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意識空間 第205章 人事無常

凌風在剎那間把精氣神提升至最巔峰的狀態,在這生死存亡的危急關頭,他把所有勝負成敗全排出腦海之外,心志不分地應付眼前的危機。

在這種時刻,對付尊主這樣的絕世高手,若仍分心想著突圍等事,不但於事無補,更是自取滅亡。

體內真氣瘋狂地開始運作,目下只有最強的三分歸元氣才有擊敗對手的機會!

三分歸元氣不同於以往任何先天秘技處在於,它不是取天地間的元氣為己用,以天地之力傷敵的法門,而是純靠積蓄於凌風體內三種屬性的釋道魔三家真氣,在他的經脈中經過某種神秘的加工,合成另一種極具爆發力的奇異真氣。

兩手合抱,已達到發勁的最佳姿勢,凌風一聲怒吼,把這可怕的勁氣推出,若一道破空的五彩光華,直衝尊主的面門。

祝玉妍在與凌風會合把真氣瞬間融匯恢複後再度分開,隨他同一時間向尊主衝去,她烏黑的秀髮飄揚上方,像無數有生命的毒蛇,催動毛髮至乎驚世駭俗的地步,足見一身功力已發揮到極致。

天地間立時勁氣赳生,四面八方儘是袖影狂風,像一面無所不被的網,把尊主籠罩其中,一對纖美的玉手化作爭逐花蜜的狂蜂浪蝶般往他攻去,直有排山倒海之勢。

她的天魔氣與長生陰氣結合後更為陰寒逼人,配合凌風的三分歸元氣,便是寧道奇在此也得掂量能否接住他們這驚世一擊!

只可惜,尊主不是寧道奇!

面對二人有死無生的一擊,他的眼中閃過惋惜和悵然之色,淡淡道:「兩位還是回去吧!此路不通!」言語初罷,忽然消失得無影無蹤,只餘下高厚的宮牆。

凌風與祝玉妍面色不變,知這只不過是一種幻覺,一時間萬念俱寂,無思無慮,整個心神晉入類乎禪定的空靈境界。

狂飆旋風般捲來,及身一尺外而止。

二人如置身於威力狂猛無儔的龍捲風暴的風眼中,四周雖是無堅不摧的毀滅性風力,這核心點卻是浪靜風平,古井無波。他們把功力提至巔峰境界,眉眼低垂,閉住了六識,所見所聞,身旁眼前發生的所有事物,盡當它們是天魔幻象,毫不存在。

風暴倏止。

接著是一股沛然莫可抗禦的力量,把他們向前吸引過去,凌風的雙掌、祝玉妍的衣袖同時擊在尊主原先真身所在的空無處。

只「見」尊主似魔神由地獄冒出來般在空無所在的前方升起,兩個拳頭分別向他二人擊來,變幻無窮,似緩實快。

凌風二人這時眼神內守,理應「看」不到尊主,由此證明了他們圓融合一的元神給尊主以無上的精神力量,破開了一絲空隙,「侵」了進來。

凌風二人心如磐石,保持心靈的安靜,全身的勁道由內往外推去。

「轟!」的一聲氣勁交擊,二人身不由己,再度向後飄退,直落到數十丈外的樹巔乃止,全身氣血翻騰,說不出的難受。不過,比起無限沮喪頹然的心情來說,這個又算得了什麼?

而尊主又站在剛才站的宮牆上,負手而立,像從來沒有出過手的樣子,欣然道:「你們這一招合擊確還有些樣子,不過亦遠不足以威脅到本座。本座無意與你們為敵,你們真正的敵人是遠處證道已畢的李玄霸,我們不妨打個賭如何?」

李淵及諸手下這時極速趕來,距他們這片不過五百餘步,遠處喊殺震天,這裡卻安靜地落針可聞,沒有一人敢放聲,顯是均為尊主的氣勢所懾,連李淵也不例外,只悶聲不響地趕路。

祝玉妍嬌軀微震,不知是聽到李玄霸之名字所致,還是因為此人已經證道的緣故。

證道並非單純的道家術語,釋道魔各有各地道,武道、天道、魔道、枯禪,都是道。道可道,非常道。究竟什麼是道,沒有一個確切的說法。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追求,而以追求天道為目標的武者不只是為獲取更大的力量,更多的是講究心靈的感悟,人性的完善,品格的升華。在這點上,釋道魔三家殊途同歸,沒有絕佳的悟性,非凡的毅力,談何天道?

而證道一詞,多半用在成仙之兆上。沒有大宗師以上的實力,哪配得這兩個字?

凌風沒有那麼多想法,眼前這傢伙就夠他們吃一壺的,哪還顧慮其他,握緊她的左手,不住調息,也知眼下的巨大困境,形勢比人強,心裡暗罵一聲,問道:「什麼賭?」

「李玄霸成就大宗師,要熟悉掌握他的力量還需一刻鐘的時間,如果你二人能在這段時間內趕回原先囚困祝宗主的那處宅院,本座就為你們阻止一次他的攻擊,如何?」

尊主悠閑地環視四下的奇景,眼光落到疾奔而至的李淵諸人身上,令他們全生出所有念頭均被看得通透的寒意來,繼而落到燈火輝煌的皇城,眼中閃動著奇異的神色,充滿了渴望與馳想。

聽了尊主的話,凌風不由泛起股古怪的情緒,卻捕捉不到究竟怎麼回事,冷冷道:「你當我們是傻子么?只阻止一次攻擊,我們怎麼知道是在什麼時候?一次過後還有千次百次,我們還不是任人魚肉?」

心中卻焦躁不安,眼見只有短短的距離,可他們偏偏不能逃出生天,這種嚴重受挫的感覺真不舒服,胸膛像給火炙般難受。

尊主收回望往皇城的目光,冷喝道:「你們還有的選擇么?」

話音才落,天地色變。

凌風忽地發覺整個皇城都消失了,天地間只剩下了他和尊主,後者正一拳向他擊來。

尊主似若在極遠處,但又像近在眼前。

那種距離上的錯覺,以凌風此時平靜如湖的心境亦不由起了個小漣漪,波動一發不可收拾,席捲整個心神。

前前後後無數股力道,把他往不同方向拖拉撕扯。他並不知道,他身旁與他緊握著手的祝玉妍卻面色未變,沒有感到絲毫的不適,兩人渾一無間的精神不知何時突然被分割而他們並不自知。

凌風暗凝心志,登時萬念俱絕,眼、耳、鼻、舌、身、意這使人「執迷不悟」的「六根六賊」立時斷息,謹守著有若在風雨飄搖、急流巨浪的大海中掙扎求存那一葉小舟般的靈明。

然而,儘管如此亦不能阻止尊主曠古絕今的手段,他的耳際仍同時異響大作,宛若真的置身於萬頃洶湧澎湃的波濤中,換了別個定力較差的人,亦或者今晚與祝玉妍意念雙修前的他,早心悸神動,不戰而潰。

凌風的手掌劃向長空,駢指如劍,輕描淡寫地朝前點去。

指勢甫發,他全身衣襟都鼓脹起來,呈現出無數的波紋,同時隨著指勁周遭湧起無數氣旋,往前涌奔而去。

「波!」指拳交接,凌風全身劇震。

尊主在一觸間,分別把兩股正反不同的勁道破入了他體內,那就像有兩名力士把他拉扯著,使他無所適從,根本不知應抗拒哪一個人才好,最後勢將落得硬撕開作兩半的下場。

在體內那就更是欲拒無從。

最可怕的是,這種勁道決非他所熟知的真氣!

一道好似決堤的山洪,一道有如地底的流炎,一水一火,一寒一熱,比之當初他遇上石之軒的生死二氣更加匪夷所思,駭人聽聞。

尊主飄回原處,祝玉妍彷彿從失神中迴轉過來,這才發現他已與凌風交過手。

凌風從未遇過這種不知是何種勁道的東西,手足無措,身體好像置身九幽之下的十八層地獄,比撕心裂肺要可怕一千倍一萬倍的痛苦瞬間襲卷而來。就在此時,體內三嬰神情激昂,歸導這兩股力量以複雜莫名的路線,收至丹田。「嘩!」的一聲噴出一口鮮血後,全身回覆輕鬆寫意。

他又發覺自己卓立於樹巔的橫叉處,一切與前無異。

大興仍是那麼壯麗而充滿危機。

「你怎麼樣了?」祝玉妍嬌顏驟變,關切問道。

凌風不答,拂去嘴角血跡,向尊主道:「若這賭我們輸了又如何?」

尊主笑道:「你便答應為本座做三件事,怎樣?」

明明讓人看不到他的表情,語氣平淡,每個字組合起來沒有任何的抑揚頓挫,但每個人都可以清晰感受到這絲笑意,廣闊的空間似乎因這一笑如冰河解凍,春回大地,不再復那緊張壓抑的情勢。

「哪三件事?」

「本座還沒有想好,但必是你可以做到的事,不致讓你有違俠義之道。」

「好!」

凌風拉著祝玉妍立即往回處落去,時間並不多了,心裡仍在想,尊主的話好像在哪裡聽過似的?陡然想起貌似趙敏向張無忌提過,頓時惡寒不已。

李淵諸手下及禁衛軍立即向他們攻來,李淵則向尊主揚聲道:「還請尊主助我等一臂之力,李閥定有重謝!」

原來他沒有聽到尊主三人的對話,只是對方才尊主突然的一笑感到有些不妙,像尊主這樣的強者的心意不是他可以揣摸清楚的。

出乎他的意料,尊主未置一辭,直接消失不見,他不由露出失望之色。毫無疑問,尊主在他心裡無異於神仙一流的人物,這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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