,我還想這樣叫你,你知道是誰通知你們薛侯爺被困在這裡?又是誰通知你們這裡囤積了大批的官銀嗎?」
小皇帝皺著眉頭:「這消息是魏大人第一個知道的,是他報給朕的。」
綠娘子嘆道:「是我去通知魏大人的,而讓我去通知的,便是韓總舵主。」
小皇帝有些疑惑,身後的幾位大臣也都疑惑萬分,小聲議論。
他們一時還想不通其中的關竅,畢竟韓昌邦是青蓮照的前任總舵主,而且青蓮照又是朝廷的死對頭,他豈會幫助朝廷?
韓昌邦微一順氣,冷笑道:「不用和他們說這麼多,我將消息傳給他們,可不是為了幫他們……!」聲音猛地一提:「都給我閃開!」
薛破夜自始至終都沒有說話,他也實在不知道說什麼好,看著小皇帝眸子里的憤怒和擔憂,他心中甚是難受,但也很是感動。
小石頭的身份雖然變了,但是對自己的感情,卻依然牢固。
小皇帝見到韓昌邦的右手如同鐵箍般扣在薛破夜脖子上,更有一指如同匕首般頂在薛破夜的咽喉處,只需稍稍發力,這個八道武者絕對能夠在頃刻之間殺死薛破夜。
「朕可以放你,但是……你必須放了師傅!」小皇帝冷聲道。
秦無恨終於道:「聖上,韓昌邦是朝廷大患,今日若是讓他走脫……後患無窮,還望聖上三思!」
小皇帝掃了院中的其他人,從玄陽,楊耀以及地上的左子玄身上掃過,淡淡地道:「有秦公公在,即使走脫一個廢去的老人,恐怕也不會對朝廷有任何威脅。但是師傅對於我大楚的安危,那卻是重要無比……秦公公,莫非你覺得朕不該救師傅?」
秦無恨平靜道:「聖上,此人今日走脫,或許數年之內都不會有什麼大威脅,但是若他能挺過五六年……將會是朝廷最大的威脅。」
小皇帝冷笑道:「五六年後……那是以後的事。」向韓昌邦道:「放了我師傅,你現在就可以離開。」
韓昌邦搖了搖頭:「不行,我信不過你們……等我們離開這裡,安全之後,自然會放了他。」
小皇帝皺起眉頭,這時候從旁邊竄出一個人來,卻是游少卿,附耳向小皇帝說了些什麼,小皇帝終於點頭道:「好,都說韓昌邦是個信守承諾的人,朕就信你。」一揮手,羽林衛們立刻閃開了一條道來。
韓昌邦看了一旁的楊耀一眼,正要說什麼,薛破夜卻已經開口道:「韓總舵主,聖上已經開恩了,若你想以我再要挾聖上,我就算死,那也要懇求聖上拒絕。」
韓昌邦明白薛破夜的意思,它可以讓自己離開,但是絕不可能再放走其他人。
韓昌邦與綠娘子對視一眼,於是道:「好!」
他扣住薛破夜的咽喉,領著綠娘子,順著那條閃開的道路緩緩過去。
「師傅!」小皇帝忽然道:「朕在宮裡等你……你放心,只要他敢傷你一根汗毛,朕保證,青蓮照的叛逆,將不會有一個能活在世上!」
他這話陰冷森然,殺氣頗重。
薛破夜嘆了口氣,道:「聖上的話,臣記住了!」當即在韓昌邦的「挾持」下,三人快速離去,所有人顧及薛破夜的安危,不敢阻攔。
……
三人出門之後,奪了兩匹馬,韓昌邦與薛破夜共乘一騎,綠娘子一騎跟在後面,飛一般在萬仙觀縱橫馳騁,很快就出了道觀,直向朝門馳去。
韓昌邦這時候已經鬆了手,平靜道:「薛破夜……我是不是該謝謝你?」他的身形微微搖晃,方才一直竭力堅持,但是此時內髒的傷勢發作,已經有些堅持不住。
薛破夜苦笑道:「你救了我一命,這算是我還給你的。」
兩匹快馬很快馳到城門處,城門已經關閉,守門官兵見兩騎飛馳而來,便要上前圍上,薛破夜已經從懷中掏出羽林總衛的令牌,沉聲道:「快開城門,我有公幹!」
城門校尉見到牌子,認出是羽林總衛令牌,這可是大人物,如今在京都呼風喚雨,不敢怠慢,急忙令人開了城門,薛破夜三人瞬間馳出,離開了京都。
出了京都城,韓昌邦終於堅持不住,「哇」地吐出一口鮮血,噴在了薛破夜的身上。
薛破夜急忙回手扣住韓昌邦,沉聲道:「我們先找個隱蔽的地方,你堅持一下。」
韓昌邦身體不由自主靠在薛破夜的身上,苦笑道:「玄陽……果然厲害……我苦修的玄武牆都被他……都被他刺破……!」
他還念念不忘方才那一戰。
一路上,綠娘子在前領路,盡尋一些難行的道路穿插,也不知行了多久,綠娘子翻身下馬,道:「舵主,為了防止官兵追蹤,我們只有棄馬了。」
薛破夜點了點頭,綠娘子常年混跡江湖,反追蹤的能力,肯定是有的。
下了馬,薛破夜背著已經很是虛弱的韓昌邦,跟著綠娘子往回返,走了小半個時辰,折而向南。
此時天已近黎明,天地雖然依舊籠罩在昏暗之中,但是道路卻能依稀看清。
薛破夜跟在綠娘子身後,望著前面身姿矯健的綠娘子,見她雖然穿著道袍,但是行走之間,凹凸有致的火爆身材卻沒有被道袍掩飾,若有若顯,嘆了口氣,心中暗想:「一直以來,真正對青蓮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