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卷 逆行成仙 第284章 洗髓真經

是日夜,月如銀盤,寒輝澄澈。

榮姣姣冷冷道:「凡事都要看開些。楊廣得位已有十餘年,縱然將天下敗盡,也輪不到你做皇帝。你一無財,二無權,只是個小小的刺客,還做哪門子皇帝夢?當今天下形勢已逐漸明了,不外是天下會與天門之爭,這兩個龐然大物,無論哪一個都不是你招惹得起的。」

楊虛彥在方才剎那間就將這些思慮百遍,將那份執念一旦放下,不再懊惱,便覺河風是如此涼爽而純凈。心思清明,問道:「我拜到少林門下對你有什麼好處?」

榮姣姣頭也不回,若無其事地道:「我只要你幫我殺一個人。」

在她嘴裡,殺人似乎如吃飯喝水一樣正常。

楊虛彥嘆道:「你不是投靠天門了嗎?怎麼還需要我這廢物之助?」

很顯然,她這回要殺的人並不是如吃飯喝水一樣簡單。

榮姣姣做個深呼吸,道:「尊主圖謀深遠,未必肯讓我殺那人。」

楊虛彥起了興趣,道:「你要殺誰?」

榮姣姣檀口冷冰冰地吐出兩個字道:「楊廣。」

楊虛彥沒有驚駭,只有好奇道:「我與楊廣有血海深仇,要殺他天經地義,你殺他卻是為了什麼?」

榮姣姣黯然道:「楊廣滅你滿門,我又如何不是?」

楊虛彥恍然道:「原來你不是辟塵老道的女兒。楊廣雖然昏庸無道,但真的屠戮滿門的事情做的還不算多。你是哪家的?」

「李家。」

榮姣姣閉上一雙媚眼,眼角一絲淚線不經意地劃落。

楊虛彥瞳孔驟縮,重複道:「李家?」

榮姣姣美艷亮麗的月容上梨花帶雨,海棠含淚,淚水沾濕了她那雙彎如新月的蛾眉,美目之中蘊含著一種堅定,道:「不錯。是李家。我就是李敏的女兒!」

楊虛彥對此確是料想不到,神色古怪地道:「你母親是宇文娥英?」

宇文娥英是北周宣帝的女兒,其生母就是楊麗華,如今的靜齋之主梵清惠。宇文娥英長大後嫁入當時恩寵無邊的李閥,她的丈夫是前李閥之主「明公」李穆的孫子——李敏。

李穆一門曾經富貴到讓人艷羨,連正在吃奶的孩子都授予五品官,一門上下五品以上的官多達一百餘人。可就在前年大業十一年,李穆去世的第十九個年頭,楊廣突然下令將之滿門抄斬,原因是李渾、李敏被控告謀反,叔侄二人曾計畫在楊廣渡遼河時率領李氏子弟攻擊皇帝御營,事成之後由李敏當皇帝,而這一紙揭髮狀正是宇文娥英所書。

當然,宇文娥英所謂的告密卻是被誑的。

事情的經過是這樣的。

近來一直流傳著一句讖語:「楊花落,李花開」。楊廣徵伐遼東時,有術士伽陀曾進言:「當有李氏應為天子,建議盡誅海內李氏」。又據說舊時文帝楊堅做過一個很奇怪的夢,曾經做夢長安城被洪水淹沒了,醒來後嚇出了一身冷汗,所以就有了在原長安城邊上另選新址建大興城的舉動。

宇文述與李渾不睦,便將此夢與讖語、人名聯繫了起來,自然而然地,姓李的、名字里又帶水的就成了首要懷疑的對象,而李穆的孫子李敏乳名叫洪兒,李穆的兒子李渾名字裡帶水,當時正擔任右驍衛(天子十六禁軍第九軍)大將軍(正三品),位高權重,位置敏感,符合流言,皇帝猜忌,幾個條件都符合,便誣告李氏謀反,將李渾、李敏全部下獄。

案問數日卻找不到謀反的證據,宇文述動員宇文娥英「大義滅親」:「你是當今聖上的外甥女,只要坦白,還愁沒有好日子過,嫁不到好人家嗎?李敏、李渾,名字在圖讖上出現,是必死無疑。你應該力求自保,若檢舉有功,不會定你的罪。」就這幾句話,宇文娥英被所謂的尊長宇文述給忽悠暈了,糊裡糊塗的按著宇文述所教上表楊廣,說李敏等謀反。

結果,李渾、李敏等三十二人被殺,宇文娥英也沒能獨存,幾個月後被楊廣「賜鴆」。

此事在洛陽被傳為笑柄,誰想得到楊堅的親外孫女竟會愚蠢如斯?榮姣姣當時也是看笑話的人之一,那時她又怎想得到她居然是自己的生身母親?

想想宇文娥英這一輩子也挺可憐的,有一個爹,是暴君(宇文贇);有一個姥爺,是野心家(楊堅);有一個舅舅,是六親不認(楊廣);有一個丈夫,名字起錯了(李敏乳名洪兒);有一個長輩,卻是個忽悠(宇文述一家侍奉北周宇文泰,隨主人姓了宇文,按照輩分,宇文述是宇文娥英的長輩)……

榮姣姣當然知道楊虛彥心裡在想什麼,道:「嗯。我原名李無瑕,嘿!無瑕,好一個無瑕!辟塵老賊陰錯陽差救我一命,卻毀我一生,我本恨他百倍,現在想來要多謝他了。不然李家的血海深仇豈不無人來報了?」

楊虛彥撫掌大笑道:「有趣!有趣!算起來,楊廣是我叔父,是你母親的舅父,可你我二人都要殺他,欲食其肉,寢其皮而後快,真是有趣!」

榮姣姣默然不語。

楊虛彥忽道:「你是最近才恢複的記憶吧?換作是從前的你,就算全家被人殺光,你也不會有這麼強烈的復仇之念。」

魔門教導門人自私自利,恩怨是非觀念淡薄,一切以利益至上,這是人所共知,決沒有冒著生命危險做力所不及之事的道理。

榮姣姣拭去淚痕,道:「八歲那年我的記憶被人用秘法封存,心志不失,卻從不知自己是誰。日前我被烈瑕打落水中,恰好觸及那段記憶。」

楊虛彥嘆道:「你有什麼把握可讓我有能力幫到你?」

進少林門庭是一道坎,習得高深武功又是一道坎,這武功適不適合自己,能不能練成更是一道坎。習武不比其他,捷徑只在傳說中,他能有今日的成就不知是多少辛勤汗水積累而成,世上能牛如凌風的只有一個。

楊虛彥缺的是機緣,是氣運。

榮姣姣沉默半晌,緩緩轉過嬌軀,對上楊虛彥的目光道:「我會讓曇宗傳你少林至高無上的武學寶典《洗髓經》。」

楊虛彥喃喃道:「《洗髓經》?」心潮澎湃,難道練成《洗髓經》就可以擁有曇宗那般毀天滅地的力量了嗎?

榮姣姣笑道:「你可是心動了?」

楊虛彥沉聲道:「曇宗與你是什麼關係?」

若沒有關係,她為何能如此輕描淡寫地認為讓曇宗傳授功夫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榮姣姣淡淡道:「我自有我的秘密。你只需照做就是了。我保你不出三月,武功就會有翻天覆地的進步。」

楊虛彥悠然神往,不再追問。

碧秀心不雅地打個飽嗝,道:「明兄可否移駕他處,人家要洗洗風塵哩!」

凌風目瞪口呆,道:「我們不是說好吃過後談談金丹的嗎?」

碧秀心白了他一眼道:「時間富裕的很,什麼時候談不行?明兄不覺得眼下正是休息的大好時光嗎?」

佳人充滿成熟風情的一瞥,實在動人無比,凌風悶氣也生不得,無奈道:「聽你的意思,你沐浴之後還要睡上一覺?」

碧秀心掩嘴「撲哧」一聲嬌笑,那吹彈可破的玉容上頓時綻放出一朵嬌艷的鮮花,道:「真不明白你對武學怎會如此熱忱。人家身上髒的難受,待洗過身子後再說,好嗎?」

聽著這樣的溫聲軟語,凌風還有什麼辦法,只能乖乖敗下陣來。

避到從前與獨孤求敗寄居的石洞,悉悉索索的解衣聲仍不時傳到他的耳中,凌風不由遐想正如個美人魚般暢遊在水潭中的碧秀心該是怎樣的攝人心弦。

柔和的水流過她的冰肌玉膚,從她那烏黑柔順的秀髮,順著瀑布傾瀉下來,滴落在平削雪白的香肩之上,水流化作了一道道小溪流過她的鎖骨,溫柔地撫摩著她胸前高聳挺拔的雙峰,最後越過高山,流過平坦的小腹,流過她那雙修長柔美的玉腿……

凌風搖搖腦袋,將幻象驅逐出腦海,自己還是改不了這好色的老毛病。

放飛思緒,不知怎的,他忽然想到今夜離別時呂無瑕與董淑妮不舍與幽怨的神情。就在他狠下心腸,轉身離開的那一剎那,他曾升騰起一種不祥的預感,彷彿自己的離去將是一個不可饒恕的錯誤,這感覺是如此的熾烈,讓他深感不安。這靈異的預感是從何而來呢?是因為兩女的安危,還是因為久未謀面的寇仲?

念力如珠,與寇仲的交往若電光石火在腦中閃過,凌風想起前次在九江遇見寇仲時感覺到的那絲異樣,當時並未在意,現在卻覺他體內似是潛伏著某種邪惡的氣息。這是為什麼呢?難道那個尊主曾在他身上下過黑手?

思索不得其解,足音在這時響起。

碧秀心裊裊婷婷走了進來,一縷縷濕發散落在她那俏麗的臉龐之上,隨著走動而搖曳。她的動作是那麼優美,羅裳輕晃,舉手投足之間充滿著出塵的氣息,高貴典雅,耀如春華,艷美絕倫。

凌風的瞳孔慢慢凝聚,隨即逐漸變得朦朧迷離,恍恍惚惚。他眼中的仙子慢慢地清晰無礙,最後,卻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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