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京都風雨幾人歸 第268章 皆為名來,皆為利去

駙馬吩咐薛破夜進了亭子,在廳內的石凳上坐下,才笑道:「怡兒前天和我說請了一位師傅來府上,我還納悶是什麼樣的人,你知道,京都高手如雲,要尋找一個武功高強的師傅,那實在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她既然從外面找來一位師傅,那本事肯定是了不得的,今夜我還是見到了你這位師傅。」

薛破夜急忙道:「駙馬過獎了,實際上草民本事弱得很,承蒙郡主瞧得上眼,所以膽戰心驚地接了差事,不過是想一園郡主的夢而已。」

駙馬微笑道:「在我駙馬府,用不著膽戰心驚,我保證在我的府內,你會安全的很。」頓了頓,緩緩道:「圓夢?這實在是一個很有誘惑的事情,我想我該代替怡兒謝謝你幫他圓夢了。」

駙馬爺竟然沒有多少架子,這還真是薛破夜先前沒有想到的。

駙馬走到亭邊,仰望天空,忽然道:「月明星稀,已為烏雲所遮,人心又何嘗不是被皮囊所掩。就像你我,乍一見面,豈不是都被對方的掩飾。薛石頭,你說呢?」

薛破夜心中吃了一驚,駙馬爺這番話肯定是話中有話,難道他知道了些什麼?

「駙馬的話,小人會記住的。」薛破夜謹慎地帶著一絲巧妙回答道。

駙馬哈哈笑了起來,回到亭中坐下道:「你很滑頭。」頓了頓,感嘆道:「熙熙攘攘,皆為名來,熙熙攘攘,皆為利去,一個人活在世上,如果不爭名奪利,反而會失去很多的樂趣,只是很多人不明白,你得到一樣東西的同時,也許會失去很多的東西,當你回頭時,恐怕最珍貴的東西已經遠去,再也得不到。」

薛破夜側耳傾聽,他不明白堂堂駙馬爺怎麼會對自己一個平民百姓發出如此的感慨,莫非是告誡,又或者說,這是一直憋在駙馬心中的話兒,一直沒有傾訴出來,今日碰到自己,這才感慨而發?

如果真是駙馬的肺腑之言,薛破夜覺得自己應該受寵若驚才是。

「他媽的!」駙馬忽然又爆出一句粗口:「怎麼說著說著就說起這些酸的掉渣的話兒來,好了,不說了,薛石頭,要不要和我喝兩杯?」

「喝酒?」

「不喝酒!」

「原來駙馬要喝茶,草民自當奉陪!」

駙馬含笑搖頭道:「也不喝茶,咱們喝蜂蜜水!」

薛破夜端著蜂蜜水時,有些哭笑不得,這位駙馬爺不喝酒不喝茶,卻要喝這蜂蜜水,真是讓人匪夷所思。

蜂蜜水入口甜膩,口感極佳。

「只有喝蜂蜜水,才能讓你在蒼涼寒冷的歲月里,覺得自己的生活還是帶著一絲甜蜜。」駙馬慢悠悠地說道。

薛破夜喝著蜂蜜水,掩飾著內心一種奇怪的感覺。

駙馬爺是大人物,竟然有閒情逸緻在大花園的亭內和自己聊天喝蜂蜜水,沒有半絲架子,甚至顯得很坦然,難道駙馬爺真的是如此平易近人和藹可親,又或者是因為自己是怡郡主的師傅,他才會和自己說得如此投機?

「聽說劉錦遇刺前,你曾經保護過他,甚至殺了兩名刺客!」

駙馬爺話鋒一轉,很突然地問道。

薛破夜一愣,忽地想起那夜為了追尋小石頭,擔心他出意外,所以在六合院的銀杏林中遇到了刺客,自己當時虎軀一震,竟是在千鈞之時,前後殺了兩名刺客。

若是為了保護劉錦,還不如說是為了保護小石頭。

「我也不大記得了。」薛破夜呵呵笑道:「那件事情太可怕,我總想著快快忘記,到今天為止,已經忘記了不少事情。」

「忘記?」駙馬也笑了起來:「等你在京都待的久了,你就會知道,六合院發生的事情,不過是小孩子般的遊戲而已。」

薛破夜正色道:「駙馬說的是,所以我會儘快地將自己的技藝傳授給郡主,然後早些回到我的家鄉去。」

駙馬並沒有立刻說話,眯著眼,漂亮的臉上帶著惆悵之色,半日才道:「是啊,回到故鄉,那裡才是最好的歸宿。」微一沉吟,終於道:「薛石頭,你既然有本事擊殺兩名刺客,那定然是有些本事的,我聽說那兩名刺客都已入四道武者的行列,所以你的實力足以教授怡兒功夫,我更聽說你在箭術造詣方面很了得,能三百步命中目標,這實在不多見,怡兒也就拜託給你了。」

薛破夜急忙起身行禮道:「草民謹遵駙馬之命!」

駙馬點了點頭,揮手道:「去吧,晚了,早些休息。」

薛破夜出了亭子,忽聽駙馬在身後淡淡地道:「薛石頭,無論你進入駙馬府前是做什麼的,或者想做什麼,那麼從現在開始,你都要忘記,要一門心思地教導怡兒,我不想你因為其他的事情而分心,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薛破夜身體一震,並沒有回頭,輕聲道:「草民明白。」

駙馬難道真的知道什麼?或者說,駙馬只是以這樣的語言了來試探自己?

京都的水太混,魚太雜,就像駙馬方才所言,每一個人的內心都被皮囊遮掩,每一個人都有一副面具,而且每個人都竭盡全力地維護著自己的面具,誰能看清面具下面的真容?

既然別人有,駙馬當然也會有,不管願不願意,那都會在真是的嘴臉前戴上一副面具,而薛破夜,自然也有這他自己的面具。

駙馬的內心,恐怕不會比他的臉蛋漂亮,而他的手段,當然也不是僅僅撫琴喝蜂蜜水。

回到屋中,薛破夜並沒有立刻睡覺,駙馬的話兒他必須好好消化,他要確定駙馬是不是真的知道什麼,如果駙馬只是試探,自己以後做事自然要萬分小心,但是若駙馬真的知道一些什麼,那麼自己也要儘快想出對策來,他甚至已經想到,自己雖然沒有察覺有眼睛盯著自己,但是自己的京都的言行,恐怕都會被漂亮的駙馬爺知道的一清二楚。

自己的目的是要處理菊花和桃花的事情,絕不是窩在駙馬府做師傅,如果情況有變,那麼駙馬府這個殼子,自己是一定要擺脫的。

希望有好運氣!

第二日一早,駙馬府突然有客上門,而這位客人,實際上是怡郡主的客人。

薛破夜這個時候,正在指點怡郡主拉弦的巧勁法子,教的很認真,學的也很認真,花宮衛幾人也都在旁邊仔細聆聽,近水樓台先得月,有這樣神奇的箭術師傅,總是要學一學的。

直到一陣掌聲響起,幾人才回過神來。

花團錦簇中,緩緩走出一位貴人來,臉帶微笑,拍手道:「好好好,聽說小郡主新近得了一位箭術師傅,還當是虛言,今日偶聽幾句,才知果然是一位厲害的角色,妙妙妙!」

薛破夜皺起眉頭,打量這人一番,只見在一棵觀音竹下,一位褐色錦衣的年輕人站立旁邊,一根紫色的玉帶系在腰畔,踏著登雲靴,頭戴緬玉冠,叉著腰,看起來極為神氣。

他長得算不上俊秀,但卻很有男子魅力,皮膚微黑,眉毛也極濃,嘴唇粗厚,微笑間,很有親和力,就像鄰家大哥哥一般。

怡郡主一見到那人,立刻捂嘴笑道:「二表哥,你怎麼來了?」

二表哥?

薛破夜鬆了口氣,還以為是什麼大人物,原來只是個表哥啊,忽然覺得有些不對,怡郡主的身份,那所謂的表哥不是長公主方面的就是駙馬方面的,無論哪一方,那都是京都了不起的人物。

若說駙馬這面還好說的話,那長公主方面的表哥可就是……皇子!

看著年輕人身上散發的氣質和那一臉瀟洒的笑容,薛破夜心中一動,如果讓他判斷這年輕人是否是一位皇子,他的答案是肯定的。

果然,年輕人向這邊走過來時,花宮衛和幾位部下都單膝跪地,恭聲道:「參見二皇子!」

這果真是一位皇子!

怡郡主見薛破夜有些吃驚,低聲道:「師傅,這是二皇子,劉子殷,都叫他殷皇子!」

殷皇子已經走近過來,伸出手來,道:「弓!」

花宮衛立刻將自己的弓箭奉上,殷皇子含笑接過,望了望前面的靶子,輕聲道:「這裡離靶子才二百來步。」轉身後退,竟然真的走了百來步,這才停住腳,張弓搭箭,瞄著靶子,作勢便要射箭。

薛破夜倒是好奇,莫非這位殷皇子也有三百步穿心的本事?若真是有,怡郡主想必也知道,為何不向這位皇子學箭?

「咻」!

箭離弓,竟然很凌厲地射了出去。

薛破夜一看箭勢,鬆了一口氣,作為箭中好手,薛破夜從殷皇子射出的箭跡就能看出這一箭的優劣。

這一箭固然力道凌厲,速度也不慢,但是結合起來的準頭實在欠佳,更重要的是,他射箭的法子很普通,通常情況下,這種箭勢先強後弱,一開始看起來凌厲無比,但是只要過了百步距離,那麼氣勢必衰,後繼不上。

果然,殷皇子的羽箭過了百步距離時,竟然慢了下來,還沒有到兩百步遠,就「啪嗒」一聲,落在了地上。

花宮衛幾人都露出遺憾之色,但是誰也不敢嘲笑殷皇子的箭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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