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周流六虛 第231章 北斗七煞

越窗之後,李玄霸根本不需借力,如插上翅膀一般,橫過虛空,直向對岸躍去。他知道自己三番五次與凌風交手,已對他的劍心造成無法抹滅的影響。

「啊!」

驚嘆聲迭起,剛才大人物正在二樓艙廳內用餐,他們還在議論紛紛,誰知變生肘腋,連天的震響後還有一道迅若電光的身影自屋中穿梭而出。

「他是誰?室內發生了什麼事情?」每個人都生出濃厚的興趣。

凌風的身子在虛空中瞬間凝聚成形,直輟李玄霸的背影,使所有議論聲霍然啞口無言,這超越他們理解範疇的東西讓每個人心底驚愕,難以置信。

水火二女眸現崇拜的異彩,與身旁烈瑕挫敗的灰臉形成鮮明的對比,此刻他才真正接受凌風已成為無敵之人的事實。

「嘩——」

下一刻,廣通渠的河水之中激射起一道如倒垂瀑布般的白練以奔涌之勢直罩向凌風。河水傾底倒瀉,轟然溢上虛空,天地頓時一片蒼茫,無數水珠銀線飛揚,猶如突降淋漓暴雨。

凌風怒極反笑,他玩水這麼久,竟然遇上了同行,想不到李玄霸還有幫手在水中潛伏,伺機出手。他不得不承認,水底這人且不論武功如何,單是這份出手時機的把握就足以令人驚嘆不已。

同時,他也猛然認識到,儘管自己神識增強,已經可自發掌控方圓方圓十里內的狀況,但仍有如李玄霸之流可以以秘法詭異地潛藏。自己若因此而驕傲自滿,他日勢必會有更大的危險降臨。

空中飄滿水花,凌風的心晶瑩剔透如井中之月,他的呼吸、心跳、精神、靈魂都已經與周圍漫天水幕融合為一,這些水箭再無法對他構成傷害。

凌風一聲怒吼,如衝天之鳳騰上九霄,自倒瀉河水之中破出,可那浪頭依然未竭,不依不饒,直射天際,但突然間,凌風的身子停下了,如踩了剎車般停在空中,一時間給人一種感覺,整個天地都因他這一停,也停滯了片刻,也給他的對手以無與倫比的壓力。

他知道這是李玄霸布好的局,利用他的恨意來引誘殺他。如他此刻就算沒有繼續前進追擊,李玄霸也會反過身來完成這次對他的剿殺。看來李玄霸也是下了必殺之心,不然以其驕傲,決不會放下身份與人聯手殺他。

所有人都驚駭地看著,以凌風為中心的方圓數十丈內就像被定在虛空中,一動不動的水滴,每顆都至少有拇指大小,不斷反射著天際的陽光。整個場景很是詭異,就好似時間被定格在這一點一樣!

只有仍在不斷衝上虛空的巨大浪頭告示眾人時間依然如流水般流逝著。

「劈——」碧空如洗,萬里無雲,可是忽然間平空炸起一聲驚雷,繼而一團亮麗之極的奇芒自遙遠的九天之上隕落而下,牽著曳尾一般的電柱。

砰!浪頭沖入凌風定格的空間,電柱霎時化為一柄接天插地的巨劍,又如張牙舞爪的火鳳,直接導致巨浪頓時如被撕裂的布帛,自中而開,由上而下,在巨劍的衝擊之下,裂開一道深邃的峽谷,而巨劍速度未減,以無堅不摧之勢直射水谷之地。

轟!水谷驟分之際,一道青影以狂飆之勢閃身再次沒入傾瀉奔涌的河水之中,掀起了遮天蓋日的浪頭,模糊了凌風的每一寸視線,但卻並沒有阻止巨劍洶湧霸烈的氣勢飛逐於浪尖巨滔中。

整條廣通渠彷彿一分為二,河水在空中裂開一條巨大綿長的峽谷,河水外溢,洶湧上岸,岸邊的花柳竟在浪滔之中盡數折斷,再化成截截碎片,彷彿有十萬柄刀劍相切。

凄慘無助的叫聲此起彼伏,但緊接著又同時如給掐斷了聲線,因為凌風對面整艘巨船竟給震的四分五裂,猶在留守的數十人立即灰飛煙滅,在空中染了一層血霧,眨眼間又被稀釋的沒有一絲痕迹。

河中之魚盡死,在每一滴河水之中都飽含了無上的罡風劍氣,沒有生命可以保持自己的完整!

更奇異的是,在那分開的浪頭之上,可以看到一層層暗綠色的電火一波波地向前推移,天、地與河水彷彿被那一柄巨劍接通,無窮無盡的電火透入河水之中,再漫遍每一個角落。

「轟!」河面再度炸開,竟有七葉扁舟破開浪谷,自四面電射而至,拖起海嘯般的氣旋分割凌風的巨劍。

巨劍爆散,化為無數火球如雨般灑下。凌風的身形如破天蒼龍般穿開水面,逆生十餘丈,在空中划過一道美麗的弧跡。這時,李玄霸剛剛扼住去勢,騰空旋轉過身,準備迎擊。

那七葉小舟亦若巨鳥般自浪尖滑過,散成一個奇異的陣勢,頓時河中浪歇,天地肅殺一片,每一寸虛空都瀰漫著揮之不去濃烈如酒的殺機。

「李玄霸,不打算介紹一下嗎?」凌風站在虛空,眸子里爆出一絲驚駭,淡淡地道。

方才驚天動地的一擊,他可沒有留手,用廣成子所傳秘法引動天外天的力量,竟沒有殺去水底七人。他可以肯定,這七人定是毫不遜色於四大聖僧的存在!

這七個人看起來年紀不大,外表只是三十有餘,但無一例外似乎均非多話之人,面冷如山,嘴角逸出的鮮血也不擦拭,毫不掩飾對凌風的殺意。

李玄霸聞言束手,方才幾人兔起鶻落,激戰太快,以他之能也沒有機會插手,只能喟嘆天意如此。踩著起伏的浪潮道:「北斗七煞!」

北斗者,是指天樞、天璇、天璣、天權、玉衡、開陽、搖光七星。天樞、天璇、天璣、天權組成為斗身,古曰魁;玉衡、開陽、搖光組成為斗柄,古曰杓。

「北斗七煞!他們是什麼來頭?」

凌風翻遍腦中資料也沒有這幾人的印象,武功雖沒有到達大宗師的程度,但合擊之勢連他也不能小覷。這樣的人豈會是籍籍無名的小輩?不過仔細觀察,七人排列陣勢確實有點像天上北斗的形狀。

天底下若論殺手刺客的質量,當然首推魔門的補天閣,閣中自然不會只有悲劇男楊虛彥一個人。但這幾人顯然不會來自那裡,且不說楊虛彥自己武功如何,就是他師父石之軒親自教導,也不可能培養出如此高明的徒弟來!

這時,凌風心底浮出一個人選,除了神秘的尊主,還有誰會有此手段?至於他心中位置與之等同的袁天罡,沒有道理與他做對,這幾人眼中的殺意是如此赤裸裸地無需掩飾。以他現在心神通靈的境界,可以探知每個敵人的真實心意。

不只是凌風驚詫,趙德言等人心湖間的震動自是要遠強於他。這不知從哪裡冒出的幾大高手必將攪亂原本平衡的江湖局勢,甚至可能影響整個天下的大局。以他們超卓的功夫,見了這毀天滅地的威勢此時也不由得怦怦心跳。

眾人尚在猜測時,那七人中一人瑩潤如玉的臉上陡然閃過一抹黑光,開口道:「在下天樞,久聞明會主功力通玄,我等七兄弟特來一會,聞名不如見面,見面勝似聞名,閣下果然了得。」

凌風一愣,李玄霸一愣,趙德言船上所有人都愣住了。這人是打算欲抑先揚?後面是不是還要開打?

李玄霸心裡有種不詳的預感。

天樞旁邊另一人天璇道:「天門即將正式開派,我主廣發英雄貼,還望明兄七月初七前往豐都一會!」

說罷,兩人左手各是一抖,袍袖中同時飛出一物,啪的一聲,並排落在趙德言所在大船的帆桅上,卻是兩塊銅牌,平平整整的嵌入一半,便似是細工鑲嵌一般。

眾人循跡瞧去,只見釘著的這兩塊閃閃發光的白銅牌子,約有巴掌大小,一塊牌上刻有一張笑臉,和藹慈祥,另一牌上刻的卻是一張猙獰的煞神凶臉。

這二人沒有直接把牌子扔給凌風,自然是想要顯顯他們的手段。不然凌風輕描淡寫接住,收入懷中,這些人豈不失去一次大好的旁觀機會?他們這樣做,自有大力宣傳的意思。天門蜀中立派,短短數日內已經傳遍江南,現在在北方聲名未顯,而船上都是影響大的主,省的他們多跑幾趟了。

凌風面容古怪,丫的怎麼有點眼熟哩?還有那勞什子「天門」,難道因為我自創的三分歸元氣,真出了帝釋天這個變態?莫非俺以後收個徒弟就叫他雄霸?

尚在困惑,腦中飛快轉著念頭,那邊李玄霸皺眉道:「諸位這是什麼意思?」

天樞冷冷道:「接了銅牌,便是我天門的客人,就算天王老子也不得加害。這是尊主之令,何人敢違,就是與我天門為敵,李兄如何思量還是斟酌一下吧。」

凌風心道果然是那個尊主搞出的名堂,不過這個保護接牌人的規矩倒也有趣,有心看李玄霸笑話,只見他果然面色一沉道:「你是在威脅我?」

「豈敢?」雖是這麼說,天樞臉色上哪有一分豈敢的樣子?在李玄霸不及發怒時說出一番凌風哭笑不得的話來:「我天門立足江湖,宗旨便是賞善罰惡,有善必賞,有惡必罰。因為這是首次,所以在第一屆大會召開前,必須保護每個接牌人的性命。如有相違,滅其滿門,誅其九族!」最後一句殺意橫溢,讓人毫不懷疑其真實度。

凌風暗自苦笑,終於想起來,好一個賞善罰惡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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