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集 光與暗 第九章 陰謀之戰

鋪天蓋地,漫山遍野,一望無際……人類所能想像到的形容詞,都無法形容不死洪流的景象。

那一具具猙獰的骨架,恐怖的臉孔,沉默的壓抑,無不觸動了人們內心最深處潛藏的恐懼。當那如潮水般的骨頭架子,沉默無聲地緩緩壓來時,再堅強的人也忍不住心生絕望。

後面就是光明聖山,人類最安全的地方,這裡已經是最後的退路了。最後人類是會埋屍此地,成為這些恐懼存在的一分子,還是光明驅逐成功,還世間一片安寧呢?

源源不斷的信仰元力匯聚到光明聖山的上空,一部分悄無聲息地沒入聖光大教堂,一直傳遞到地底深處,那晶瑩的晶體內,聖潔的神格微微動了起來。

教皇站在聖光大教堂一個面向西方的陽台上,身後站著一群光明教會的高層,十三位樞機大主教來了十位,三大紅衣主教,如今卻只剩下艾伯勞一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西方,一個個鷹視術的波動在他們身上盪起。

只有教皇陛下身上一絲波動也沒有,但目光卻同樣穿越了空間的距離,投到了數十公里外的不死軍團之上。

謀畫了數千年,等的就是這一刻,但等到這一刻真正地到來,教皇陛下的心裡卻興不起一絲波瀾。

數十萬年的記憶早就讓他心如止水,而化身為人之後不到萬年時間裡,卻讓他感覺比曾經的數十萬年還漫長。

人類世界實在太繁華了,比那冷冷清清的不死帝國熱鬧太多。漫長的閱歷,以至於再也沒有什麼事情能夠讓他動容。

萬年前的生死之戰,切里莫、尼魯達、安克瓦斯三大不死君王,利用從黑晶之魄中領悟出來的技巧,轉化出光明屬性的分身,為的是進一步提升自己。

成為不死君王之後,他們的實力已經有十幾萬年止步不前了。想要更進一步,就要另闢蹊徑。

直到某一天,切里莫聯繫他們,並透露了一個宏大的計畫,於是一場史無前例的生命種族大逃亡,便在他們三個聯手之下出現了。

生命種族的能力所有君王都心知肚明,這是一種擁有無盡發展潛力的物種,特別是其中的人類。

這種壽命短暫的生物不但繁殖能力驚人,更擁有令人難以相信的創造力和學習能力。如果能把人類的力量化為己用,他們想要超越現在的力量局限絕對不是問題。

生命種族逃亡到新大陸後,果然在短短的一萬年時間裡,創造了超越不死帝國的強大文明,更完全不需要引導就掌握了信仰元力的運用,誕生了自然之神、冥月女神、風火水土雷等元素之神,甚至還有純粹意念化身的矮人戰神。

這些神擁有無限的發展潛力,進步的速度讓三大君王也為之心驚。不過新大陸發展之初,三大君王早已開始插手引導。他們庇護著一群人類,讓他們在新大陸上發展壯大,並透過分身執掌信仰。

光明教會在當時以聖教的名義傳承,直到成為新大陸最強大的宗教,而他們的分身也成為眾多神之中最強大的光明三主神。

原本尼魯達以為這個宏大的計畫,至此應該完成了,可是不死帝國那邊,由他們三位君王聯手掩蓋的新大陸的秘密,卻因為一連串古怪的變化而曝光。

橫渡大洋重回不死大陸的人類探險隊,還有那頭囂張跋扈的七階巨龍,這背後似乎有某隻黑手在暗中推動著。

從那個時候起,尼魯達便暗暗留意起來,後來的變化更證實了他的疑慮。

新一任輪值的切羅曼爾,在四票贊成、兩票反對的情況下,組建了不死遠征軍,而其中一個贊成票,竟然是切里莫投下的!

這個幕後推動新大陸發展的君王,同時也成了毀滅的推手。

整個計畫,都是切里莫主導制定的。

從這之後,尼魯達便對切里莫生出提防之心。隨後不死遠征軍入侵,在死亡與毀滅的壓力下,生命種族空前地團結起來,信仰的奉獻更加純粹和強大,所有神都藉此機會飛速壯大起來。

最後,切里莫定下放逐不死大陸,並消滅切羅曼爾的計畫,也讓尼魯達看穿了切里莫真正的野心。

三大君王的分身光明三主神,加上八位生命種族的神聯手,撕裂了不死大陸的空間壁壘,把整個不死大陸徹底放逐到異世界。而在這之前,三位君王早已把各自的子民撤離了不死大陸。

不過在最後對付切羅曼爾的時候,尼魯達並沒有出手。他看穿了切里莫的野心,也意識到自己的存在,總有一天可能也會妨礙到切里莫。

果然如他所料,切羅曼爾消亡,不死遠征軍崩潰,切里莫的目光就放到了那些生命種族的神上。

在切里莫和安克瓦斯兩人的聯手之下,一位接一位的神被封印,最後只餘下了自然之神。

尼魯達一開始並不明白為什麼要留下一位神,直到很久後他才知道,沒有敵人,生命種族的信仰就不會虔誠。

而封印了神,兩大君王的目光再次放到尼魯達的身上。

對這種情況,尼魯達早有預料,也做好了準備。當切里莫和安克瓦斯聯手擊殺他的光明分身後,他便迅速封印了神格,並自爆了主體的靈魂。

表面看是自爆,實際上卻是分裂,分別降臨到他早已挑選好的兩具軀體上。其中的一具軀體,便是當時聖教的最高代言者,也就是後來光明教會的教皇。

尼魯達的消亡,也是安克瓦斯消亡的開始。他至死都不明白,為什麼原本的同伴,為什麼會突然對自己出手,也不明白人類所說的鳥盡弓藏是什麼意思。

於是,主位面各大頂級的存在,如今就只剩下切里莫和自然之神里維里斯特兩個存在了。

他們各自組建了傳播信仰的工具,大肆分割起信徒,最終形成了光明教會與自然神殿兩大宗教體系,並以兩種信仰為根基,分化出同盟與帝國兩大政治體系。

大量的信仰元力,讓兩大存在於短短的幾百年,便壯大到位面難以容納的強大,最終破開位面壁壘,進入無盡的虛無之中。

尼魯達的其中一個分身,一直以教皇的身分傳承下來,並不斷地尋找機會,試圖重掌神格,而這需要強大的信仰元力。

直到三十年前,第七次聖戰之後,切里莫降下神諭,讓他啟動凈世計畫,尼魯達便意識到機會來了。

切里莫成了平衡之神後,吞噬了大部分子民,只留下一千萬左右沒有智慧的低級不死生物,作為實施凈世計畫的工具。

黑白人臉雕像就是平衡之神的象徵,裡面銘刻了一段切里莫的烙印,用來控制這批不死生物。

但任他怎麼想也想不到,聖靈君王竟然用這種詭異的方法潛伏下來,最終挑選了兩個並不忠於他的人來指揮這批生物。

教皇,這個同樣擁有尼魯達這個名字的靈魂,望著那漫山遍野的不死軍團,緩緩的說道:「攔下他們。」

光明騎士團在遠征同盟的戰役中,立過輝煌的功績,但同時也損失慘重。特別是塞茵城一戰和後面潰逃的路上,留下來抵擋不死騎兵團的人,常常都是這些忠誠而無畏的勇士。

於是,八萬光明騎士,幸運回到帝國的只有不到一萬五千人。

這一萬五千人,加上八萬光明預備役騎士,將近十萬大軍穿過數條預留出來的兵道,用最快的速度趕到不死軍團前,迅速展開陣形。

原本充斥在天地間,那種移動時產生的沙沙聲,徹底被如雷的馬蹄聲完全掩蓋。

不死洪流的推進停頓了。它們木然地站在原地,瞪著空洞的眼眶,盯著遠方那緩緩展開的鋼鐵人牆。

「怎麼回事?」

一直跟在不死軍團後面的先知等人,早就在關注著最前方的接觸。看到這種情形,阿古力托皺眉問了一句。

一望無際的大荒野,是最適合大兵團展開的地形。沒有地形的優勢,數量龐大的不死軍團能夠淹沒一切敵人。

光明教會方面根本沒有提前進行防禦,而是等不死軍團來到跟前,才匆匆派出騎兵。如果趁著騎兵還沒有展開的時候,直接撲上去,那些光明騎士根本就沒有辦法施展全力。

但是,這麼好的機會,指揮不死軍團的那兩個傢伙,為什麼不利用呢?

「領域。」

先知感受著那籠罩著光明聖山數十公里範圍的光芒,悶聲說了兩個字。

其實他心中同樣有種不妙的感覺。一路的推進實在太順利了,順利到似乎兩方商量好了一樣。

籠罩光明聖山的光芒形成了領域,儘管沒有直接殺傷不死生物的能力,但也能削弱一點,不然不死軍團沒理由停下來,去等敵人站穩陣腳。

壽命永恆的不死生物,活到他們這種年歲,沒有哪個是笨蛋。只是原因太荒謬,先知等人怎麼也不可能想得到,兩方確實是商量好的。

「讓黑大上去打亂他們的陣腳?」阿古力托提議。

「也好。不過黑大不要上,派五千不死騎兵,衝擊對方的主陣,能沖得過去的話,就直接殺向光明聖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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