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京都風雨幾人歸 第296章 憤怒的控制

屋裡的燈火很暗,薛破夜此時才發現,這屋裡的光芒竟然有一絲暗綠色,和平常的微紅光大是不同,不由好奇地向油燈望去,果見那油燈的火蕊呈綠色的光芒,輕輕跳動,甚至連燈芯都是怪異的綠色。

「大人物就是大人物,連點的油燈都與眾不同。」薛破夜心中暗暗稱奇,這怪異的油燈,自己還是第一次見到。

「薛舵主,京都的形勢比較複雜,所以你一定要小心。」華閑輕輕地道:「在必要的時候,京都分舵會在暗中幫你,這一點你盡可放心。」

薛破夜微微點頭,問道:「軍師這次可是為了桃花童的事兒來到京都?」

「這是一個原因。」華閑皺眉道:「桃花童的事兒倒還真是棘手,不過事情總有解決的法子。」頓了頓,又道:「菊花童的事情,那就需要你去解決了,畢竟他已身在劉子殷麾下,你如今也是朝廷的人,辦起來應該更為順利。」

薛破夜苦笑道:「我恐怕很難有機會和他接觸,軍師也該看見,我身邊時刻跟著八名明處的探子,而且我覺得菊花童也是被劉子殷的人監視著,若是想找機會單獨相處,恐怕很難。」

華閑微微一笑,悠然道:「可是你和我現在也照樣見了面,所以我覺得你一定會想到法子的。」

薛破夜只能點頭。

華閑雖然看起來年輕,但是話聲中充滿著不可抗拒的威嚴。

「京都有太多的誘惑,很多人都沉陷其中而不能自撥。」華閑緩緩道:「你如今身在泥潭,與濁泥污水混在一起,千萬別弄髒了自己。」

薛破夜聽到這話,立刻想起綠娘子之前的提醒,明白這些人的心思,那是萬不能因為榮華富貴而背棄青蓮照。

自己身在其位,也怪不得他們會有此擔憂。

薛破夜忽然想到那封簡訊,那是當初從王陰的身上搜出來,署名「十三」。

他不知道是不是該將這封信交給華閑,畢竟此事事關重大,涉及到青蓮照最高權力的內部鬥爭,作為薛破夜來說,實在不知道該將自己擺在何種立場。

加入青蓮照,實屬無奈,算是黑社會的威脅和綠娘子的勸服,對於薛破夜來說,不過是管好杭州分舵的一畝三分地,根本沒有興趣去理會總舵究竟有怎樣的鬥爭,不過受到會中兄弟斷斷續續的敘述的感染,他對戰堂的人卻是沒有任何好感,如果有機會整治他們,薛破夜覺得自己一定會很願意。

薛破夜也清楚,如今總舵的爭鬥,無非是以冷堂主為首的戰堂向總舵主的權威發起挑戰,屬於真正的內訌。從自己心裡來說,那當然是支持總舵主的,而王陰王陽出自戰堂,換句話說,自己懷裡的那封信札,可是戰堂的罪證,對於打擊展堂有著巨大的作用。

可是薛破夜現在卻無法判斷,這位軍師華閑究竟是不是總舵主的人,若是暗地裡和展堂有瓜葛,那這封信交給他可就是大大的失算了。

見薛破夜皺眉沉思,華閑重重地咳嗽了一聲。

薛破夜回過神來,立刻道:「軍師放心,屬下對總舵主,對軍事都是忠心耿耿,一定不負重望。」

華閑這才露出一絲笑意,點頭道:「那就好。在這裡不要待太久,免得讓人起疑,你早些回去吧,一切保重,若是有什麼事情,我自會找人知會你。」

薛破夜起身道:「屬下遵命,菊花童的事情,我也會加快去查。」

華閑微笑點頭,忽然道:「對了,大元丹是難得的寶物,你一定要收好,切莫丟失,否則……!」頓了頓,頗有深意地笑道:「否則可是很難尋回來的。」

薛破夜覺得這句話中似乎話裡有話,可是實在聽不出中間有什麼蹊蹺,點頭稱是,也不多留,徑自出了門。

扶著牆壁,沿著灰暗的長廊回到廳中,只見綠娘子正焦急地等待,見到薛破夜出來,似乎鬆了口氣,柔聲道:「你……你沒事吧?」

薛破夜有些奇怪,低聲道:「和軍師在一起,能有什麼事?你別擔心。」

綠娘子幽幽地嘆了口氣,不再說話,扶著薛破夜徑自出了門,上了馬車往回返。

薛破夜在車中見綠娘子一直垂著頭,精神很不好,低聲問道:「還姐姐,你怎麼了?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請大夫看看?」他顯得很是關心,真情流露。

綠娘子抬頭看了薛破夜一眼,輕輕搖了搖頭,勉強一笑,柔聲道:「我沒事,你不用擔心。」

薛破夜覺得綠娘子心中肯定有什麼心事,只是車邊都是羽林衛,也不好多問,只得伸出手去,抓住綠娘子的小手,柔聲道:「好姐姐,開心的事多想想,不開心的事情去他媽的丟到腦後,我就是這麼活著。天下事太多,總會有煩惱的事情,有我在你身邊,沒什麼好擔心的。」

綠娘子輕輕點了點頭,但是俏臉上隱隱顯露的愁容卻是消散不去。

剛回到薛園,薛破夜和綠娘子回到房中,就立刻關緊門窗,拉著綠娘子的手低聲問道:「好姐姐,軍師看起來那樣的年輕,是不是易容了?」

綠娘子一開始見薛破夜鬼鬼祟祟急匆匆的,還以為是什麼大事,一聽他這樣問,不由「噗嗤」一笑,低聲道:「你猜他多大年紀了?」

薛破夜知道綠娘子既然這樣問,那麼實際年齡和外表肯定是不同的,脫口道:「五十……不對不對,四十多吧!」

綠娘子「噗嗤」一笑,低聲道:「平日見你膽子大得很,怎麼別人的年齡卻不敢猜了呢。」

薛破夜一愣,迅即道:「好姐姐,你總不會和我說他已經過了六十歲吧。」

「那倒沒有。」綠娘子嘴角帶著笑,柔柔地道:「不過到了明年,他也就是六十歲了。」

薛破夜錯愕無比,張大了嘴,良久之後,才苦笑道:「世間之大,無奇不有,看不出來,真的看不出來。」一想到華閑年輕英俊的樣子,薛破夜只覺得此事真是匪夷所思。

「那他是易容了?」薛破夜低聲詢問。

「沒有。」綠娘子解釋道:「就算易容,快六十歲的老人哪裡能易容成這個樣子。」

「你不會說他就是長成這樣吧?」

「練功。」綠娘子道:「軍師練得是長春功,除了勁氣深厚,而且還能報容養顏,不過他的身體內臟依舊在衰老,只是面龐看不出來而已。」

薛破夜驚道:「我操,這麼吊!」

綠娘子一愣,薛破夜立刻知道自己激動之下說了粗話,忙道:「厲害,厲害,真是厲害。」心中也實在震驚,想不到這天地間還真有這種駐顏的神功,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機會練。

綠娘子瞧了他一眼,似乎明白了他的心思,掩嘴笑道:「你這種風流成性的大色鬼,可是沒有法子練這長春功了。」

薛破夜奇道:「那是為何?」

綠娘子抿嘴一笑,笑得花枝招展,酥胸亂顫,湊近過來,低聲笑道:「練長春功的人,必須是……嘻嘻……必須是童子身,一旦近了女色,就破了神功。」

薛破夜立刻拙舌,摸了摸鼻子,打消了習練這種神功的念頭,心中卻想:「原來軍師是一個活太監!」

忽然間,薛破夜感覺心口一陣疼痛,似乎是岔了起,胸口一陣痙攣,不由皺起眉頭,不過這種疼痛一閃而過,很快就恢複正常,薛破夜也自然不會在意,微一順氣,心道:「莫非是這陣子習練《銷魂心法》練得太勤,傷了內臟?」他也知道欲速則不達的道理,不過《銷魂心法》習練起來,一向平和的很,並非霸道勁氣,想來還是不會對內臟有什麼傷害,很快就釋然,繼續問道:「軍師怎麼在萬仙觀旁邊有屋子?難道他和萬仙觀里的道士還有什麼瓜葛不成?」

綠娘子神情嚴肅起來,低聲道:「實際上軍師就是萬仙觀里的道士!」

這真是語驚四座,薛破夜呆了呆,半日才道:「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其實他自己早就該想到,萬仙觀的道士囂張跋扈,華閑能夠在道觀的地界擁有屋子,自然是萬仙觀自己人了。

「雖然掛名在萬仙觀,但是軍師卻不屑與萬仙觀中的那幫傢伙為伍。」綠娘子緩緩道:「軍師單居一側,經常濟世救人,他有一手好醫術,在京都處理事務時,所有人以為他是在雲遊四方,因為大家都知道,軍師喜歡四處周遊,採集奇花異草和追求高深的醫術,呆在京都的時間並不多,但是一在京都,那扇門就日夜不關,無論窮人還是貴人,只要進了門,軍師都會為他們免費診治,許多達官貴人重金求他上府,他都斷然拒絕。平時診治時,門庭若市,人多的時候,不管你身居何位,都要按照順序排隊,所以他在京都是很有名的。」頓了頓,輕輕笑道:「你大概還記得明虛吧,他當時冒充南疆普陀手,那是天下三大神醫之一,而軍師也是三大神醫之一,只是外人很少知道而已。」

薛破夜又吃了一驚,嘆道:「想不到啊想不到。」

「更有你想不到的。」綠娘子微笑道:「你怎麼不想一想,那些達官貴人為何不敢得罪軍師?軍師若是普通的道士,又豈能單獨佔有萬仙觀的房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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