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卷 逆行成仙 第282章 秦王楊俊

朱粲眾手下的箭矢齊發,如瓢潑大雨,又如密集的蝗蟲,封鎖了五人所在的每寸空間。

凌風笑了。

朱粲立即拍馬遠退。

漠視人命的人不代表也會漠視自己的生命。

轟!忽然絢芒激爆,彷彿霓霞流舞,極光破空。

每個人視線里都是一片慘白,什麼也瞧不見了,但覺霞光刺目,氣浪如奔雷怒潮,轟爆不絕。

朱粲不知道背後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森然黑暗的恐懼如極夜降臨,將他瞬間淹沒。

人在馬背,卻乍覺後背若被山嶽連撞,脊椎登時寸寸碎裂,骨刺破膚而出,繼而手掌、腳踝、膝蓋、胯骨、兩肋、琵琶骨、肩膀、雙肘……如擰麻花似的,盡數斷裂,周身彷彿瞬間被碾碎成萬千碎片,劇痛攻心,淚水洶洶迸流,恨不得一頭撞死。

狂亂中,依稀覺得似乎有七道屬性截然不同、凌厲狂猛的勁氣,狂飆怒潮似的轟擊全身,經脈、臟腑如崩決長堤,重重炸裂,鮮血不斷激射而出。

他凄聲狂叫,徹底崩潰,想要討饒,喉嚨卻已扭曲變形,連話也說不出來,偏偏坐騎忠實之極,奮蹄遠走,蹄聲響徹於這長街上,這時是如此的刺耳,而他已無能為力,再做不了多餘的事情。

光華收斂,眾人愕然看著身前的一片狼藉。

四周敵騎一聲慘叫也未發出,伴隨著他們射出的箭矢消沒在歷史長河中,最慘的是連個全屍也沒留下,所有的腦袋都被齊根割掉,即使全國手藝最好的劊子手也不可能砍得如此齊整。

百餘無頭屍身跌落馬背。

嘶嘯的馬聲奇異地於此刻方才發出,凄厲而絕望。

眾人首次目睹此等景象,心中震撼無與倫比,都升出一個念頭道:「看來江湖上對他的傳言名副其實,果然不愧為一代魔王啊。」

可怖的血腥如春草般蔓延。

董淑妮、呂無瑕與王玄恕三人大吐起來。

養尊處優的他們何曾見過這般類似地獄的慘跡?強者眼裡的人命確實不值錢。朱粲漠視生命,身邊這位又何曾不是?

白衣女子倒是鎮靜如常,望著遠去的朱粲道:「怎麼不追?」

凌風淡淡道:「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說的大概就是他眼下的狀況。還有必要追嗎?」

白衣女子運極目力,這才看出朱粲身上遭遇的痛楚,驚駭之下,心頭五味雜陳,怔怔瞧著凌風說不出話來。

凌風長吁一口氣,道:「走吧!」

在洪荒世界幾年逃亡生涯,讓他對生命更加淡漠,出手更加冷酷無情。何為虛,何為實,何為幻,何為真,他分不清,也不願分清了。或許自己只是兩個世界的過客,或許自己的舞台在更廣闊的宇宙深處。

此間天地太小,已經快容不下他了。

別過董淑妮三人,凌風與白衣女子乘著夜色步出南陽的大門。

白衣女子道:「為什麼不去見寇仲?你們不是兄弟嗎?」

凌風感慨道:「相見爭如不見。天下會在他們的治理下蒸蒸日上,我順手幫點小忙就可以了,見了面,只有無趣的客套與俗事,見不見沒什麼意義。」

白衣女子又道:「為什麼不帶她們走?她們的一顆芳心都放在你的身上,偏偏你能狠下心腸將她們留在風波未定的南陽。」

凌風知道她在說董淑妮與呂無瑕,皺眉道:「你的問題可真多,這可不是我印象中的仙子之風。」

「我也很奇怪,莫非你知道我是誰?」白衣女子靈動的眸子穿過面紗的阻隔也教人看得清楚分明,似笑非笑,韻味十足。

凌風淡淡道:「慈航靜齋劍術能達到你這種境界的,不過三人而已。」

「哦?」白衣女子一點也不驚訝,「哪三人?」

凌風道:「梵清惠、師妃暄師徒二人。」

白衣女子道:「剩下一個是誰?」

凌風緊盯著她道:「還有一個,碧秀心。」

白衣女子妙目盈盈,瞥他一眼,微笑道:「你是說我是碧秀心?」

凌風哂道:「你說呢?」

白衣女子本來平緩的步子突然加速,聲音還是那麼平淡道:「碧秀心早在七年前不是死了嗎?」

凌風不疾不徐地依然與她並行,道:「江湖傳言,碧秀心觀習石之軒所留不死印卷而走火入魔,紅顏薄命,但不死印法涵蓋陰陽生死,轉生為死,易死為生,好像也不是什麼難事。」

白衣女子奇道:「你為什麼肯定我不是梵清惠,不是師妃暄呢?」

凌風一本正經地道:「原因很簡單,你確定你要聽?」

「當然要聽。」白衣女子不掩心中的疑惑,輕輕頷首道。

凌風咳了一聲道:「因為梵清惠比你老。」

白衣女子「撲哧」一笑道:「梵師姐若是聽到你的話,怕會氣死。還有呢?」

凌風又道:「你比師妃暄老。」

白衣女子秀目圓睜,無語凝噎。

凌風當然是胡謅,尋她開心,其實之所以大膽猜測她是碧秀心,便有當日在渭南深夜聽到簫音的緣故,他可肯定那夜的吹簫玉人必是她無疑,女子會吹簫不稀奇,但能吹得如她般出神入化,當世最多三兩人罷了。笑道:「現在你可承認了?」

白衣女子暗咬銀牙,道:「跟你這小傢伙在一起,想不服老也不行。難得你這麼確定我這已死之人的身份。」

凌風嘆道:「前見傅君婥,後見明月,再逢李玄霸,此時遇上你,我已經麻木了。」

傅君婥應死於宇文化及之手,結果被獨孤求敗救了。明月在大約兩三年前也該孤獨終老,悔恨而逝,結果現在仍淡雅如仙,哪有半點憂鬱的樣兒?李玄霸武功絕頂,雖在洛陽詐死,為李閥換取生機,但多半在史上會死在畢玄的掌下,可就是他將凌風差點打得萬劫不復,至今為祝玉妍之死而抱撼。

碧秀心不解他的意思,愕然道:「難道這三人也是應死之人?」

凌風對此不願解釋,道:「這個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為何要詐死脫身,拋夫棄女?」

碧秀心柔聲道:「我若說我是死而復生,你信不信?」

凌風沉默半晌,道:「別人說的我不信,話從你口中而出,我又不得不信。」

碧秀心緩緩道:「所以我欠人一個人情,遠走異域,直到今年才重返中原。」

凌風打翻原先的猜測,確定她必是受人恩惠才重新活轉,不然沒理由連親生女兒也避之不見。他可直覺感受到她是個感情豐富的人,這樣的人定是善良而多情。仰望夜空,沉聲道:「是天門尊主?」

碧秀心嘆了口氣,道:「很抱歉,我不能告訴你。」

凌風點頭道:「理解。那麼接下來我們可以談談彼此都感興趣的話題吧。」

碧秀心輕笑道:「譬如說……」

凌風鄭重道:「我有一武學上的大難題想向你請教。」

碧秀心玉容綻出一絲似若陽光破開烏雲的笑意,欣然道:「能被武功強我數倍的大高手請教武學上的難題,秀心真是榮幸之至。」

凌風忽道:「不會打擾你的行程吧?」

碧秀心美目綻出深思緬懷的神色,道:「多年沒有見過我的小青璇啦,我心裡當然想的要命,但我很清楚那人不可能讓我輕易回到幽林小築的,所以還得勞煩明兄你為我保駕呢。」

凌風不曾想反給她拿話套住了,苦笑道:「為美女效勞,在下樂意之至。」

碧秀心露出一個小女孩般可愛的嬌憨神態,抿嘴笑道:「你不是說我是個老太婆嗎?人家算哪門子美女呢?」

儘管隔著一層面紗,凌風仍有些神魂顛倒,感覺那朦朧的神秘更添惹人的誘惑,嗅著那縈繞鼻間的淡淡清香,一股無比燥熱的氣流不斷在身上躥動,苦惱道:「若天下老太婆都這麼漂亮,豈不是累我挑花眼嗎?」

碧秀心莞爾道:「你確是個討人喜歡的年輕人。我以靜齋傳人的身份行走江湖,多少俊傑豪俠對我都是恭恭敬敬,你是第二個敢對我起色心的。」她身為靜齋最優秀的傳人,哪會不知曉他已萌發情慾。

凌風沒一點被人戳穿色狼面目的不好意思,順著話茬道:「第一個定是石之軒了。」

碧秀心腳下不緩,心靈沒有絲毫的波動,美眸深注覆蓋大地的夜空邊沿處,搖頭道:「你錯啦!之軒視我為他畢生的挑戰,他征服我的慾望遠遠超過對我這具肉身的愛戀。」

凌風奇道:「那是哪位牛人敢對你包藏禍心?」

碧秀心笑道:「你這人臉皮倒厚,真叫人想生你氣也不能。一個人的色心色膽是受他個人能力與權勢的增長而萌生的。那人就是當年的秦王楊俊。」

「楊俊?」

凌風對這人比較陌生,聽過這個名字還是因為他曾向杜伏威亂侃,抓了人家的兒子楊浩做了江淮軍的皇帝。楊俊是隋文帝楊堅的第三子,十幾年前就已病逝。

碧秀心道:「楊堅自詡為千古一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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