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集 悼亡之主 第三章 神之騎士

安息之海,是從夏柏帝國北方帕米爾港口開始,直至寒冷的冰洋的這一片廣大海域的統稱,這是七大生命禁區中,面積最遼闊的一個。

其囊括了死亡沙漠東面延綿上千公里的海岸線,令通過海路前往哀嚎森林和龍族墓地成為不可能的事情。

也許繞過安息之海,可以在大陸的另一面登陸,但是在人類遠航水平發展起來之前,這都是不可能實現的。

安息之海名為安息,的確名副其實。

這裡是一個死寂的世界,遼闊的海面一絲風浪也沒有,就連小水湖那種漣漪,這裡也升不起半絲,整片海面就彷彿一面巨大鏡子,平靜得無比詭異。

安息之海邊緣,有一座不足三平方公里的無名小島,整個島呈正圓,四面全是高達百公尺的懸崖絕壁,平整光滑,飛猿難渡,就如同一座人工開琢的巨大石柱,筆直聳立在海平面上。

安德魯大主教站在聖安克雅號上,遠望著地平在線那彷彿神跡般聳立在海平面上的無名小島。

這是安得魯主教大人第六次前往這座小島,為了方便他記憶,安德魯大主教在很多年前,就在心裡把這座小島名命為「鎮魔塔」。

因為這根本不像一座島,更像一根巨大的石柱,這種非自然的形態,命名為塔更合適,更主要的是,塔上駐守著光明教會最強大的武力——神之騎士團。

神之騎士團當之無愧是光明教會最強大的武力,無論是天使騎士團,光明騎士團,或者宗教裁判所,他們面對的敵人都是人類,或者少數幾個不死生物,但神之騎士團面對的敵人只有一種,那就是魔物。

魔物是光明教會高層對那些強悍的異界生物的統稱,死亡世界是異界,暗黑世界是異界,冰藍大陸是異界,就連神界,也可以算是一個異界。

召喚師可以通過強大的精神力,感應異界的生物,與之訂立契約,從而召喚過來為其作戰。

在沒有召喚師召喚的情況下,強大的異界生物,也可以在時空壁壘薄弱的地方,強行撕開時空壁壘,闖進這個世界來。

鎮魔塔所在的位置,就是整個世界時空壁壘最薄弱的地方。

神之騎士團始建於什麼年代,已經無從考究了。

他們從成立之始,就一直鎮守在這個荒涼偏僻的小島上,守護著整個大陸的安危。

他們有多少人,如何補充人手,如何訓練,已經輪換了多少代,這些信息就連身為三大紅衣主教的安德魯,也一無所知。

神之騎士團的一切秘密,都掌握在教皇大人的手中。

如果不是晉陞為紅衣主教,專門負責神之騎士團的事務,恐怕安德魯連他們身處何方都不知道。

晉陞紅衣主教是八年前的事,那年,安德魯正好五十歲,每隔兩年,他都必須前往鎮魔塔運送補給物資。

這次是安德魯第六次來到這裡,與前五次不同的是,這次他帶來的不是物資,而是教皇的手諭。

聖安克雅號是一艘三百噸重的貨船,這個世界的航海技術並不發達,三百噸的聖安克雅號也許是整個世界最大的一艘船了,只有光明教會這種人力物力,才有能力建造如此大型的船隻。

每隔兩年,安德魯都要駕駛著這艘船,運載滿滿一船的物資來到這裡,物資大部分是新鮮的蔬菜,調味品,鹽和大量的魔晶。

這樣的物資配給一直讓安德魯很疑惑,只有菜沒有肉,難道那些神之騎士團的人不必吃肉?

但大量的調味品,很多都是烹制肉食才使用得到,難道島上有養殖場?淡水從何而來?

即使那些蔬菜,分量也不足以供應三個人兩年的需求,難道神之騎士團只有三個人?

更讓安德魯震驚的,是那些大量的魔法晶石。

光明教會一直不留餘力地搜刮世界各地的魔法晶石,明裡買,暗地搶,背地裡自己開掘,方法無所不用其極。

但,這些魔晶除了供應教會日常使用,更大部分卻去向不明,直到成為紅衣主教後,安德魯才知道,他每次運送的物資里,魔晶的數量佔了教會兩年搜刮下來所有魔晶的一半。

神之騎士團需要這麼多魔晶做什麼呢?

安德魯心裡有著一系列的疑問,但他從不敢向任何人打聽這方面的消息,何況對神之騎士團最了解的,就屬教皇和他兩個人了,想打聽也無從下手。

於是,直到現在,神之騎士團的一切,對安德魯而言,都是一個巨大的謎團。

鎮魔塔終於到了,水手們小心翼翼地把船靠到懸崖邊,安德魯取出了特製的哨子,灌進神聖魔力,人耳聽不見的魔法訊號便遠遠傳了開去,沒多久,懸崖上放下了一根繩子。

以安德魯的年紀與身分,再差的待遇,對方也應該放下一個吊籃,可是每次他來到這裡,都只能得到一根繩子。

無奈地把繩子緊緊地纏在手上,然後輕輕拉動兩下,繩子馬上快速而平穩的上升,帶著安德魯單薄的身體飛速上升。

整個崖頂光整平坦,中央位置,三十六根魔法柱圍成一個圈,放射著淡淡的魔法波動,魔法柱間似乎圍繞著一個通往地下的巨大深坑,但安德魯從來無法一窺全貌,因為他現在所站的位置,已經是他能進入鎮魔塔最近的地方了。

在這個鎮守時空壁壘最薄弱地方的神之騎士團面前,即使是光明教會三大紅衣主教的安德魯,也無法獲得任何的優待。

站在安德魯面前的,是一名身穿銀白戰甲的高大騎士。

他身上的鎧甲早已失去光澤,到處是斑駁的痕迹,有刀削的、斧劈的、錘砸的,各式各樣的傷痕,在這套鎧甲上交織出詭異而慘烈的花紋,讓人一看就忍不住地去想,眼前這位騎士到底經歷過何等慘烈的戰鬥?

騎士的臉上木無表情,雙眼一片死灰,在這雙死灰的眼中,安德魯看不到一絲人類應有的感情,只能看到陣陣強烈到讓人窒息的殺氣,就是這樣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

安德魯覺得彷彿面前站得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頭隨時會奮起、擇人而噬的巨龍。

這已經是安德魯第六次見到這名騎士,但每見一次,安德魯都忍不住背後冒出大片冷汗。

他不是沒見過世面的毛頭小子,身為紅衣大主教,即使橫斷山脈崩於眼前,恐怕也無法讓他動容分毫,但是面對這位神之騎士,安德魯好幾次險些在對方濃烈得有如實質般的殺氣下失去方寸。

這是安德魯見過的唯一一名神之騎士,也知道對方的名號叫——光。

「你回來做什麼?」光之神騎緩緩的問道,聲音沙啞,充滿磁性,但語調卻無比的冰冷。

雖然是一句疑問句,但他的語氣中卻聽不到一絲疑問的意思。

「我帶來教皇的手諭。」安德魯微微一欠身,盡量簡潔地說道,然後飛快地雙手遞上用秘法封印好的信箋。

光之神騎接過信箋,隨手拍開上面由教皇親手加持的封印,展開閱讀起來。

安德魯心中劇震,他是三大紅衣主教中,與教皇關係最親密的一位,可以說是教皇的心腹親信,也是因為這樣,教皇才會把神之騎士團的事務交給他主持。

別人也許不知道那個看來老眼昏花、年邁體弱的教皇到底有多厲害,但安德魯知道,如果非要形容,那就只能說,教皇是世上唯一有能力挑戰神威的人。

神威不可測度,教皇同樣也是深不可測的人,但眼前這個光之神騎,輕而易舉地解開教皇親自施加的封印,看他那舉重若輕的樣子,實力同樣深不可測。

光之神騎默默的看完信件,木無表情的臉,終於有了些許動容:「悼亡級不死生物?」

自言自語似地說完這一句,光之神騎抬起頭來,向安德魯說道:「七階戰鬥天使不是降臨了嗎?何需我們出手?」

「教皇冕下的意思是,這個世界的異端,還是由這個世界的力量來審判為好。」安德魯再次欠身,恭敬地響應對方的詢問,光之神騎的實力讓他震顫。

「虛偽。」光之神騎木無表情地說了句話,不知道諷刺誰,甚至語氣中連諷刺的味道都聽不出來。

說完這句話,光之神騎閉上了眼睛。

安德魯感覺到,一股微弱的波動,從光之神騎的身上遠遠地傳了開去。

安德魯束手靜候著,神之騎士之間,有著自己的一套傳訊方法。

沒多久,魔法柱中間竄起了一道黑色的影子,以安德魯肉眼看不到的速度向這個方向掠來,只覺得眼前一花,安德魯面前就出現了一名身穿黑色戰甲的騎士,與光之神騎並排站著。

同樣的高大,同樣的冰冷,同樣的死灰,但在這位黑色戰甲的騎士眼中,安德魯感覺不到殺氣,只能感覺到死亡。

如果光之神騎如同一頭擇人而噬的巨龍,那這位騎士就是一頭隱藏在深淵中的惡魔。

在兩位神騎的氣勢壓迫下,安德魯腦門冒起豆大的汗珠,身體情不自禁地顫抖著。

「世上出現了一位悼亡級的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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