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天之壇的力場束縛著那些溢出的力量。力量得不到宣洩,在封閉的力場中越聚越強,最終達到一個臨界點後,祭天之壇被觸動,狂暴的能量瘋狂地朝某個點涌去。
於是不死大陸上,同樣的祭天之壇被推動了,伴隨著狂暴能量衝破世界的,還有那強大的氣息。
「混沌之靈,不可能!你是誰?」哈力維亞吼出最後那一句的時候,靈魂已經嵌入了那股氣息之中。
嵌入之後他才發覺,除了混沌之靈,還有達羅亞力緋克和光明神格的氣息。這三股氣息糾纏在一起,與那遙遠的彼方連結在一起。
整個骸骨堡都感受到哈力維亞那瘋狂壯大的氣息。撲到祭天之壇上的哈力維亞,此刻已經變成一個燃燒著紫色火焰的身影,狂暴的靈魂能量從他體內湧出,撕裂四周的空氣,形成紫色的火焰。
實力到了他這種層次,基本上很少會出現這種能量外溢的情況,因為這種現象很浪費力量。但現在連哈力維亞都控制不了這種溢出,顯示他已是竭盡全力了。
那些氣息隨著無法宣洩的能量,衝破兩個祭天之壇的連結點,從而穿越另一個世界。即使哈力維亞將自己嵌入其中,也無法聯繫上氣息的源頭,因此他必須溯流而上,讓自己的意念穿越到彼方。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特別是在另一個祭天之壇並不完善的情況下。但幸好聯繫是從另一個方向打通的,這讓哈力維亞有了努力的可能。
當哈力維亞費盡千幸萬苦,衝破力量的狂流後,看到的正是那雙方僵持的場景。
形態可以改變,力量的屬性也可以改變,但是最本源的氣息卻是無從改變的。即使黑龍失去了軀體,靈魂也改變了形態,但哈力維亞還是一下子便認了出來,這個曾在禁地之墓與他有過一面之緣的悼亡骷髏。
不可能!
哈力維亞難以置信地感應著意念所探察到的訊息。
那個不久之前還只是弱小悼亡之主的紫金骷髏,怎麼可能在短短的幾個月時間裡進化出混沌之靈來?
情況令他難以置信,但又不得不相信。因為在僵持之中,碰撞溢出的光明力量正源源不斷地被那黑色晶體吸進體內,修補其上的小裂紋。這是混沌之靈最明顯的特性,能吞噬任何屬性的力量化為己用。
場中形勢分明。達羅亞力緋克驅動著光明神格,向混沌之靈壓迫著。剎那之間,哈力維亞明白了達羅亞力緋克毀掉自己數十萬子民,想要對付的是誰了。
無邊的怒火,瞬間在哈力維亞的靈魂中燃燒了起來。
他是一個護短的君王,寧願自己獨力承受所有的壓力,也不願意自己的子民受到損害。所以達羅亞力緋克的所作所為,讓他非常地憤怒。
不過理智上,哈力維亞知道自己沒有權力質疑達羅亞力緋克的決定。
畢竟不死生物的社會體系結構,註定了君王的安全是第一優先選擇。如果君王的生命受到威脅,犧牲子民換取君王的安全,這是無可厚非的。
可是,達羅亞力緋克犧牲自己的子民,卻是為了對付黑龍——這個有史以來第二位骷髏君王。
不用費什麼心思,哈力維亞就可以推算出大部分的事情。
他與達羅亞力緋克相識數十萬年,在不死大陸被放逐後,更是長期相處,熟悉彼此的性格。
一開始,他也不明白為什麼達羅亞力緋克會如此冒險地回歸,現在看到這種情況,他頓時什麼都明白了。
「達羅亞力緋克!」
一聲憤怒的咆哮,哈力維亞無邊的意念注入了僵持的雙方之中。
一個骷髏在深夜的原野中急速奔跑著,四周的景象快速倒掠。不知道狂奔了多久,前方忽然竄出一具手持骨刀的骷髏戰士。
骷髏一躍而起,撲到骷髏戰士的身上,熟練地按住骷髏戰士的頸骨用力一擰。接著,骷髏戰士身首分離,倒地散成一堆。骷髏湊近其頭顱,用力一吸。
畫面一轉,一個身高約有四、五米的乾枯屍巫伸出了尖利的爪子,如利刃般朝骷髏揮下。
如今的骷髏已是一具黃金骷髏了,它抬起手臂,輕易地擋下了屍巫的利爪,同時順勢握上對方的手臂,往後一甩。
跟著,骷髏翻身撮手成爪,一口氣抓向屍巫的頭顱。在無聲的咆哮中,屍巫的靈魂之火如煙一般,被骷髏全部吸得一乾二淨。
畫面再轉,無邊的黑暗中,一聲怪異的悶響,陡然間面前一亮,迎面就現出一個碩大的白銀骷髏衝天而起,重重地落到岩石上,蜷縮著身體無聲地瘋狂咆哮。在骷髏面對的方向,一頭巨大無比的黑色巨龍正耀武揚威地肆虐著。
這些莫名其妙的畫面突然出現在黑龍的靈魂里,一開始讓他一頭霧水,但直到那頭黑色巨龍的出現,他才恍然大悟——這是哈力維亞的記憶。
那頭黑色巨龍,正是當年號稱龍神的七階巨龍,還沒有成為亡靈前的先知,歐羅普菲力克。
一場驚天動地的戰鬥,在哈力維亞與黑色巨龍之間展開。身軀細小的哈力維亞,硬是憑著雙手,把以力量聞名的黑色巨龍揍得鼻青臉腫,狼狽逃竄。而這個時候,哈力維亞才剛從沉睡中蘇醒過來。
畫面再轉,數不盡的天使扇動它們潔白的光翼,從四面八方湧來。哈力維亞伸手向前虛抓,一名天使就被無形的巨手撕成粉碎。
畫面不斷地變換著。幾乎都是一幅幅戰鬥的畫面,少部分則是哈力維亞每一次晉陞新層次時的情景,大多是戰鬥技巧、力量的感悟之類的。
切羅曼爾的記憶中,無疑也有很多方面的知識,但切羅曼爾的記憶太過龐大,想從中整理出這方面的知識,不是短時間可以辦得到的。而且切羅曼爾並不是骷髏,很多技巧巫妖能用,骷髏卻用不了。
黑龍最缺乏的,正是這些力量的動用方法和技巧。哈力維亞的這些贈與,說是雪中送炭都不為過。
那可不是雜亂無章的龐大知識體系,需要黑龍慢慢去消化,而是哈力維亞畢生對力量的理解所濃縮成的精華,一點一滴都是千錘百鍊的寶貴經驗。
這些知識精華的信息量很少,瞬間便轉輸完畢了。下一刻,哈力維亞的聲音在黑龍的靈魂中響起。
「黑龍,你是有史以來的第二位悼亡骷髏君王,也許還是第一次超越悼亡之主的不死靈魂,希望這些經驗對你有用。你也有需要守護的東西,千萬不要讓那些卑鄙的靈魂戰勝你!」
君王與君王之間,從來就不是朋友,達羅亞力緋克與哈力維亞只不過是因為相同的處境才暫時團結在一起。
可是達羅亞力緋克的所作所為,已經成為哈力維亞心中的卑劣代表。在這種情況下,哈力維亞更希望勝利的是黑龍。
如果可以的話,哈力維亞早就自己加入這場爭持之中了。可惜,他的力量大部分都得用來維持與祭天之壇的聯繫,無法抽出手去幫助黑龍。他能夠做的,只有把自己的經驗傳授過去。
黑龍默默地響應了一聲,接著把全部精神都轉到光明神格之上,靈魂急遽地顫抖了起來。
黑龍一直都很弱小,完全不能和六大君王這些真正的不死君王相提並論。一是沒有漫長的積累,他的靈魂強度不夠;二是對力量的運用沒有經驗。
切羅曼爾的記憶太龐大,他一時間消化不了,所以無法快速地提升。可是哈力維亞總結的這些知識精華,卻讓黑龍獲益不淺。
靈魂顫抖不光是一種自然現象,更可以當做一種技能。在靈魂之中自主控制靈魂的震動幅度,能把溫和的力量轉成狂暴的姿態放射出去,單純就破壞力而言,比普通狀態要強上一倍多。
這是一種很實用的技巧,可是如果沒人指點,等黑龍從切羅曼爾那浩瀚龐大的記憶中找出來,還不知要到何年何月。
現在,這種技巧雖然不能讓黑龍實力暴增,但應付起光明神格的壓迫,卻頓時輕鬆了不少。
達羅亞力緋克的意念掃了哈力維亞一記,蘊含著一絲憤怒。他已經是孤注一擲了,不希望在這個緊要關頭出現另一個變數。
隨即,一道無形的力場擴張開來,籠罩著黑龍與光明神格。
聯結兩個世界的那個點,是因為黑龍與光明神格碰撞所溢出的能量衝破的,一旦溢出的能量被束縛,那個點就會失去支撐力。而哈力維亞身處於另一個世界,有力使不出,光靠他自己是無法維持這個聯結點的存在。
哈力維亞的意念狠狠掃了達羅亞力緋克一記,聲音在黑龍的靈魂深處響起:「黑龍,期待與你再次會面的一刻。」
話音一落,哈力維亞的氣息便徹底消失了。
黑龍心中一震,一種莫名的情緒在他的靈魂深處熊熊燃起。被達羅亞力緋克暗算之後,他過得太憋屈,幾乎等於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間,完全身不由己。
達羅亞力緋克的每一個招數,他都只能被動地應付。這對一直渴望自由存在著的黑龍,是無法忍受的事情。
哈力維亞最後的那句話,挑起了黑龍潛藏在靈魂深處的堅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