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京都風雨幾人歸 第321章 你犯錯誤了!

戶部主事淡眉一橫,嘿嘿笑道:「還和本官裝蒜嗎?這紫煙坊的房契和地契,應該都在你手裡吧?把房契和地契交出來,別耽擱本官做事,還要去蘇州哩。」

薛破夜心中一震,微微側頭,瞥見戶部主事一副驕橫的樣子,不由很是厭惡,這傢伙出口就要紫煙坊的地契和房契,明目張胆,卻不知為何有這樣的膽子。

雖說薛破夜接手紫煙坊還未公開,沒有人知道,但是怎麼著也輪不到一個戶部主事來接手吧?

「大人,你這話,小的卻是聽不懂了。」錢大笑臉露出謙和的笑容,平靜地道:「大人該知道,這鋪子都是誰的產業,這房契和地契,那也是主子賜下來的,要想收回去,那也是要主子發話的。大人就這樣說一句話,便想將房契地契拿走,也未免……嘿嘿……也未免太過冒失了吧。」

戶部主事一拍桌子,喝道:「姓錢的,可別給臉不要臉,你說的主子是誰?」

錢大笑臉不愧是久經風浪的人物,戶部主事發怒,他沒有絲毫變色,依舊一副笑盈盈的面孔,鎮定地道:「大人說笑了,這紫煙坊四十四家鋪子,誰是主子,你比我清楚。」

戶部主事冷冷一笑,咧著嘴道:「你是說你的二主子吧?我把話給你說明白了,這紫煙坊,四主子已經接下了,我是奉了四主子的命令,前來接收房契地契,別廢話了,拿出來吧,可別讓我們自己動手。」

薛破夜自然明白所謂的「二主子」「四主子」是什麼意思,眉頭皺起,心中尋思:「劉子符怎麼也摻和進來了?」微一尋思,立刻明白,這符皇子自然也是垂涎殷皇子這巨大的賺錢機器,所以殷皇子一死,立刻就動手想搞定紫煙坊。

這戶部管理天下錢商,符皇子派一戶部主事出來辦這些事兒,也算是方便的很,只是薛破夜卻很是惱怒,畢竟是自己的部下,被符皇子利用倒也罷了,只是這搶佔的卻是殷皇子交給自己的紫煙坊,這就讓薛破夜很不爽了。

他不動聲色地將殷皇子交給自己的那枚黑色戒指套在手指上,摸上去冰冷徹骨,可是這枚黑色戒指卻有著無與倫比的價值,薛破夜現在最想做的,就是想試試這枚戒指是否真的擁有那種力量。

他現在心裡卻也在思考著一件極具政治含義的事情。

薛破夜不明白,為何殷皇子和符皇子都參與了結黨營私,各有勢力,如今皇帝陛下打滅了殷皇子,為何符皇子卻沒有事情?皇帝陛下接下來的打擊對象,是不是就是符皇子?

最為重要的是,在這節骨眼上,符皇子為何還敢大動干戈,派人前來接手殷皇子的產業,難道他自己不明白,越有實力就代表著越受皇帝陛下的忌諱?

薛破夜眉頭緊鎖,符皇子既然敢這樣大膽,難道是有什麼仰仗?

他忽然想到了皇帝陛下遇刺的事情,按照公羊月的說法,皇帝陛下可是受了傷的,難不成就是因為受傷之後的皇帝陛下讓符皇子沒有了恐懼?

一種怪異的感覺攏上了薛破夜的心頭。

「聖上,你……你可千萬別出事啊!」薛破夜心中祈禱,若是刺客皇帝陛下出了意外,作為突受隆恩的薛破夜來說,無疑會受到很多派系的打擊,如今自己羽翼未豐,根本沒有勢力反抗。

就在他心思百轉的時候,卻聽錢掌柜平靜地道:「受人之託,忠人之事,這鋪子是主子交代下來的,我自然要好好照看好。若是哪一天主子想收回去,我當然也無話可說,不過要收鋪子,那卻是要主子的吩咐,或者說,你有信物黑戒!」

「信物黑戒」冒入薛破夜的耳朵,薛破夜不由微微點頭,如此看來,手中的黑戒還真是有些名堂了。

不過戶部主事卻有些疑惑:「信物?黑戒?什麼東西?」

錢掌柜嘆了口氣,搖頭笑道:「原來大人連信物都不知道,何談收鋪子?」

戶部主事喝道:「姓錢的,別和本官裝神弄鬼,看來不給你點顏色瞧瞧,你是不準備聽話了?我再問你一次,給不給?你可別自己往死路上走。」

錢掌柜苦笑著搖搖頭,竟然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淡淡地道:「主子受難之時,我已知道遲早會有這樣一天,說白了,這些東西交出去,我死的還會快一些。更何況,我方才就說過,拿來信物,我自然雙手奉上大人需要的一切東西,否則……嘿嘿,恕難從命!」

薛破夜在旁聽見,心中暗道:「看來這錢掌柜倒是有骨氣的傢伙。」

他卻不知道,作為殷皇子的黨羽,雖說沒有政治權力,但是一旦其他黨派得勢,必定會嚴酷打擊這些黨羽,所謂「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不管你是否造成實質性的威脅,只要你是敵人,都會受到打壓,而這種打壓,也絕對不是明目張胆地進行屠殺,只會有一種很隱秘的方式,讓這些人漸漸消失。

錢掌柜精明無比,很明白一個道理,只要房契地契在手,符皇子的人投鼠忌器,到不一定會立刻動手傷害自己,若是交出了房契地契,那麼噩運很快接著跟來。

戶部主事冷冷地道:「不到黃河心不死。」一擺手,身後兩名佩刀的差官立刻上前,便要拿下錢掌柜。

錢掌柜起身退了兩步,冷笑道:「大人,你這是什麼意思?我犯了什麼罪?」

「抗法!」戶部主事冷聲道。

一名官差搭上錢掌柜的肩頭,正要拿下,錢掌柜一掙脫,大聲道:「我抗了什麼……啊……!」一聲慘叫,一名差官將刀把重重敲打在錢掌柜的後腦勺,錢掌柜叫了一聲,栽倒下去。

四周驚呼聲起,客人們紛紛竄出門外,而夥計們擠在一起,瑟瑟發抖,都是一片驚恐。

薛破夜嘆了口氣,他本不想做所謂的路見不平一聲吼的英雄,不過此時再不出面,事態恐怕會變的難以控制。

無論如何,這紫煙坊都是殷皇子託付給自己的產業,而這位錢掌柜,說起來,如今算得上是自己的部下了,看著自己的部下被另一個部下整治,薛破夜心裡很不爽,所以他用那隻帶著黑戒的右手摸著鼻子,緩緩道:「韓大人,什麼事這麼大火氣,在這大白日的毆打商戶,這可有些不對了。」

他想了半日,終於記起這個戶部主事叫韓伯尊,當日在戶部點卯時,對自己可是謙恭的很。

「誰他……!」韓伯尊憤怒於此時此刻竟然有人趕在他面前做俠客,所以口中不乾不淨地便要脫口大罵,只是話沒出口,就看到了一張陌生又熟悉的臉。

說陌生,只因為這張臉他緊緊見過一次,短暫的一次,說熟悉,是因為這張臉給他的印象太深刻。

當日點卯,他知道新任戶部侍郎薛石頭是皇帝陛下極為寵愛的臣子,所以卑躬屈膝,表現出了絕對的謙恭,而這張英俊的臉龐,他是牢記心頭的。

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在這個地方,竟然碰到了侍郎大人。

「薛……薛大……薛大人……!」內心的震撼與驚恐讓韓伯尊費勁心力才叫清了稱呼,在自己上司的眼皮底下做出這樣霸道的事情,畢竟不是光彩的事兒,而韓伯尊也從侍郎大人微笑的臉龐上看到了隱匿於眼光內的犀利與陰寒。

薛破夜搖了搖頭,緩步走了過去,扶起地上的錢掌柜,瞥了那名動手傷人的官差,淡淡地道:「下手不要太重,總要給人活路不是?如果換成是你,你想不想嘗嘗這樣的重手?」

韓伯尊一眨眼睛,快步上前,對著那名差官連扇了正反十多個耳光,只打的那差官嘴角流血,才大罵道:「誰讓你下手這麼重的?誰讓你動手的?」

錢掌柜皺起眉頭,他不是普通的商人,很快就明白了薛破夜必定是朝廷官員,否則韓伯尊也不會驚懼至此。

剛才還對薛破夜挺胸的豐滿姑娘也是又驚又怕,想不到剛才自己賣弄風情,竟然碰上了一位厲害的角色,聽韓伯尊稱呼「大人」,這年輕英俊的公子看來也是一位大官了。

薛破夜扶起錢掌柜後,背負雙手,見到畏畏縮縮擠在角落的姑娘們,微笑著溫言道:「你們別怕,只是遊戲而已。」看了韓伯尊一眼,嘆道:「韓大人,這可就是你的不是了,我剛剛說過不要下重手,你卻對自己的部下下了如此重手,你不怕自己也會承受這樣的報應嗎?這倒罷了,驚了這裡的姑娘們,你可如何擔待?」

姑娘們聽薛破夜這樣關愛,都是對他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兩名羽林衛對視一眼,眸子里充滿了笑意,心中都想:「大人還真是個憐香惜玉的人,這些姑娘們,只怕對大人都是生了好感。」

薛破夜說完這句話,徑自坐在椅子上,撫摸著手上的黑戒,看著錢掌柜,溫言道:「錢掌柜,怎麼樣,身體如何,要不要請大夫?」

錢掌柜急忙擺手道:「不用不用,多謝大人,大人……!」他的眼睛忽然被薛破夜的黑戒吸引,全身一震,臉色大變,疑惑萬分地看著薛破夜。

「大人,下官來此辦差,驚了大人,還望大人恕罪啊。」韓伯尊走到薛破夜旁邊,帶著謙恭的微笑輕聲道。

薛破夜眼角瞥了他一眼,緩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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