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周流六虛 第242章 乾坤挪移

楊侑從廚房裡鑽了出來,一臉的茫然地看著彷彿遭遇拆遷大隊的酒樓道:「怎麼回事?」

他的身後跟著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女,一身鵝黃的衣衫雖不光鮮,但仍乾淨地片塵無染,素雅得體,加上明眸善睞,看起來很有靈氣,猛然間見了這慘烈的景象也未表現出吃驚的神色,反而平淡無奇,有種看破世情的豁然。

這個時候當然無人回答楊侑的話,他只能一路小跑來見他的師父,而凌風斜掃了眼跟來的少女,流露出一絲清晰無緣的欣賞之色後,朝他苦笑一下,徑自向外走去。

楊侑又是愕然,但他機靈,瞥見似乎正在對峙的兩大美女,不經意也感到附近氣氛駭人,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就隨凌風出門了,臨近了聆聽到師尊的教誨道:「女人啊,真是種可怕的生物。」小小年紀的楊侑竟深以為然。

那少女倒是停下腳步,饒有興緻地走向婠婠與明月,道:「小妹陰竹毓,不知是否有幸能夠結識兩位姐姐呢?」

明月嘆道:「久聞陰世師愛女是個國色天香的美人,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陰竹毓奇道:「姐姐認得小妹?」

明月微笑道:「我長居大興,一點消息渠道還是有的。我叫明月。」

陰竹毓贊道:「依我看來,姐姐的確當得這二字。」目光移往婠婠道:「這位姐姐呢?」

婠婠蹙著娥眉,不答反問道:「據聞陰世師為報皇恩,誓守大興,此刻生死未卜,前途堪憂,陰姑娘怎麼不見關切?這可不像為人子女應有之態。」

陰竹毓淡淡道:「生死由命,富貴在天。人生在世,本不過是鏡花水月,夢幻一場,各人有各人的緣法,我又何必為些許俗事煩心?」深深地瞧進她的眼睛裡道:「倒是姐姐你容顏嬌媚,卻難掩曾經的悲凄之色,像是初逢情變,莫非是至親之人離世不成?還望節哀順便。」

婠婠心神凜然,此女對感情似是十分漠然,又極善察顏觀色,不易對付,當下換上笑臉,彼此套問對方底細,都是心思玲瓏的人兒,故沒多久就聊得熱火朝天,一副很投機的樣子,對門外男人的爭執自然不會關心了。

當凌風到了門口時,寬長的街道幾乎擠滿了人,趙德言和一眾手下將突利與薛仁杲團團圍住,虎視眈眈著二人。當然亦不乏看熱鬧的人,比如辟塵那幫老君觀的門徒一個個笑嬉嬉的不加理會,而辟塵老道正趴在樓上窗沿上,與大明尊教的幾位搶佔看戲位置。

前面有趙德言的問話,故此時所有人的目光全集中在薛仁杲身上,此君卻無絲毫不自在的神態,嘴角露出一絲難以覺察的輕蔑神色,冷然道:「魔帥的功夫也不賴,薛某真想認真討教一二。」

顯然剛才兩人短暫交手的幾招不能讓他盡興,而他的眼神予人一種特殊的感覺,彷彿他正是那種為了戰鬥可毫不吝惜生命之人。在場哪個不是長年在江湖中打滾的,對這類意志堅定、一心求武的好漢心生敬重,於是無不因之而生出好感來。

趙德言搖頭嘆道:「換作在昨日,趙某定會見獵心喜,忍不住與薛小兄你玩上幾手,現在我心境初破,氣勢已餒,可不敢跟你全力一戰了。唉!後生可畏啊!」

追隨他多年的突厥漢子打扮的一行人大為震驚,旋又暗暗點頭,贊其心胸開闊。

今日見識了凌風與北斗七煞的驚人手段,相信在場沒有一人可以繼續保持巔峰狀態,若不能戰勝這股突如其來的心理衝擊,日後多半會將多年苦修毀於一炬了,若能戰而勝之,從中吸取經驗,武功必有一個可喜的進境。

許多人在習武求道的半途頹廢墮落了,原因不外兩種,一是路太長,一是沒路了。信心與毅力在這時候顯得尤為重要。成龍成蟲,往往只在一念之間。

薛仁杲與突利初來乍到,不解其意,但也不敢趁機再度向趙德言出手了,趙德言不同於康鞘利,一身魔功就是剩下八成也夠他們吃一壺的,更何況還有這麼多幫手,他們成功的概率不足一成。

突利收回長槍,沉聲道:「今日突利得罪國師之處,還請見諒。康鞘利這賊子對本汗圖謀不軌,集結了二十幾人伏殺我,我取他性命,國師沒什麼疑問吧?」

突厥族內由若干大小部落組成聯合政府,統一歸最高首領大汗調配,其下的小首領們都稱可汗。突利本是突厥王子,在他老爹始畢死後沒能繼承大汗之位,他自稱「本汗」自然指的是可汗了。他這是在拿身份壓人,趙德言的國師還管不到他頭上,畢竟趙德言明面上是漢人,頡利不可能一下子給他多高的權力。

趙德言不以為忤,欣然道:「趙某承蒙大汗不棄,封為國師,終究無權干涉政事。康鞘利是大汗此次欽命的南下副將,而突利可汗你是主將,如何處理我可管不著,屆時大汗問起時,你只要能出示相應的證據即可。」

突利笑道:「國師能這麼想就最好了。此回南下任務也告完成,我手下的三千兒郎還勞煩國師帶回草原了。」

趙德言訝道:「可汗你這是何意?中土人心險惡,魚龍混雜,可汗你勿要因貪戀其繁華而橫遭劫難。」又作苦笑狀道:「另外,你的那些兵將我可指揮不動。」

這趟頡利明擺著是要消耗突利手上的兵力,所以勒令他部精銳南下相助李淵奪取關中,結果大大失算,李閥軍隊的推進太有傳奇性,突厥軍根本沒派上用場,以致突利帶來的三千人損失不大,未能達到預期目標。

現在突利把他們交給趙德言,雖不能說沒安好心,但對趙德言來說卻也不是什麼好差事。把人安全帶回去了,只是份內之事,無甚好處;若是半道出點差池,族裡一堆矛頭還不指向他?分明是吃力不討好的活兒。

突利道:「本汗要在薛兄的西秦大營里盤桓數日,安全方面不勞國師你操心。至於那些將士們,我自有手書託付,國師不必擔心這方面問題,你教他們向東,他們決不敢向西。」

趙德言心裡暗罵小鬼狡詐,他敢肯定只要他不是讓軍隊北歸,他連一個子也調不動。但又不好跟他翻臉,只得應了,又故作關心道:「我觀可汗你印堂發黑,近日怕有血光之災,還是小心些好。」

他怎會不知突利身體的狀況,定是用了激發潛能的法門,又強行提勁擊殺康鞘利,不修養上數月絕難完好。

突利不回軍營的打算明智之極,因為李閥形勢不利,他的幾千人自不會留下做炮灰,但他突利的身子哪還受得了長途的顛簸?而這幾千人中有無頡利布下的棋子,突利也不能預料,路上若不幸遇上自己人的暗算就虧大發了。最佳選擇自然是留下來,養好傷再回草原。

相較那些見利忘義的族人,他更信任薛仁杲這個生死與共的朋友。除了這份感情外,他還有理智的分析,薛舉的西秦軍跟東西突厥都不大對付,近期雖無戰事,但也不會和睦,因此憑著兩人的關係,薛仁杲更有理由與他交好,最不濟也可以分化北方東突厥這個強大的敵人。

突利對趙德言的話渾不在意,他的狀態已是糟糕的不能再糟糕了,根本沒有再行挑釁的意思,以後的路該怎麼走估計還得費一番思量。

身邊薛仁杲雙目寒芒閃閃,落到排眾而出的凌風身上,抱拳道:「以前聽人講明會主乃是年輕一輩第一人,薛某還一直不大服氣,直到昨夜親身感受了那變天的異象,在下才不得不甘拜下風。以某看來,明兄即使算不得天下第一,也足以躋身前六之列了。」

凌風一出現,一陣混亂後即鴉雀無聲,身為眾人的焦點,他雖無那種享受矚目的感覺,但也能處之泰然,客氣地向薛仁杲回了一禮道:「薛兄過譽了。在下倒是有興趣聽聽薛兄這個前六的說法是怎麼來的。」

眾人均知他這麼說自然不是惱了薛仁杲,因為他們也正有這個疑問,為什麼不是前十、前七、前五,而是前六呢?

薛仁杲啞然失笑道:「這個還不容易,天下三大宗師加上天刀宋缺與天門的尊主,還有明兄你,這不是六個嗎?」

眾人一陣小聲議論,凌風念頭一轉就知他為何覺得有幾分不對勁兒了。其實在他心裡,他怎會不曉得薛仁杲所指五人是誰,但問題在於薛仁杲本不應該說的這麼肯定!

一直以來,都是凌風在宣揚天下頂尖高手,對雙龍、對杜伏威、對沈落雁等,他都是一個調子,認定大宗師與入微級間有著天然的差距,那份斬釘截鐵的信心讓人覺得他說的就是對的。

通讀原著的他自然知道真正達到大宗師級數的唯有三大宗師、宋缺、石之軒五人,石之軒後來人格分裂,精神層次有了破綻,不復當年之勇,而凈念禪院的了空大師在閉口禪未破前的實力也無限接近大宗師了。

但這個世界的人不可能知道還有本小說把他們都描繪進去了,當然也不可能如凌風般可以肯定世間哪幾人站在了巔峰。

石之軒是在二十幾年前方進階大宗師,與寧道奇的兩平一敗也僅僅流傳在靜齋與魔門中,隨著他迅速歸隱與消失,江湖上很多人甚至不知道有這樣一個絕頂高手。

而宋缺身為四大門閥中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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