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周流六虛 第227章 大明尊教

凌風此刻身體正處於一個極奇異的狀態,他的元神並沒有進入意識空間,但洪荒世界的元氣卻源源不斷地充盈於他的四肢百竅,順著經脈流轉後迅速轉化為真元。而且,這真元大有玄機。

原來自修真元以來,《長生訣》他只運轉過水訣與木訣,所成真元有青黑兩種顏色,而由本來周身龐大真氣壓縮液化成的真元可是無色,自然也沒有屬性。現在生成的真元不管怎麼在經脈中搬運周天,竟全是這類,讓凌風百思不得其解。

所以,凌風的丹田裡無色真元的陣營大大增加,不過多時所積蓄的儲量就遠遠超過以前所有真元數倍,短短几個呼吸間就抵得上數月苦功,實在太過匪夷所思。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大機緣,並且是一種莫名其妙的大機緣。

正因為體內有如此巨大的改變,凌風這才會對趙德言一行人冷眼旁觀,甘心忍讓。否則以他的性子,決沒有與他們見面的興趣。

這一刻,他有種說不出來的荒誕的感覺,好像眼前這些人都只是虛幻的事物,而他開闢的世界才是真實的。這種感覺從何而來,他也說不清楚。或許是區區一天內力量的增幅竟遠強於過去一年苦修,給予他如此強烈的錯覺。

若要認真說起來,凌風他覺得自己能夠到達這裡,拜獨孤求敗為師,練就超凡卓絕的武功,擁有這麼多紅顏知己,本身就是場不真實的夢境。他甚至時常惶恐,不知道這夢何時就會突然醒來,他努力拚搏的一切都會變成空虛。

忽然間凌風的記憶有如驚雷閃電般划過腦海,他想到了傅君婥,想到了宋月媛,想到了單美仙與沈落雁,他發現男女之間的事情何等微妙,他們本不相識,卻總是能在一個偶然的機會裡相遇,然後將自己的一生一世毫無保留地托負給對方,彷彿上天真的有一雙命運之手,你若有情,縱是相隔萬里,甚至隔著千年萬年,終有相會之期;你若無情,縱是相距咫尺,也如陌路行人。

這時他恍惚地想,真與幻、虛與實之間是否有差別,這個命題其實沒有任何的意義,就像陰陽水火生死一樣都是自然存在的現象,自己何苦執著?

意識到這點,凌風心中閃過一絲明悟,靈台頓時一片澄澈,像是突破積累已久的壁障,一瞬間精神力如吃了春藥般暴漲起來,自然散發的領域竟擴展至方圓十里,這個範圍內的所有事物都如明鏡一樣映入他的思感,尤其是這兩艘船上每個人最細微的體液流動、毛孔舒張,都難逃他的靈覺。

凌風大喜之下,嘴角也不禁然飄出一絲笑意。

這一笑不打緊,他卻不知,方才趙德言侃侃而談,說得婠婠啞口無言,正在得意,留心觀察他的反應,不想有此一笑,心裡驀地打個突,渾身上下湧起一種像給人徹底監控的不適,還有一種對方不可匹敵的無以名狀的挫敗感,立生頹廢之意,強笑道:「邪帝以為如何?」

婠婠眼中閃過一縷異色,手上為凌風按摩的動作不減,輕重適宜合度,而凌風仍是斜靠在卧椅上,一副大咧咧的模樣,換作其他人決不敢像他這般大意,因為這裡每個人都非善茬,一旦齊心協力驟起發難,以這種姿勢恐怕任誰都難逃一死。

眾人心裡不爽,卻不得不服其膽量。他們內心裡最多只把凌風擺在與三大宗師相類的地步,雖是高山仰止,卻難窺其真正實力。但自進廳起,被凌風刻意營造的氣場環境下,每個人都氣餒不安,誰敢冒險合擊?

凌風示意諸人落座,趙德言、辟塵與許開山、莎芳猶豫片晌後坐到對面,其餘各人依舊尋隙站著,但都目不轉睛地看向凌風,聆聽高論。床榻上李秀寧卻慵懶地打個哈欠,似是全然不感興趣。

凌風道:「近來,我對大明尊教也有所涉獵,無非是照搬摩尼教的教義,若以平常心論之,其實與我中土門派思想並無多少衝突之處。不過,要拯救世人可取,只是其中一味宣傳末劫思想,未免有些扯淡。天道高懸,天機難測,豈是我輩可以揣摩的?」

所謂末劫思想,是指其教典中所說,明王(大明尊)及其光明王國的諸神在初際後期與中際時期同魔王率領的黑暗王國群魔不斷鬥爭,終在中際末期大獲全勝,世界毀滅,明王將人類帶回光明王國。

這點凌風自然看不慣,天地萬物自然不可能永恆不朽,但這個潮流就像有生必有死一樣是不可改變的。世界縱有末日,也不知是幾百萬年以後的事情了,用得著靠這點來糊弄愚昧的教徒么?

自與莎芳精神雙修後,他就完全吸收了她的思想精華,對大明尊教的了解不下於任何人,知道原著中所說它是由波斯明教傳入回紇後與某一邪惡教派混一而成只是跋鋒寒的一家之言。

摩尼教是公元三世紀在波斯興起的一種宗教,因其創始人為摩尼而得名。所謂明教、明尊教、二尊教、末尼教、牟尼教等,都是她的別稱,譯名不同罷了。該教在拜火教的理論基礎上,吸收了基督教、諾斯替教和佛教等教義思想而形成自己的信仰,其主要思想是世上光明與黑暗鬥爭的二元論。

大約五十年前,魔王哲羅從波斯總教偷走秘典《娑布羅干》,叛逃出境,一路到了西域回紇,在當地開宗立派,生根發芽,即為大明尊教,他的弟子或者再傳弟子便是眼前的大尊許開山,但由於當時回紇為薩滿教統治,所以影響不大。

總教的光明使者拉摩追殺而來,可惜失敗了,他的傳人也就是玲瓏嬌的母親被追殺滅族,逃往中原,得到王世充的庇佑才僥倖活命。後來她母親潛回西域,在龜茲國嫁人生女,臨終前留下遺願,除要找回五彩石外,就是回中原報恩,結果不巧地被莎芳發現,並誤以為她持有五彩石,這才有了遇上凌風一事。

這時公認的西域三大教派都是源於波斯,即拜火教、摩尼教、景教(基督教聶斯脫利派)。目前大明尊教勢力見漲,但也僅限於西域以回紇為中心的有限幾個國家,如龜茲、吐魯番等國都有摩尼教,與大明尊教一體同尊,卻不是一路。外人不明原由,教派不同的名稱又僅限於漢語的不同譯法,自然把二者歸為一教。他們內部雖斥對方為異端,倒也不交涉辨別,只是不相往來罷了。

凌風通讀原著,但一直對大明尊教一檔子事情搞不清楚,因為書中關於教派的來歷都是通過師妃暄、跋鋒寒、美艷夫人、烈瑕等他人口述,每個人的話都不可避免地帶有濃厚的主觀色彩,所以理不清頭緒。現在念頭通達,對這一切重新有了一個清晰的認識。

不過,他仍有一點不大明白,那就是五彩石之謎。據美艷夫人所說,五彩石是波斯總教立教的象徵,原名「黑根尼勒」,意思是「光明之石」,被拉摩帶到大草原後,輾轉流離,由靺鞨至契丹,再到她的手中。

且不說大明尊教現在尚不知五彩石在美艷那裡,那拉摩吃飽了撐的要把五彩石帶到身上?根據莎芳的信息,五彩石一向是總教聖女保管的,與光明使者無關。拉摩總不可能是個女子,一人身兼兩職吧?莫非五彩石除了象徵意義外,還另有什麼不為人知的用處?

尚在困惑時,卻見大尊許開山目露銳光,終於開口說道:「明會主此言差矣,我大明尊教源於波斯『祖尊』摩尼創的《二宗三際論》,講的是明暗對待的兩種終極力量,修持之法是通過這兩種敵對的力量,由明轉暗,從暗歸明,只有通過明暗的鬥爭,始能還原太初天地未開之際明暗各自獨立存在的平衡情況。世界終將毀滅,這是定數。唯有明王才能引導世人回歸光明王國,讓每個信徒都能享有永生、安樂。」

大明尊教幾人眼中都是堅定不移的神色,就連品性最劣的烈瑕也不例外。其餘諸人均面面相覷,覺得好笑,略一思轉,亦復駭然。

宗教宣傳的信仰之力真教人不敢想像,慈航靜齋如此,凈念禪院如此,這個大明尊教更是如此。怪不得佛教東傳以來,最近於南北朝興盛的數百年,逐漸成為歷代統治者又愛又恨的工具,愛是其教義可幫助朝廷鞏固政權,恨則是除盅禍人心外,不事生產,對國家經濟造成巨大的損失。

凌風搖頭笑道:「天地萬物,有生有滅,這是自然常理。但沒必要因為可能有一天會死就皈依爾等宗教。」

佛教也有世界湮滅的說法。佛教認為,世界從形成到毀壞為一大劫,經歷「成、住、壞、空」四個階段,周而復始。在「住劫」的後期,眾生行為邪僻,壽命減少,便陸續發生饑饉、疾疫和刀兵等災禍,稱為「小三災」。到了「壞劫」之末,則發生更為可怕的火災、水災和風災,稱為「大三災」。最後的風災,把世界吹得蕩然無存,從而進入「空劫」。

事實上基督教、伊斯蘭教在這方面都差不多,無外乎眾生皆苦,神要救世,信者可在末世審判時得到救贖。許多邪教招收教眾也是用這種方法,不過他們相當極端,滅世時間縮短至最近幾年,世人愚昧,爭相入教,當然收穫甚豐,賺得盆滿缽滿後撒手走人。

因為死並不可怕,如果真的人死如燈滅,兩腿一蹬,一切皆空,那有什麼好害怕的?怕就怕死後不得安寧,不入輪迴,無法超生。想想吧,在官府的牢房裡受上幾天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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