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周流六虛 第223章 李閥禍事

出了大興城,馬車仍是一路向東,安隆有一句沒一句地扯著閑話,李秀寧不時插插嘴,凌風則像個悶葫蘆,半天才蹦出一兩句來,也沒有下車的跡象。

畢竟是帝都,城內街道皆由整齊的石板鋪築而成,就連城外的車道修整得還算可以,寬闊平坦,非常舒適。凌風用神識一掃,依稀覺得好像是後世的水泥,不過他對工程建築不大了解,又想若是大興有水泥,沒道理不在全國上下推廣,起碼他來這世上後經過這麼多城市都沒見過,暗忖多半是自己搞錯了,也就沒放在心上。

回頭望眼視野中逐漸變小的大興,凌風思緒紛飛,難以平靜。在城中所待時間雖短,可這些日子來發生的事情似乎比過去的一年都要豐富多彩。

大興之大,乃為華夏曆代都城之最。城池之堅之險,完全可媲美新都洛陽。城內的存糧亦隨著大隋的日漸強盛不住增多,不出意外,可在大軍四面圍城時堅守一年有餘。

然而,正是這樣一座雄偉的帝都,在各方面因素的影響作用下,面對李閥的圍城居然堅持了不到十日,不得不說諷刺之極。

每念於此,凌風不禁感慨萬千。楊隋若是上下一心,又焉有此禍?可惜,再堅固的堡壘都是可以從內部攻破的。

同時又對這個世界的軍事戰爭升起種啼笑皆非的感覺。

當個人武力達到近乎神魔的程度時,所謂世俗的戰爭只是個笑話。像三大宗師,像李玄霸,這樣的絕頂高手要潛入城中刺殺,誰也阻擋不了。天底下什麼城破不了?如果雙方都有這級數的強者威懾也就罷了,可問題是楊隋窮途末路,日薄西山,只能是個待宰的羔羊。

不過打仗講究以正合,以奇勝,堂堂正正的攻防戰才是正道,才是王道。一個新的王朝的建立崛起決非江湖比拼這般簡單。

在這裡,凌風嘗到從未有過的挫敗與恥辱,那神秘莫測的尊主究竟是誰呢?穿越者?天地間還有其他人到達這個世界?這裡的一切會否只是冥冥中主宰的一個閑極無聊、一時興起的遊戲?

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這裡的人和物都是如此的真實,他又怎願去懷疑?而且經歷了洪荒之行,他對真幻之分都不再那麼注重。真也好,幻也罷,只要自己活得精彩,生命中不再有遺憾就行。他絕不允許祝玉妍的悲劇再發生一次!

想到此處,凌風心中湧起對力量的強烈渴望。李閥啊李閥,你們等著,我凌風還會殺回來的!這時他早將楊公寶庫置之腦後。世俗間的一切在他的心裡變得越來越淡,只有這份恨意已成心結,竟是越來越深。

李秀寧陡然感到身邊男人森冷的殺意,不由一驚,好在這股殺意轉瞬即逝,好像從來沒有出現過,只是她的幻覺似的。她還未詳加思索,只聽安隆忽然驚道:「咦,前方有人在動手!」

「在哪裡?」李秀寧拉開車窗,探出頭來,卻沒有看到什麼,連聲音也聽不見,一臉奇怪道。

凌風心情平復下來,臉上掛著和煦的笑容,莞爾道:「要想見到那些人,還得再過上四五里才行。」安隆能有此發現,想來是因為先天高手強大的聽覺。頓了頓又道:「呵呵!胖子,前面可是有你的兩個老朋友啊。」

「老朋友?」安隆眉頭一皺,暗中忖道:「該不會是輔公祏跟左遊仙這兩個混蛋吧?」這回來大興的「老朋友」太多了,他還真不知凌風說的是哪幾個。

凌風含笑不語,其實這些與他何干?此刻他之所以仍在車上,不過是想多打坐片刻,熟悉體內真元的運作,屆時找個藏身之地,安心在意識空間里尋得祝玉妍,那就天大地大,再無人可阻擋他的腳步了。

回想在大興的這些日子,什麼牛鬼蛇神都一股腦來算計他,真是活得不耐煩了。凌某雖非壞人不假,但也絕不是什麼良善任人欺凌的人物!昔日的恩怨恥辱,來日定加倍奉還!

李秀寧最見不得他這什麼都藏著掖著,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問道:「我們這樣慢悠悠地走著,你就不怕大批軍隊來?」

軍隊有專用的箭弩,投石機等,一旦成批的發射,一波一波地來,就是大宗師好似鐵打的身子也擋不住這種衝擊。

李秀寧這樣問,自己心裡到底怎麼想的也不甚了了。是在擔心他么?應該不會吧。

凌風連大宗師也算不上,當然怕,不過那是給軍隊團團圍住的情況下,此時他光是自動散發的神識範圍就有十里之遙,什麼風吹草動,蟲鳴蟻行,都難逃他的感應,他又怎麼可能陷入那種極端不利的境地?沒有人傻到像個靶子一樣任人射吧。

武功一旦進入入微之境,除了可以驅使天地元氣為己用外,最大的優勢就是對人體的各個部位了如指掌,哪塊骨頭關節最脆弱,哪個穴道有什麼具體的作用,都會有一個清晰的了解。所以他們可以以最小的力氣殺掉敵人。所以對他們而言,沒有嚴格軍紀的千軍萬馬一點都不可怕。

這些高深的武功他自然不便向她解釋,估計李秀寧聽了也會覺得他在瞎掰,就道:「你那老爹自顧不暇,哪還有閑功夫理會我這等小角色?」

李秀寧心中一緊,急道:「我爹怎麼了?」

車外安隆也豎起耳朵仔細聽著,對凌風的情報佩服不已,胖子我怎麼就不知道李淵老兒有什麼值得煩心的事呢?

不過,這一路走來,他早有此預感,畢竟以李閥的戰鬥力與對凌風的重視程度,集合在城門參與狙擊的戰士太少太少,以致他們出城出乎他意料的順利。李淵一定收到什麼情報,把原本手頭擊殺凌風的重要事件放下了。

凌風背靠在車壁上,伸臂打個哈欠道:「此回西秦薛舉父子入城的事情,你不知道么?」

李秀寧搖搖螓首,確是不知。

想必父親也不知道,不然定會傾力追殺,那時渭西至河西走廊一帶就會唾手可得,不費吹灰之力。

薛舉號稱西秦霸王,除武功不俗外,行軍打仗也極有一套,但他一旦身亡,手下不亂作一團才怪。他的兒子薛仁杲可沒有乃父的威信,聽說此人性情暴烈,剛愎自用,雖可能在武學上青出於藍,其餘不值一哂。

凌風道:「他們父子早有奪取關中之意,只是受限於兵馬錢糧,計畫只能一拖再拖。他們這回入城,本就打著裡應外合的主意,可惜被你們李閥搶先一步。你說薛氏會放任李閥穩定局面,佔據關中么?」

薛氏父子二人親自考察大興的城關防守,並擄劫出雲公主楊若惜,結果給祝玉妍攪了局,更不幸的是沒料到李閥神兵天降,完全打破他們的戰略部署。

李秀寧玉容一緩,輕舒口氣,不屑道:「小小一個薛舉,土雞瓦狗爾,父親與二哥還不把他放在眼裡!」

實情確是如此,李閥是大隋的四姓門閥之一,高高在上,像薛舉之流,不過是泥腿子罷了。薛舉在關西享有威名,在他們看來,只是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跳樑小丑,不足為慮。

凌風嗤笑道:「李閥若是久戰的百鍊之師,對上薛舉的西秦軍當然不在話下。可是李閥月初起兵,十日破城,這數十萬軍隊多數都是烏合之眾,你以為能打得過與西域胡人經過幾場惡戰的秦軍么?」

李秀寧無言以對。

李閥五月起兵叛隋,後與突厥議和,休整一月後急行南下,攻無不克,戰無不勝,勢如破竹,順利得好像一場不真實的夢境。軍隊士氣高昂是不錯,可是沒有真正的生死磨礪,軍士與新兵蛋子根本沒有兩樣兒。

慈航靜齋的支持是把雙刃劍,想必李淵也一定能認識到這點,他決不致天真到以為佔領這座帝都就真的乾坤定矣。要想坐擁關中,靜觀中原群雄逐鹿,待他們爭個你死我活,人困馬乏,好撿便宜,絕不是件輕鬆的事情。首先得有個安穩的後方,西秦是他們必須面對的強大敵人。

北方民風彪悍,李淵的并州軍主要兵源來自太原及河東,但這點與西北的秦軍相比沒有任何優勢,那裡的人生活條件更加艱苦。李淵比薛舉強的地方在於他有錢,一百餘年的門閥積累下的財富、人脈是小世家、農民軍怎也無法比擬的,何況他們牢牢掌握著打仗時更為重要的情報網。從這點講,李閥未嘗沒有一戰功成的機會。

戰勝西秦,李閥的戰士就可能成長為無敵天下的雄師,但李淵可不希望這敵人過早到來,否則這些未經磨練的士兵交戰起來跟送死無異。

然而,他要失望了。時間,是凌風曾經奢望的東西,現在李淵顯然深有同感。

凌風又道:「如果只是薛舉倒也不懼,以李閥的人脈,慈航靜齋的隱藏實力,要想守住大興這座堅城,以逸待勞,擊敗西秦也非是不可能。可是河東未靖不談,太原兵戈又起,李閥若是能應付得了這場大禍,自是海闊天空,否則定是滅頂之災!」

李秀寧心臟急跳,反駁道:「河東有我大哥在,怎麼還會出亂子?」

凌風知道李建成多半不會像史書里那般無能,但估計也強不到哪兒去,可惜啊,不然倒還有幾分機會給李世民、李玄霸添點亂子,嘆道:「你大哥就是再有能耐,可他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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