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卷 逆行成仙 第317章 血書公道

川南賭坊。

賭局結束。

尹祖文面如死灰。

雷九指、宋玉華、紀紫虹、喜兒、胡小仙、霍紀童、侯希白、蓮柔與凌風的注意力全集中到他的身上。

尹祖文語調乾澀道:「願賭服輸。從今往後,我滅情道所有賭場、青樓生意全部關閉。這根手指就是見證。」

右手小指血淋淋斬落。

從此他可與雷九指、洪七公為伴,因為他們都是九指一族了。

雷九指不放心道:「你們的帳簿名冊——」

這些賬冊記載了賭場青樓的所有交收往來,若尹祖文沒有履行他的承諾,雷九指可以將之公諸於眾,那樣賭場青樓照樣開不下去,只會是人人喊打的局面。討要賬冊,只是個預防措施,小心無大錯,雷九指當然要說明。

尹祖文道:「放心,我立過聖門血誓,決不會有違的。在我安然離去的一個時辰後,所有賬冊自會有人送來。」

雷九指暗罵老狐狸,卻只得應了。

凌風道:「下來是否可以談談石之軒托你捎的信兒了?」

尹祖文道:「凌公子明鑒,邪王言道,我聖門願為公子馬前卒,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凌風波瀾不驚道:「這是邪王的一面之辭,還是兩派六道的共識?」

尹祖文沉聲道:「陰癸派婠婠,花間派、補天閣石之軒,天蓮宗安隆,魔相宗趙德言,真傳道老君觀辟塵、道祖真傳左遊仙,滅情道尹祖文,盡數向邪帝凌風效忠。」

說罷,從懷裡取出一張白色絹帛來,條款分明,竟是份效忠書,唯有落款簽名血字斑斑,赫然是用鮮血寫成。

凌風一把接過,瀏覽片刻,大笑道:「有趣!眾位既然看得起凌某,那我就與那天門爭他一爭!」

「晁公錯」眼看逃遁無望,止住去勢,長刀以迅雷疾電的速度往上砍劈,似是隨意施展,又像有意而為,大巧若拙,似樸實巧,那種有意無意之間的瀟洒自如,就像長風在草原上拂卷回蕩般,刀光疾閃,迎上敵手狂風暴雨般的激烈攻勢。

每一刀的刀勢都去留無跡,在著意與不著意之間,又如陰陽應象,天人交感。

厚背刀與伏難陀手腳對上,發出勁氣交擊的聲音,連珠爆發地密集響起。

伏難陀把瑜伽術發揮到極致,在空中起伏升壓,從上而下對「晁公錯」強攻重擊,偏是「晁公錯」上則刀光幻閃,下則腳踩奇步,每一移位均能避重就輕,閃虛擊實,應付自如。

旁觀的宋魯心道:「這晁公錯顯然是個冒牌貨,也不知是誰假扮的,刀中竟有大兄的影子。難得的是刀刀自出機杼,天馬行空,已近刀道大成境界。這伏難陀如此氣勢如虹的強攻,對真元體力的消耗是無與倫比的,若是兩人生死決戰的話,敗份居多。可惜啊……」

可惜的是歐陽希夷隨即奔至,雖未真正動手,卻對「晁公錯」構成嚴重威脅。

更可怕的是在座的高手數不勝數,若再耽擱片刻,絕對有把他留在場中的實力。

但「晁公錯」未現半分亂象,刀法或卸或黏,或虛或實,一時硬砍狂掃,一時避重就輕,讓伏難陀心知肚明凌空下擊的戰略再難奏效,一個不好還會給對方鎖在上方,不能脫身,忽然蜷曲如球,往「晁公錯」撞去!

「晁公錯」對著這處處破綻反成沒有破綻的一招,有力難施,故倏地橫移避開,任他落往地面,轉而迎接歐陽希夷當胸刺來的一劍。

砰!

刀劍相撞,歐陽希夷旋即後退,嘆道:「竟然是你!」

原來「晁公錯」的面具裂開,露出俊逸的面容,突然是消失江湖數月的跋鋒寒!

兩人在王通夜宴上就惡鬥過一場,還是石青璇以簫音方把架分開,所以歐陽希夷對跋鋒寒的印象非常深刻。這樣一個年輕的突厥高手,無異於另一個武尊畢玄,讓他十分忌憚。

至於跋鋒寒的人皮面具破裂,他歐陽希夷還沒有這個能耐,首功當然要記在惡鬥半晌的伏難陀身上。

這一會兒工夫,眾人便將跋鋒寒團團圍住。

今日他公然刺殺解暉,雖然下手的正主是師妃暄,但若沒有他前頭牽制,師妃暄決不可能輕易得手,所以眼下內堂中人均不能放他走,即使有心助他的宋魯也不例外。

方益民痛心之餘,不忘下令暫時封鎖消息,免得引起大眾恐慌。而外面還談笑開心的客人們,還是尋個由頭先行遣散為妙。

其實解暉身死這種大地震的消息,根本封不住,他也是盡人事,安天命罷了。而解暉的屍體,倒不忙著收殮,胸上插著那把色空劍還是重要的物證呢。

安排妥當後,方益民一臉悲憤,向范卓、奉振二人叩頭下拜道:「堡主今趟慘死,還望兩位為我等主持公道。」

「請為我等主持公道!」

解暉親信不少,眼見東家完蛋,少爺夫婦都不知去向,獨尊堡十有八九是樹倒猢猻散的結局,一時間悲從中來,全跪了下來。

遇上這種事情,范、奉也很鬱悶,在場這麼多人物,幹嘛非要找我們倆?這件事牽扯到慈航靜齋,二人也甚為頭大,不知該做何處理。

不過解暉與他們同為巴蜀的一方霸主,居然死的如此不明不白,讓他們多少有點兔死狐悲的感覺,連忙把眾人扶起,決定先處理了跋鋒寒再說。

跋鋒寒當然沒有束手待縛,猶在眾高手環伺下尋隙突圍的可能,但光是與他齊名的可達志、老情敵突利、吐谷渾那個長滿絡腮鬍子的伏騫就非好惹的善茬兒,更別說趙德言、雲帥、伏難陀等實打實已經入微的強者了。

他知道越耽擱下去,對他越是不利,但根本找不到合適逃遁的時機。

范卓乾咳一聲,引來眾人注意後,道:「跋鋒寒,你與解堡主有何冤讎,竟要取他性命?」

聽他這句,在場諸人無不翻個白眼,你真當是升堂審訊吶?這人犯還沒解除武裝,淪為你的階下囚呢。

范卓也無奈,這開場白我個人認為已經很有特點了,你們還想怎樣?

尚秀芳這時插口道:「妾身有些不舒服,就不打擾諸位了。倩兒,你陪我回去吧!」

眾人見她玉容蒼白,顯然給嚇得不輕,都心疼起來,再瞧扶著她的紀倩,情況好不到哪裡去,各個大老爺們兒均嘆自家性子粗疏,沒考慮到女兒家的感受,實在罪過。

大家都關心著大美人,想當然地把場中其他女眷忽略過去。

只有范卓心道:「幸好我那閨女瘋了幾日,鬧壞了肚子,沒有過來,不然見了解老兒這副慫樣兒,還不得傷心死?」

可達志朗聲道:「尚大家與紀姑娘都是弱質女流,這時節成都城可不大安全,不如讓達志護送兩位一程。」

在場大好青年無不扼腕嘆息,丫的,護花使者的美差竟讓我們遲了一步!自己真是豬腦子啊,嘴皮子為啥不能再利索一點?

突利別有深意地瞥了跋鋒寒一眼,道:「據在下消息,魔門齊聚成都,不知暗中有何見不得人的勾當,依我看,為謹慎起見,讓小弟陪可兄一道吧。多少有個照應。」又徵詢兩女意見道:「就不知突利有無這個榮幸呢?」

尚秀芳道:「可汗高義,秀芳自無疑議。勞煩兩位了!」

四人就要出門,只見宋魯突然驚慌地摟著柳菁的嬌軀道:「菁兒,你怎麼了?」

柳菁腦袋一搭,竟是暈過去了。

李淳風走近,道聲得罪,探起柳菁的脈搏,道:「宋先生不必擔心,令夫人只是驚嚇過度,一時暈過去而已。回去休養數日就沒事了。」

出了這檔子事,宋魯與宋玉致不便留下,對方益民等人說聲抱歉,而其他不相干的諸派公子小姐貴婦見狀一擁而上,也要離開這是非之地,結果雲帥、胡佛見縫插針,以牽掛女兒安危為由,加入浩浩蕩蕩的隊伍,一道消失了。

方益民看著這夥人的背影,砸吧砸吧嘴巴,心道:「他爺爺的,尚秀芳情有可原,宋魯肯定是故意的!」

再看下跋鋒寒的包圍圈,實力大幅縮水,看得過去的只有歐陽希夷、伏難陀和趙德言,後者還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兒,估計是沒找到合適的理由,拉不下麵皮來。

至於那三位姓李的,李孝恭、李秀寧、李淳風倒是客氣地站在那兒,可怎麼也指望不上他們。

而他們巴蜀武林中的大人物們,川幫與巴盟等似乎各懷心思,未必肯真正出力。

方益民瞅遍全堂,除了他們獨尊堡的弟兄,只剩伏騫、邢漠飛、越克蓬、拜紫亭幾位遠道來客還講著義氣,抄起傢伙彌補了包圍的空隙,那種熱忱真教人感動莫名——北地胡人兇殘不假,但也有真性情的好漢子啊!

范卓、奉振等人冷眼旁觀此刻場面,不約而同地嘆了口氣,倒非他們冷血,實在覺得耗費人力抓這個跋鋒寒並無多少用處,師仙子殺解暉的動機才是至關重要的!

各大高手走的走,散的散,此時讓他們擊殺跋鋒寒或許不算困難,要想生擒人家,進行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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