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天我說我卡文,然後媳婦說我來寫一點,看看能不能幫你找到靈感,結果還在上班的她下午就傳了五千字過來,很有小言情的風格,大夥看看如何。當然,番外的名字是我自己取的,估計會合她心意。
……
想找到盛夏,很容易,從她出生到現在,一直住在老盛的那套老房子里。老房子,是的,和周圍陸續建起來的豪華寫字樓和高檔小區相比,盛夏住的小區確實顯得有些寒磣了。這樣存在了三十年多的小區,在這座隨處都在拆遷的城市並不多見,而盛夏一直堅持住在這裡的原因,王錚心裡比誰都明白。
和之前那些年無數次來這裡一樣,王錚把車停在附近的地下停車場,然後從小路過去。頤和小區,37棟1單元,102,這個地址爛熟於心,毫不誇張的說,在這座城市,王錚閉著眼也能找到盛夏的家。老小區的一樓一般都帶院子,盛夏的房子也是。80平米的房子,差不多10平米的院子,院子里很簡單,一張桌子,兩把椅子,正對著院子的鐵門,盛夏從很小的時候就堅持這樣的擺放位置。從很小的時候,她就習慣把晚飯準備好,坐在院子里,等老盛回家,因為院子正對著路口,坐在桌邊,如果老盛回來了,她可以第一時間發現,雖然,大多數時間,她等不到老盛。王錚還是和之前一樣在斜對面的那棟樓下的陰影里,默默的看著盛夏的家。屋裡的燈是亮的,但是不一定代表盛夏在家。盛夏總是堅持把等亮著,因為老盛曾經說過,遠遠的看見家裡的燈亮著,心裡就踏實了。所以,即使老盛過世10年了,盛夏的習慣還是保持著,好像在告訴自己,一切都沒有改變,總有一天,爸爸還是會回來,突然出現在她面前,說「夏夏,看看爸爸給你帶什麼了?」想到這裡,王錚的心就狠狠的疼起來,狠狠的。
王錚看看時間,6點15了,盛夏的工作很忙,中午幾乎沒有休息,晚上部門整體加班的情況也經常出現,但是盛夏堅持拒絕晚上加班,這是盛夏選擇工作的第一條件。王錚當然也明白。盛夏習慣在晚飯的時間在家裡等老盛,這是從她還是一個小女孩的時候就養成的習慣。王錚把思緒收回來,看看時間,正好6點半,盛夏應該馬上到家了,想到這裡,王錚的心又飛速的跳起來。已經1年多沒見盛夏了,準確的說,是已經1年多沒在這裡偷偷看她了,從他16歲第一次見到盛夏開始,這是最長的一次。
盛夏的白色高爾夫緩緩的開進小區,停在院子旁的路邊,老小區沒有車庫,只能停在路邊,但是即使有車庫,盛夏也會停在這裡,這是老盛一直停車的地方,每次把車停在這裡時,心裡的空蕩感就能減輕一些。開門,換鞋,換下職業裝,洗了把臉,盛夏開始準備晚飯。廚房是陽台改造的,有些擁擠,但是被盛夏收拾得井井有條,尤其是早上的時候,陽光灑進來,會讓正在做飯的盛夏覺得很有安全感。天色漸漸暗下來,廚房的燈光有些昏暗,今天的晚飯是番茄雞蛋,木耳腐竹,小米稀飯,不到20分鐘,盛夏就已經把飯菜端到了院子里的桌上。坐在右邊的椅子上,習慣性的透過院子鐵門的縫隙望向路口,這個時間,來來往往的人不少,大多是往家趕的,趕回家做飯,趕回家吃飯。盛夏的晚上吃了差不多半個小時。公司的事情特別多,這讓盛夏的神經一直高度緊張,尤其是最近,盛夏幾乎每天都要到公司的樓頂去透透氣才能平靜心緒。回到家裡,盛夏才能慢慢平靜下來,盛夏很享受這樣的時光,靜靜的坐在院子里,發發獃,有時候,心裡會有一些想念和悲傷,這樣的悲傷,曾經把小小的盛夏幾乎吞沒,但是她還是走了出來,一個人。
盛夏不知道,王錚一直在目不轉睛的盯著她。王錚甚至不敢移動,不敢深呼吸,生怕驚動了盛夏。盛夏又清瘦了很多,身上白色的大T恤更顯出她的單薄,看著她一邊若有所思一邊滿吞吞的吃著飯,王錚心裡的疼痛,猛烈的加劇。
14年前的冬天,16歲的王錚就是這麼遠遠的望著16歲的盛夏。那時的盛夏正在讀高中,老盛出遠門前想跟女兒告別,就帶著王錚把車停在小區門口等盛夏。兩個人默默的在車裡快抽完一包煙的時候,老盛半眯著的眼睛突然亮了起來,說:「閨女來了!」然後就拖著肥胖的身子衝下車,盛夏簡單的扎著一個馬尾,穿著一件純白色的羽絨服,大紅色的圍巾,越發映襯出這個16歲女孩的氣質。盛夏本來默默的低著頭走路,聽見老盛喊她,抬起頭,臉上的表情瞬間從淡淡的憂鬱轉化成濃烈的歡喜。盛夏小女孩一般飛奔過來,抱住老盛的脖子,盛夏臉上那種歡喜的笑容,讓一直默默的坐在這裡的王錚突然間有些恍惚。這是什麼樣的笑容,連眼睛都在笑,溫暖得讓周圍的嘈雜都消失不見,溫暖得讓王錚緊閉的心裡突然灑進了一抹陽光,對,就是這樣的感覺,王錚到現在還清晰的記得,16歲的自己被盛夏的笑容擊中心房的感覺。16歲的王錚突然在心裡冒出一個念頭:一定要保護好這個女孩。
老盛也是這麼想的。
老盛儘可能的不讓盛夏去了解他在外面的事情,不讓她接觸自己的朋友,甚至大部分人都不知道老盛有個女兒這麼回事。雖然他也知道,漸漸長大的盛夏,心裡肯定明白,經常突然留下字條說出差然後一兩個月沒有音信、經常回來時帶著傷還躲躲閃閃的不讓她知道的爸爸肯定不是他自己所說的那樣,是在外面做外貿生意。老盛能做的,就是讓盛夏遠離他在外面的世界,給盛夏留下儘可能多的物質保證,讓盛夏過安穩單純的日子,而不是自己這樣。
12歲就跟著老盛,王錚從一個單純為了吃飽的孤兒變成現在業內頂尖的殺手,王錚都經歷了些什麼,除了自己,誰也不知道。王錚習慣獨來獨往,不交朋友,即使是曾經幫助過自己的人,對自己很重要的人,王錚也不去聯絡。王錚是個冷酷的人,但是不代表他冷漠。減少和這些人的聯絡,是為了保護他們,就像王錚心底最柔軟的地方住著盛夏,可是盛夏到現在都不知道王錚這個人的存在,王錚明白為什麼自己第一次見到盛夏時心裡的念頭是「一定要保護好這個女孩」而不是「一定要給這個女孩幸福」,王錚很清楚有些東西是自己給不了的,所以,這樣默默的關注她,保護她,就夠了。但是最好,盛夏這輩子都不需要他去保護,安安穩穩的過日子,就是最好的。
可是,王錚擔心多年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等王錚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盛夏已經開始收拾桌子了,碟子、碗、筷子麻利的收在一起,轉身送進廚房,幾分鐘,盛夏就已經把餐具和鍋洗好,灶台抹乾凈,擦乾地上的水滴,然後關掉廚房的燈。盛夏有些疲憊的拿起電視遙控器,打開電視,然後倚在沙發上,從沙發旁的書架上隨便抽出一本書,是曹文軒的《草房子》。公司里的人看見估計會大跌眼鏡。他們眼中幹練、沉穩、冷漠得有些不食人間煙火的盛總監,在家裡最常翻看的書竟然是兒童文學。這本書被翻得有些舊了,盛夏習慣這樣在飯後,開著電視倚在沙發上看書,看累了,就關掉電視,留著客廳的燈回房間睡覺。
王錚估摸著盛夏應該睡去了,這才走近一點,在院子的鐵門外站了一會,已經聽不見電視的聲音了,知道盛夏應該和往常一樣睡去了,這才戀戀不捨的從原路返回。
王錚在頤和小區正對面的君臨國際租了套公寓,因為周圍是商業區,君臨國際作為周圍最高端的酒店式公寓,業主幾乎都是早出晚歸的商業精英,白天幾乎很少有人出入。王錚租下這裡11樓的這套公寓,因為從陽台望過去,正好能看見盛夏的家。
王錚打開房門,脫下鞋子赤腳在屋裡走,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有心事,王錚竟然不大想吃飯,這對一向食慾非常好的王錚來說很少見。灌了兩聽啤酒之後,王錚站在陽台上,遠遠的望著盛夏家裡透出來的淡淡的燈光,心裡重複著最近兩天的思考:怎樣才能自然的走進盛夏的生活?王錚怕自己的突兀嚇到盛夏,怕盛夏起疑心,更怕盛夏知道自己和老盛的事情,也害怕自己的出現給盛夏帶來傷害。怎麼樣才能順理成章的出現在盛夏的生活里?這真的難住王錚了。
一夜無眠。
早上六點鐘電話就急匆匆的響起來,助理艾米通知盛夏六點半參加公司的緊急會議,總經理親自主持,要求盛夏務必準時出席。盛夏強忍著睡意,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化妝、換衣服、出門。幸虧住的離公司不遠,這個時間段又不堵車,盛夏在六點二十五分就把車停在了公司的地下停車場。急匆匆趕到19樓的會議室,推門,卻發現會議室內空無一人。連日疲憊的盛夏有些火大,正想著是不是助理通知錯了時間,準備打電話確認的時候,「盛夏,早上好。」聲音從盛夏的身後傳來,盛夏忽然明白了是怎麼一回事,厭惡的轉過頭,對面的徐少爺,對正捧著一大束百合,沒等他再說什麼,盛夏淡淡的說:「請你以後離我遠一點,我對你沒興趣。」然後推門而去,留下還沒反應過來的徐少爺。徐少爺是公司董事長的小兒子,正宗的紈絝子弟,不學無術,每天的時間都花在追逐女孩子和被一群女孩子追逐上,盛夏發自內心的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