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彈指間灰飛煙滅 第388章 奪命湯

太后臉色瞬間變得烏青,眸子里閃出極為陰冷的光芒,冷冷地看著德慶帝,聲音無比的怨毒:「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朕……還有第六個兒子!」德慶帝目光如電,直直地盯在太后的臉上:「如果母后還記得,該知道,他叫劉子禪。」

此時此刻,這一對母子,竟變得像是十世的仇敵一般。

「那個妖女的兒子……還沒有死?」太后身體在輕輕發抖,她的目光,望向了丑娥,而丑娥也正望著太后,那張極為醜陋的臉上,也顯出了震驚之色。

「不要用這種惡毒的稱呼叫她,她是朕的妻子。」德慶帝森然道:「母后是不是很驚訝,你明明派出了丑娥,吩咐李子甫帶著鐵一營的殺手們趕到了六合院,並暗中控制了瓊兒身邊的護衛統領丁逸,以他為殺招,殺死了劉錦,這一切做得乾淨利落,似乎沒有任何缺陷……在你看來,我的兒子,已經死在了丁逸的手上,不可能活著,是不是?」

太后因為驚怒而顫抖著,一字一句地道:「原來你都知道了。」

「大楚是朕的,朕又有什麼不知道。」德慶帝冷笑道:「丁逸本是極為忠誠之人,朕當初也很信任他,他對皇室也是忠心耿耿,能夠命令他的,除了朕,似乎也只有母后你了。」

太后笑了起來,很陰冷:「原來那個小石頭,才是妖女的兒子。」

「母后現在才知道,似乎已經太晚了。」德慶帝平靜地道:「當初我得到消息,聽說母后已經懷疑子禪藏在乾王府後,便開始花盡心思,讓母后相信劉錦便是清瑤遺留下來的兒子,而我們也確實做到了這一點,母后對於劉錦是子禪的事實,深信不疑。那個時候,母后便想對子禪動手,可是乾王府重兵保護,更有先皇留下來的『鬼谷』,母后一直找不到機會,恐怕時常睡不著覺吧。」

「鬼谷?你父皇留下的暗部護衛隊,竟然被你拿去保護你的兒子,嘿嘿,我的好皇兒,你真是用心良苦啊。」太后冷笑道:「不過你是聰明反被聰明誤,哀家正是發現鬼谷被你調至乾王府,才覺得事有蹊蹺,也才確定那妖女的兒子就在王府之中,否則你也不會動用鬼谷去保護他。哀家只是看錯了,一直以為,劉錦才是你的兒子,哀家沒有想到,你竟然捨得讓妖女的兒子在王府中為奴……哀家是小看你了。」

「若不讓子禪為奴,母后怎會相信劉錦就是清瑤的兒子。」德慶帝冷冷道:「朕為了保全子禪,只能讓他受了十幾年的委屈。」

太后冷笑道:「乾王爺為了隱瞞妖女的兒子,搭上一個孫子,嘿嘿,下的本錢真是夠大的。」

「要成大事,總要犧牲一些東西。」德慶帝淡淡地道:「自始至終,二哥始終是我最信任的人。」

「瓊兒,乾王爺,還有你……我的兩個兒女和一個王爺,竟然聯手給哀家布下了這麼大的迷魂陣,這麼多年來,我竟然沒有發現,皇帝還真是高明啊。」太后諷刺道:「你們還真是兄妹情深啊。」

「只是朕自覺天命將之,日子漸漸少了,不得不冒險堵上一堵……!」德慶帝嘆了口氣,道:「朕要做的事情太多,而母后一直盯著乾王府不放,朕脫不開手腳去辦朕該做的事情,所以只能演一出六合院的好戲,犧牲劉錦,讓母后自以為得手,只有這樣,子禪才能安全,而朕也才能抽出手去收拾那些居心叵測的臣子……和皇子!」

太后沉默著,她的眸子里充滿了憤怒。

許久,太后才道:「為了妖女的兒子,你已經逼死了兩個皇子,莫非他們不是你的兒子?皇帝,我雖然知道你的心狠,卻想不到竟是狠辣到如此地步。」

「為了清瑤,誰都可以犧牲。」德慶帝冷冷道:「為了子禪,一切障礙皆可掃除。」

……

……

太后咳嗽著,因為憤怒而鐵青著臉,丑娥急忙奔過來,掌心貼在太后的背上,運功為太后調息順氣。

「你這個逆子……!」太后渾身發抖,臉龐因為憤怒而變形,指著德慶帝道:「為了那個妖女的兒子,你已經瘋了……哀家當初助你登位,想不到卻是養虎為患……你要清除一切障礙,那麼哀家呢?哀家豈不是你心中最大的障礙,你為何不對哀家動手……!」

一陣風過,掃過花枝,幾片花瓣從枝頭飄落下來,落在了草地上。

德慶帝輕輕走過去,從地上拾起一片花朵,托在掌心上,輕聲道:「母后,你憐惜漂亮的花兒,為她們澆水灌溉,可是為何卻容不下清瑤呢?清瑤就像一朵嬌艷的話兒,卻被你……!」他將花兒扔在地上,用腳狠狠地踩踏著,冷聲道:「踐踏至死,你於心何忍?」

太后不屑地道:「一個卑賤的村婦,你為了她,冷淡後宮,她若不是妖女,怎會將你迷惑成那個樣子?」

「母后,時至今日,難道你連一點懺悔之心都沒有?」

「哀家所行,乃是肅清後宮,何來懺悔之心。」太后大聲道:「哀家毫不後悔當初殺死她。」

「好!」德慶帝哈哈笑了起來,森然道:「既然如此,朕的愧疚之心也就沒有了。」

太后面色一變,眸子閃過一絲恐懼:「你……你想做什麼?」

「該做的,朕已經做了!」德慶帝背負雙手,仰望天空,喃喃道:「清瑤,別怪朕……朕出手遲了十四年!」

便在此時,卻聽丑娥嘆了口氣,平靜地道:「聖上,你不該這樣做。你這是大不孝,要遭報應的。」跪伏在太后身邊,慚愧道:「太后,丑娥保護了你幾十年,想不到最後……還是沒能保住你。」

太后有些迷茫,皺眉道:「丑娥,你所言何意?」

丑娥平靜地道:「太后,聖上給你送來的豚魚湯,乃是奪命湯!」

「什……什麼?」太后大驚失色,掙扎著要站起來,卻覺得頭暈眼花,胸腔一陣憋悶,說不出的難受,卻是站不起來。

德慶帝連頭也沒有回,只是背負雙手,獃獃地看著面前的花枝,他的眼眸子里划過極其痛苦的神色,但是嘴角,卻浮起殘酷的笑意。

太后深深地喘息著,怨毒地望著德慶帝的背影,忽然笑了起來,笑聲有些凄厲:「我的好兒子,哀家實在太小看你了,你實在是太有出息了。」

德慶帝沉默不語,閉上了眼睛。

「毒死母親……連賤民都不做的事兒,你卻做了……哈哈……你很快也要下來了,我到時卻要看看,你如何向大楚的列祖列宗,向先帝交代……!」太后的皮膚漸漸發紫,顯然是毒性已經深入了五臟六腑。

只是這種毒藥卻極其奇怪,那紫色一過,卻又漸漸恢複了皮膚原有的色澤,而太后只感覺,當紫色消退之後,那片肌肉就像木頭一樣,再也沒有了感覺。

這「豚魚湯」顯然是一種極為特殊的毒藥。

丑娥跪伏在太后的身邊,不再說一句話,只是垂著頭,靜靜地跪著。

慈寧宮發生的事情,就像皇宮中以往發生的許多險惡事情一樣,悄無聲息,不會被任何外人知道,當太后正在忍受著死亡的逼近之時,薛破夜卻已經回到了總衛府。

小石頭正在與明虛研究著什麼,顯得很好奇,薛破夜第一眼見到他,心中卻升起了異樣的感覺,眼前這個小孩子,卻是一位皇子,而且在不久的將來,如果不出意外,便是大楚國的皇帝,薛破夜一時還真不知道以什麼樣的態度去面對這位未來的帝王。

「師傅,在想什麼呢?」當薛破夜怔怔出神時,小石頭一溜煙地跑過來,嘻嘻笑道:「那個和尚真是有趣,也不知道在搗鼓什麼玩藝,問他他也不告訴我,師傅,你知道他在做什麼嗎?」

薛破夜這才回過神來,瞧著小石頭笑嘻嘻的臉龐,摸了摸他的小腦袋,道:「和尚都是無聊的人,干不出什麼大事的,別管他。」

明虛在旁聽到,很不樂意地瞥了薛破夜一眼。

小石頭跑到旁邊的石椅子上坐下,晃著腿道:「真是無聊,綠娘子姐姐又不在,這個和尚又沒趣味,唔……還是那個游先生有趣,知道許多故事。師傅,那游先生老是讓你帶他來京都,你便讓他過來就是,那就不愁冷清了,我還能和他學些東西。」

薛破夜一愣,說起來,小石頭的話兒,在未來可是聖旨啊。

「唔,游先生?」薛破夜想了想,道:「你是說游少卿嗎?嘿嘿,那個傢伙……也是,是個跑腿的人物,我改日修書去杭州,讓他過來就是。」

想想也是,游少卿在杭州拍盡馬匹,殷勤的很,自己如今的身份,在京都給他安排一個小活計,倒是問題不大,最不濟就像明虛一眼,在總衛府混吃混合等死。

「師傅,你同意了?」小石頭興奮起來,眨了眨眼睛:「那你現在就寫吧,早些過來,也省得無聊。」

薛破夜想了想,笑道:「他若真是過來,可別什麼都和他學,那個傢伙,身上可是一大堆的臭毛病。」

「我就是讓他講故事。」小石頭笑道:「學東西,還是跟著師傅吧。」

當下小石頭拉著薛破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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