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京都風雨幾人歸 第302章 那一座冷清的宮殿

天羅之舞在劉子謙的舞姿下,顯得妖異無比。

影子靜靜地站在昏暗的宮殿角落,聚精會神地看著劉子謙癲狂的舞步,那狀若痴狂的形貌,看在影子的眼裡,竟讓影子生出几絲興奮。

許久,劉子謙才癱坐在地,輕輕地喘著氣。

「他們都快要死了!」劉子謙語音中掩飾不了興奮。

影子淡淡地道:「死?恐怕還早得很。雖然這一次他們元氣大傷,但是你千萬莫忘記,他們背後真正的柱子還沒有倒。」

劉子謙眼角抽動,聲音霍然變得生冷:「總會倒的,總會死的。」

「他們不會自己倒,即使要死,也需要殺人的手。」影子平靜地道:「符皇子背後的葉家,殷皇子背後還有曹慕言,這一次只是清除了枝葉,真正的樹榦還沒有倒。」

劉子謙猛地站起來,揮舞著雙手,瘋狂地道:「為什麼,為什麼老傢伙不整死他們,整死了他們,一切都安定了。」

影子冷笑道:「安定?你以為那個男人不想整死他們,不想他們倒台?放心吧,枝葉被清除,就等於要準備伐樹了。不過這兩棵樹埋的太深,想要拔出來,並不是容易的事情。」

劉子謙在殿內來回走動,口中嘟囔著什麼,許久,才緩緩道:「那你能不能想出一個好的辦法,讓這兩棵樹很快就倒掉。」

影子很乾脆地道:「不能。」

劉子謙不說話了,緩緩在一張椅子上坐下,怔怔發獃。

「你已經等了二十多年,也就不在乎這兩年了。」影子平靜地道:「既然枝葉被除,樹榦要倒,恐怕也就是一兩年的事情。」

「可是我要他們快些死,我甚至想他們現在就死。」劉子謙咬牙切齒。

影子沉吟許久,才淡淡地道:「我想你該擔心的是你那位大哥了。」

「太子?」

「不錯。」影子點頭道:「所有人都以為他昏庸無能,遲早要被那個男人廢掉。可是所有人也都該明白,站在太子身後的,是皇太后,你的奶奶,那個殘酷無情的老女人,換句話說,站在太子身後的,是雍國公司徒家族,他們家族的影響力,你比我清楚,你覺得皇帝會輕易做出激怒司徒家族的事情嗎?」

劉子謙咬牙道:「他們不是我的奶奶,也不是我大哥!」

影子冷笑道:「有些事情不是你能夠否認的。」頓了頓,繼續以一種冷到骨子裡的聲音道:「就像太子是孝端皇后所生,而孝端皇后又是皇太后的侄女,太子即使無能,卻有一個好母親,一個好奶奶,這都是註定的事實。」

「嘿嘿……!」劉子謙陰冷地笑道:「可惜那個孝端已經去了陰曹地府,她要是知道自己只死了兩年,她一生中最忌恨的女人就被扶為皇后,也不知是何感受?」

影子在黑暗中的臉龐忽然抽搐起來,看起來異常的可怖。

「孝端死了,那個老女人也不會活很久。」劉子謙冷聲道:「你說的不錯,我等著,我就要看看這場戲如何唱下去。」

影子閉上眼睛,一聲不吭,就像一塊千年冰雕挺立在陰冷的武炎宮中。

皇宮的禁衛一直本就森嚴無比,但是在這場風波之間,戒備更是加強,羽林營派出了更多的兵力護衛在皇宮的每一處地方。

作為羽林營三大行營之一,風火營也迅速做出反應,不但增加了人手,更是只留公羊月和兩名校尉在營地坐鎮,由薛破夜親自帶隊,西門雷藏,趙天達和一大批校尉羽林官員每日在宮內巡查,看起樣子,就像如臨大敵一般。

護衛皇宮,是羽林營的職責,柔姬被刺,風火營這邊自然又是受到了一些打擊,所以薛破夜更是嚴厲地統管著下屬,睡覺都要睜著眼睛的明訓在風火營將士中廣為傳播。

又是一個漫漫長夜,薛破夜和西門雷藏喝了些酒,暖了暖身子,便領著三名羽林衛在皇宮西區巡視著。

天寒地凍,雖然沒有下雪,但是寒氣逼人,許多地方的水池子甚至都凝結成薄薄的冰層。

薛破夜身著羽林雙層冬裝,雖然有些厚重,但確實暖喝得很,只是臉龐被寒風一吹,有些刺骨而已。

「大人,天寒地凍,要不你先回去歇息,我們加緊巡夜就是。」身後一名羽林衛道。

薛破夜這陣子為風火營幹了不少實事,更是不畏官位大小竭力為風火營爭取該得的利潤,所以深得眾將士的心,雖然一時談不上德高望重,卻也在風火營很有威嚴。

薛破夜呵呵一笑,將手放在口氣哈了兩口熱氣,才溫言道:「你們巡夜,不也是天寒地凍嗎?你們受得,我自然也可以,不必擔心。」

當即領著眾人巡視一圈,倒也安靜無事,宮裡的貴人們也都安歇了下去。

「你們先歇歇。我找個地方方便一下,可能晚上酒喝多了。」薛破夜忽然笑道。

幾名羽林衛知道薛破夜意思,當即一名羽林衛道:「大人,你從這裡向左走,用不了多久,就能看見一處白色的小屋,那是茅房。」

薛破夜點了點頭,感覺尿急,也不多說,快步向左邊拐去。

幾名羽林衛在一處屋檐下歇了下來,忽然一人驚道:「不好,忘記和大人說了,相思宮也在那邊。」

幾名羽林衛都是一怔,一人已經道:「相思宮可是禁地,咱們羽林營的人也是不能進去的,這可如何是好,要不我追上去和大人說一下。」

另一人擺手笑道:「你們真是瞎操心,大人只是上茅房,怎可能進相思宮。那相思宮冷清得很,一個人也沒有,大白天都沒人敢進,這晚上就更沒有人敢進了。」

一人反駁道:「那可不一定,薛大人連總衛大人都不怕,膽子可是大得很。」

「總衛大人又不是鬼,我聽說相思宮裡可是鬧鬼的,副總衛大人不怕總衛大人,可不能就說副總衛大人不怕鬼!」旁邊一人插言道。

「哈哈,你敢說副總衛大人怕鬼?」旁邊立刻有人逗笑道。

那人正色道:「何止副總衛大人,這天下有幾人不怕鬼。你們若是不怕鬼,方才巡視時,為何故意領著副總衛大人避開相思宮?」

眾人一聽,頓時無語。

「等一等吧,副總衛大人只是上個茅房,或許根本瞧不見相思宮。」一人沉聲道:「我們等一陣子,若是副總衛大人沒有回來,再過去看看。」

眾人齊聲稱是。

薛破夜倒是很快就找到了茅房,到裡面痛痛快快地撒完尿,感覺全身一陣輕鬆。

出了茅房,這才發現,這一片地方竟然冷清無比,完全沒有了其他地方的燈火輝煌和奢華貴氣,這裡不但冷清,而且灰暗,若非遠處的宮燈映照,還真看不清道路。

先前一時尿急,倒沒發現這個狀況,此時靜下心來,才發現是這麼個情況。

四周很空曠,甚至有一片小樹林,寒風吹動,樹林的樹兒沙沙作響,竟然讓人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薛破夜膽子雖然不小,卻也不敢多呆,是在鬧不明白奢華大氣的皇宮之中,怎會有這樣一個奇怪的地方。

他忽然想到前世在電視劇中看到的情節,不少妃嬪一旦失寵獲罪,都被打發到冷宮之中,難不成這裡就是所謂的冷宮?

不過想想也不對,那些冷宮至少還有個宮殿,可是這裡似乎沒什麼宮殿啊?

他邊往回走,邊回頭向後望,看看是否能瞧見傳說中的冷宮,不過入眼處一片灰暗,還真是沒有見到所謂冷宮的影子。

不過就在眼睛收回的一剎那,在那灰暗的空間中,竟然亮起一絲火光來。

這火光亮的極為突然,竟是嚇得薛破夜打了個冷顫,只見在西面不遠,隱隱閃著火光,那火光還在慢慢的移動,向西南側移動。

「鬼火?」薛破夜忍不住低聲道,不過卻有滿腹疑惑,這一片區域沒有墳墓,自然不存在骨磷,更何況不是夏天,也就不存在磷火了。

那燈火併不是很明亮,點點星火,移動的並不快,卻有些飄忽。

薛破夜只感覺全身發冷,加快腳步,快速前行,只走了十幾步,忽然停腳,又轉過頭來,見到那燈火越來越暗,看起來很快就要消失。

如果此時離開,或許不會發生任何事情,但是薛破夜覺得自己一定要後悔死,畢竟這個奇怪的場景讓他的腦海中滿是疑惑。

他摸了摸腰間的佩刀,再不猶豫,快步追向了燈火。

奔了幾步,心中尋思:「是不是該找幾個兄弟一起來?」不過這念頭瞬間就被打消,因為燈火果真黯淡了下去,此時若回頭去找人,即使找來,一切恐怕都已經晚了。

薛破夜毫不猶豫地朝著燈火方向追去,雖然心中有些忐忑,但是天生的膽氣還是讓他精神百倍。

眼見離那燈火漸近,卻見那燈火就像蠟燭被吹滅一樣,瞬間就熄滅了,沒有一絲行跡。

薛破夜停下腳步,呆站在地,地下的漢白玉地面發著寒氣,四周一片寧靜,鬼一般的幽暗和寧靜,薛破夜只覺的天地間瞬間變得只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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