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瘟疫傀儡還是鋼鐵傀儡,無一不是利用靈魂之火為基礎,用以驅動軀體來進行活動。
但是,任何有靈魂的生命,在面對不死君王的時候,都有著先天的劣勢。
當初在哀嚎森林剛剛碰上巡邏的亡靈法師時,黑龍就曾不自覺地集中注意力,弄傷了其中一個亡靈,因此才把斯科特引出來。
「禁地之墓」是不死帝國的禁地,除了當值的君王,別的人都不可以隨意進入這裡。
所以禁地里長期駐守著,一支由獨立的黃金骷髏、巫妖王、亡靈聖者、黑武士皇帝和不死巨龍等,高階不死生物組成的部隊。
他們不屬於任何一位君王,靈魂也保持獨立,不過這支部隊防備的只是普通不死生物,他們不敢也沒有冒犯君王的能力。
所以,禁地還需要一種實力強大但又不會對君王產生畏懼的守衛。
於是,不死帝國無數頂級的鍊金術士經過漫長的研究,終於研究出一種不需要靈魂之火的傀儡。
這種傀儡完全由精密的結構驅動,沒有靈魂沒有智力,只要有人侵入禁地,它們便會群起攻擊,不死不休。
這些傀儡被稱為「無心傀儡」,它們數量龐大、威力強悍,而且種類繁多,包括空中飛的、地上跑的,就連水裡爬的都有。
雖然不知道那些鍊金術士為什麼要在沒有水的大陸死火山,製造會游泳的傀儡,但就是因為這些無心傀儡千奇百怪,才使君王們不得不忌憚。
它們雖然不會魔法,也沒有技能,但每一個都有些稀奇古怪的武器。
同一種外型的無心傀儡,這個會噴火,另一個可能會噴水,完全不能用常理度之,應付起來非常讓人頭痛,偏偏這些武器的威力又非常可怕。
因此即使是君王,也不願意輕易去招惹這些無心傀儡。
這些無心傀儡的存在,更加證明了這裡正是禁地之墓,雖然不知道曾經高出地面的火山頂,為什麼如今會陷落成深谷,但這裡是黑晶神殿的入口,已是確切無疑的事了。
就在黑龍思緒轉換間,又有數顆氣泡從無心傀儡的孔洞中射出,筆直向他襲來。黑龍左臂連擺,瞬間擊出了六拳,拳頭在水中移動帶出六道暗流,迎向那射來的氣泡。
在高壓之下,這些氣泡的威力固然很強悍,但也有很明顯的弱點,只有稍微大點的碰撞,它們便會破碎。
而有切羅曼爾數十萬年記憶的黑龍,很輕易就找到了破解這種攻擊的方法。
無心傀儡沒魂沒靈,只會按照設定來運作,一旦觸發了它們運行的條件,它們就會不停不休。
一道接一道的氣泡連綿不絕,在漆黑的水中划出一道道痕迹,射向黑龍。
找到應對的方法後,黑龍顯然很輕鬆,單手連揮,帶起的暗流擊得水泡在他身前爆成一團,而他就頂著氣泡,一步步的往墓穴靠近。
六具無心傀儡身上升起了一波波水紋,那是傀儡的軀體正在發熱,導致四周的液體被加熱而產生的現象。
顯然這些傀儡也不輕鬆,大多已全功率運轉了。
頂著氣泡,黑龍很快就移到了距離傀儡不足五十米之處。
換作在陸地上,黑龍一個跳躍都不只這點距離,可是在萬米的海水下,頂著連綿不斷的氣泡,他的速度實在快不起來。
無心傀儡的軀體越來越熱,漸漸開始產生白熾現象,就如同熱紅的鐵一般發出暗紅光芒。
它們身邊的水紋越發激烈,要是在地上恐怕已經沸騰了。
就在這個時候,傀儡腳下的岩石裂開,裂紋把鄰近的兩個傀儡連接到一起,六個傀儡頓時成為六個頂點,與裂紋組成一個等邊六角形。
同時,六道邊上也冒出像傀儡身上的那種暗紅熾光,緊跟著,一股強大的波動從六具傀儡身上散發出來。
黑龍的心裡,頓時升起一種不妙的感覺。
想都不想,黑龍本能的跨出一步。但就在他的腳剛踏到地的瞬間,一面長方形的白色,迅速籠罩了整個墓穴和無心傀儡,並快速的向四周擴張。
白色所過之處,所有的一切都被凝固,飛快地向黑龍所在處迫來。
下一刻,黑龍就跨回了暗黑沼澤,連緩口氣都來不及,又用最快的速度把十一等孩子召了回來。
十一等人完好無損,但是因為這股白色之氣瀰漫極快,所以十七和十八躲避不及,身上都凝固了一團寒冰,把他們包裹其中。
在黑龍把他們召回來後,冰塊直挺挺的倒下來,叭啦一下,連帶裡面的十七和十八也一起砸成了碎塊。
黑龍愣愣地望著碎了一地、散發著徹骨寒氣的冰塊,靈魂翻起了波瀾。
他整個人又驚又怒!
這是「寒冰之櫃」,九級禁咒,又有一個名字叫「絕對冰封」。在發動後,可以產生極度的嚴寒,那是一種連靈魂都能凍結的寒氣。
就算是全盛時期的切羅曼爾君王,在面對這種全方位無差別的禁咒,也只有退避一途。
難怪這些無心傀儡有資格守護禁地之墓,連君王都不願意輕易招惹它們。光是這種幾乎是瞬髮禁咒的能力,就足夠讓任何人頭痛。
不過,透過切羅曼爾的記憶,黑龍得知這種瞬發的禁咒都是類似捲軸一樣,事先就封存起來的,而這些封存的禁咒並不多。
因為製作方法複雜繁瑣,對材料的要求極高,所以全盛時期的不死帝國,也不過封存了大概七個禁咒。
黑龍沒想到一萬多年過去了,禁地之墓竟然還有無心傀儡在守護,更想不到封存的禁咒還有效。
他已經用最快的速度脫離魔法的範圍,但十七和十八還是沒能及時逃掉,這件事讓他的心裡無比憤怒。
蘇醒這麼久以來,他還從來沒有失去過任何一位有意識的孩子。
如果不是戰爭就要開打了,黑龍馬上會再跑回禁地之墓一趟,把那些無心傀儡拆掉,以泄心頭之恨。
在太陽剛剛從地平線上升起的那一刻,震天的戰鼓同時敲響了。
刀劍如鏡、長槍如林,數十個步兵方陣整整齊齊,陳列在塞茵城下,方陣之後,數百架投石機力臂高舉,直指長天。
方陣與方陣之間,上百架比城牆還高的箭塔筆直聳立,無數強弓手擠在頂部的平台上,隨時準備遠端壓制。
在整齊的鼓點聲中,方陣緩緩迫近城牆,無數民夫高聲呼號著,推動著投石機一步一步往前移去。
帝國大軍的動靜,早就驚動了塞茵城一方,早有準備的守軍有條不絮、條理分明的等候著。
所有物資早在里斯特城淪陷之後就開始準備了。富裕的南方竭盡全力,物資供應絲毫不成問題,弓矢、檑木、滾油應有盡有。
在指揮官的呼號下,城牆後方的投石機紛紛卸下護索,繃緊牛筋,絞鏈上索,只等對方一進入射程範圍,便開始迎擊。
帝國軍一方也進行同樣的工作,雙方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一場如教科書般經典的戰爭,在先知的一聲令下揭開帷幕。無數火球你來我往,在天空中划出一道道熾熱的光芒,城上城下被砸得碎石飛濺、火雨漫天、箭雨如蝗,閃爍著寒鋒的箭矢如同不用錢一般,鋪滿了彼此間的距離。
在投石機與弓箭的掩護下,一隊三千人的步兵扛著雲梯,舉著大盾,一窩蜂地湧向牆角,在箭雨、滾石、檑木、沸油的攻擊下蟻附而上。
但云梯還沒搭上,就紛紛給勾鐮拖倒了,大盾一時防護不周,立即被箭矢釘死。
舉著大盾的人也沒有逃過,滾石、檑木一下,全被砸成肉餅,幸而不死的,也在守軍一潑沸油後被燙得皮開肉綻,哀嚎而死。
整整三千人,撐不到半個小時就全軍覆沒,連城牆的一半都還沒爬上去。但所有同盟守軍都明白,帝國的這次進攻只是一記試探。
所以黑大和黑二沒在城裡,早在帝國大軍圍城之前,他們就已經各率五千兵馬,鑽進了南方的密林里。
先知給他們的任務是:襲擊糧道。
不死騎兵不需要補給,翻山越嶺如履平地,上山下海沒問題,除了不會飛,世上沒什麼地方它們不能去,擁有這種優勢的它們,用來襲擊糧道實在是大材小用。
一時間,帝國大軍後方烽煙四起。不勝其煩的帝國軍,最終不得不派四萬精銳的光明騎士團員來護衛糧道。
區區一萬人便箝制了帝國軍最精銳的四萬兵力,先知用兵之神可見一斑。
當初石頭城會陷落是因為神跡的緣故,布格里的陷落是因為準備不足,至於里斯特的淪陷是因為自然神殞落、自然神殿失去庇護,但從本質而言,帝國與同盟的綜合實力相差不了太遠。
畢竟是對峙了數千年的兩大強國,所以無論人口、科技、經濟還是文化,彼此的差別都不大。
雖然兩個國家敵對了數千年,但是在沒有戰爭的時候,民間的交流還是很活躍的,所以斯文哥爾和愛琳這兩個帝國人,才能在成為自由傭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