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彈指間灰飛煙滅 第405章 六部聯名

如果說小皇帝賜婚韓翔時,朝堂氣氛還算輕鬆的話,那麼此時,朝堂卻是一片肅穆,空氣中就像漂浮著一層厚厚的灰塵,讓大臣們有些喘不過起來。

「被救走了?」薛破夜冷笑著,淡淡地道:「今日提審,便被救走,這也未免太巧了吧?莫非是一直有人在等待這個機會?」

孔不凡咬著牙,拜伏在地上,身體發冷。

所有的大臣都在大殿上站著,小皇帝閉著眼,靠在龍座上,就像睡著了一樣,薛破夜看在眼裡,心中暗嘆:「小石頭真是聰明伶俐,這做皇帝才幾天,就懂得了處事之道,嘿嘿,還是基因好啊。」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就在大殿的氣氛將群臣壓的喘不過氣來之時,莫伊終於回來複命。

「聖上,司馬靜倫在回刑部大獄途中,被十多名蒙面人劫走。」莫伊奏道:「押送官兵奮力拚殺,擊殺了兩名蒙面人。」

薛破夜一怔,他知道那群蒙面人定然是綠娘子率領的青蓮照會眾,這被擊殺兩人,卻是出乎自己意料,不由看了莫伊一眼,心道:「這個傢伙,難道不懂我的意思?」

莫伊繼續道:「經過辨認,兩名蒙面人的身份已經確定。」

「是誰?」小皇帝急問。

莫伊道:「一個叫孔愁,一個叫孔道,都是孔尚書的下人。」

孔不凡再也忍不住,喝道:「莫伊,你血口噴人,你……你胡說八道!」

莫伊鎮定自如,看也沒看孔不凡一眼,道:「屍體就在刑部,孔大人若是不相信,請自己去看。不過去看之前,還請孔大人看看這些!」說完,從身上掏出幾封信來,經由太監送呈小皇帝。

小皇帝仔細看了看,冷哼道:「果然有青字!」從龍座上站起來,將那幾封信遠遠地扔到了孔不凡面前:「你自己看看。」

孔不凡只看了一眼,神色巨變,嘶聲道:「陰謀,這是陰謀。聖上,這是有奸人害我……有奸人啊!」

薛破夜和嵐蕪卿神色不善,我靠,有奸人,那不是說咱們嗎?

小皇帝臉色也很不好看,他也是策劃者之一啊!

「丞相,此種情況,該如何處置?」小皇帝問嵐蕪卿。

嵐蕪卿道:「剝去官職,押入刑部大牢,由刑部連同大理寺合力審訊,簽字畫押之後,依照罪律處罰。」沉聲道:「殿前武士,押下去!」

兩名鎧甲在身的殿前武士進入殿內,站在孔不凡身後。

孔不凡緩緩站起身,閉上眼睛,事已至此,他知道自己喊破喉嚨也沒有用,莫伊拿出的證據確鑿,朝中即使有官員想為自己說話,但是在鐵錚錚的證據面前,又能說什麼?

政治鬥爭的犧牲品,從來不是看你的人品是正直還是卑鄙,只是看你在這場遊戲中所處的位置是否是某些利益的障礙。

……

……

「聖上,孔不凡待罪之身,這禮部尚書是做不得了。但是禮部關乎天下禮儀,少不得人主持,依老臣之見,禮部侍郎……潘岳亦是才幹之臣,可以為尚書之職!」嵐蕪卿見孔不凡被押下後,立刻上奏。

這個人選是早就斟酌好的。

禮部除了尚書孔不凡外,更有左侍郎韓南風和右侍郎潘岳,論資歷,韓南風自是接替尚書的最好人選,可是小皇帝不可能將好不容易騰空的禮部尚書位置又交給太后一黨的人,而潘岳卻是堅定的保皇派,所以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說,他都是順理成章地成為了新的禮部尚書。

當朝以閃電般的手段處理了孔不凡,朝臣依稀從小皇帝身上看到了德慶帝的影子,他們明白,坐在椅子上的不是一個少年,而是一位天子,有著生殺之權的天子。

乾林殿一時悄無聲息,滿朝文武的呼吸聲混合在一起,滑稽中帶著肅穆。

薛破夜終於出班道:「啟奏聖上,臣聽聖上夜不能寐,希望明月王留下,臣等不能為聖上分憂,誠惶誠恐。微臣建議,由六部三司聯名上折,懇請明月王留京。」

吏部尚書何儒會出奏:「臣附議!」

兵部尚書西慕泉出奏:「臣附議!」

刑部尚書莫伊出奏:「臣附議!」

「臣附議!」

「臣附議!」

……

猛然間,許多大臣忽然清醒了,他們隱隱知道,在今天朝堂上,上演的一處孔不凡勾結叛黨的戲碼,似乎另有內情。

六部聯名上書,這是要強留明月王,很顯然,許多大臣心中清楚,孔不凡與明月王頗有淵源,很有可能不會參與聯名上折,如此一來,太后便可攜後宮之威,帝母身份改變皇帝陛下的旨意。

這當然是小皇帝不能接受的。

所以這起事件,孔不凡很有可能不是勾結青蓮照落罪,而是與明月王走得近才落罪。

明月王是大楚的敏感話題,是國中之國的皇帝,所謂「天無二日民無二主」,這種格局的存在,朝廷當然是相當的不滿意。

德慶帝時,不管是什麼原因,並沒有對明月王動手,但是如今新皇登基,看來是要收拾這種局面了。

留下明月王,想必是一種處理雍州事務的一種手段。

雖然朝中還有不少大臣對於明月王擁有一種敬仰之心,但是他們也深刻地明白,大楚國是皇帝的,離開雍州到達京都的明月王,就像一條猛龍陷入了泥潭。

很多人都疑惑,明月王進京,難道沒有想到這種後果?

或許是明月王太自信,自信到不相信小皇帝會在登基一開始便對他下手,又或者說,明月王來京,有其他的目的……!

只是這一切,只能在群臣不動聲色的面孔下進行一番快速的思索,誰都不會表露出自己的心中所想,更毋庸說出列提出疑問。

六部尚書,巡案司,度支司,提察司,都出班附議。

大家心中明白,孔不凡前車之鑒,這個時候誰要是表現的不積極,很有可能會成為下一個孔不凡,大家也深信,有嵐蕪卿和薛破夜做後台的小皇帝,真要動起手來,絕對不比德慶帝溫柔。

……

……

慈寧宮。

太后獨自坐在涼爽的涼亭里,石桌上的棋盤擺滿了黑白相間的棋子,她嘴角帶著淡淡的笑容,興緻盎然地自下自棋。

「啟稟太后……!」一個太監飛奔而來,跪倒在地:「朝堂之上,六部三司聯名,上折請求明月王留京。」

太后將一粒白字按在棋盤上,淡淡地道:「孔不凡呢?他也聯名了?」

太監回道:「孔大人意圖勾結青蓮照行刺聖上,已被剝去官位,下了刑部大獄。」

太后臉色一沉,柳眉蹙起,怔了一下,迅即冷笑道:「薛破夜,嵐蕪卿,這種招數,恐怕也只有你們想得出來,漏洞百出。」

這個罪名很簡單,但是卻極為實用。

短短時間,這種製造罪名的手段已經是最有效的武器,即使有許多人懷疑,但是皇帝是不管這些的,他只需要一個借口,需要一個能拉下孔不凡的罪名。

「太后,除此之外,聖上還賜下婚事,將茗蘭公主許配給禮部侍郎韓大人的兒子。」

太后這次豁然變色,眼中寒光突顯:「好厲害的手段。」她站起身來,走到涼亭邊,望著旁邊水波蕩漾的湖面,似乎在想著什麼。

湖面不平,人心不靜。

她招了招手,太監急忙過來,太后湊近耳語幾句,太監點頭道:「奴才明白。」

太后取下手中的戒指,遞給太監,道:「明月王見到這個,就會知道你是我的人,我的話,你要一字不差地帶過去。」

太監接過戒指,快步而去。

太后走回涼亭,身姿優美,輕輕坐下,喃喃道:「大將軍,你可是陽武帝提拔起來的,明月王親自出馬……你不會不念舊情吧?」

……

小道上,一名宮女走在前面,領著一個怪人向涼亭這邊過來。

說他是怪人,只因在這個大熱天,他的全身上下都被嚴嚴實實的包裹著,黑色的披風遮掩了他的身體,黑邊帽擋住了他的面孔,他走得很慢,但卻很優雅,即使被遮蓋了身形,但不可否認,他的身體很是修長。

宮女帶著怪人來到涼亭,輕聲道:「太后,他來了。」

太后揮手道:「你先下去吧,讓她們小心些,莫讓人隨意進來。」

宮女答應一聲,退了下去。

怪人很自覺地走進涼亭,在太后對面的石椅上坐下,淡淡地道:「你不該讓我來。」

「可是我想你。」太后眉目流轉,嫣然一笑,道:「你……不想我嗎?」

怪人沉吟著,許久之後,才吐出一個字:「想!」

「我想你,你想我,我為什麼不可以叫你來?」太后站起身,走到怪人身後,飽滿的胸部壓在怪人肩頭,輕輕扭動,那豐滿的胸部便在怪人的肩頭擠壓著。

怪人伸出手,似乎要推開太后,但是一碰到太后的手臂,頓了頓,卻輕輕地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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