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利能否躲過殺局凌風並不知道,他只知道他要面臨的情況要比那位突厥王子要危險十倍百倍!
他此時體內真氣只有少許可以運轉,這是由傷勢決定的。大量真氣除在丹田中龜縮不出外,還有不少正在阻塞在經脈中,潛藏在竅穴內。這些真氣一旦爆發出來,其破壞力毀掉這具肉身還不成問題。
他的精神力已經恢複到巔峰狀態,甚至還有不小的精進。體內三嬰得意洋洋,顯是自前不久的意念雙修中受益良多,畢竟他們這種能量狀態多數要靠精神力的供養。
現在凌風可以以意念來調運真氣,不復初與寧道奇對決後的無奈情景,但能否將各種屬性的真氣馴服,按班迴流至丹田,他是一點把握也沒有。
如果說真氣有如水流,丹田有如江海,那麼經脈就好比是河道。百川要匯入大海,絕非一朝一夕可以做到,而且江河支流匯合處必是最為兇險的所在。
人體內真氣亦是這個道理。
凌風體內真氣屬性不同,尚阻塞於各個角落的真氣一旦在經脈間遊走,勢必要匯合歸於丹田這片大海之中。而要想匯合,必要相交,但相交之時,便是至為兇險的時候。稍有不慎,經脈便要被震傷沖斷。
遇上這種可怕的情形,徒呼奈何?
經過他努力嘗試,只可以將《易筋經》中的一幅圖演練,這意味著他只有少量的經脈是貫通的。所以,按此刻他的狀態,只能發揮出三流高手的水平。
適才他的精神力大幅散發出去,發現了皇宮中的大批布置,自然也知道眼下已經落入局中。不問可知,在巨宅時察覺到的危險與壓抑都是來自某人的壓迫,其目的就是要逼他入宮!
想到這裡,他露出震駭的神色。因為以那人的心機與手段,要殺他實是易如反掌,可偏偏又像貓捉耗子般將他一步步逼入皇城,借李閥的刀來殺他。這是為什麼?!
看李閥此回充足的準備,還有祝玉妍此刻的情景,毫無疑問,那人與李閥必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這麼說,難道是李閥要親手殺掉自己?這又說不通。
他不由得想到他未來的便宜老丈人袁天罡,這一切該不會是他安排的一次磨礪吧?付之一笑,這種可能太過荒唐。
不論如何,現在的他已經如離弦之箭,再也沒有迴轉的餘地。
因為回頭是必死,前進則還有一線生機。
何況他怎能放棄祝玉妍!
扯開頭罩,將面具揭下貼身藏好,收拾心思,凌風邁步向宮城某處走去!
不遠處一座不起間的閣樓上,兩道黑色的身影並排而立,站在窗前,正是榮姣姣與尊主二人。
望著凌風遠去的背影,榮姣姣詫異道:「尊主,明宗越似乎功力大幅退步了!」
「他體內三種真氣亂作一團,此次受傷後不能將真氣迴流,這也在意料之中。」不知為何,尊主漆黑如墨的眸子里閃過莫名的光彩,笑道:「不過如果你因此而低估了他,那就大錯特錯了。」
榮姣姣蹙起黛眉,不解道:「他既然已不能使用真氣,那如何能逃得過李閥的層層圍捕?」
尊主不答,卻是岔開道:「世間有四大奇書,分別是《慈航劍典》《天魔策》《長生訣》與《戰神圖錄》。它們之所以神奇奧妙,讓無數習武之人趨之若鶩,一方面是由於修習之始就可以邁步常人艷羨的先天境界,二卻在於它們近乎修道的法術。」
「法術?」榮姣姣不禁失聲。這確是超乎她的理解範疇。
尊主續道:「一般習武之人,自後天真氣一步步積累起,直到突破先天,與天地溝通,以追求天道。這期間,每層境界的提高,都意味著肉體與精神契合度的增強。要感悟天地,最重要的就是本身所有的精神力,這與個人的修為、意志與毅力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
榮姣姣武功只是初入先天,對這些所悟不深,一邊聽著,一邊忖道:「尊主一身修為通天徹地,不知怎麼練來的?」
在她看來,尊主自非常人可比。直覺告訴她,應與四大奇書脫不了干係。
只聽得尊主侃侃談道:「常人的精神力是隨武功境界的提升而來,而四大奇書卻與之大大不同,首重精神力的培養,培養方法更是匪夷所思。要知精神力多半是人感悟所得,精神力越頑強,一個人的腦筋思路就越是靈活,所擁有的氣勢就越為渾厚。」
若凌風在此聽講,多半會納罕,提出反駁意見,因為他自身精神力已臻至某種可怕的境界,但個人智商似乎沒有衝上去,不然也不致淪落為他人相互算計的棋子而不自知。
「四大奇書別闢蹊徑,以人體真氣的運行來增強精神力。試想,在增強內力的同時精神力也隨之增強,那長年累月積累下來,精神力該何等雄厚?」
凌風所修習的《長生訣》便是如此,當日獨孤求敗曾言道其中的經脈走向連他也難以順利運行,可正是這種上古奇法,可以增強人體潛藏於神秘腦域的精神力。
這簡直是一種逆天的功法,因為世人費心費力感悟天地,積累下的精神力少的可憐,這也是每個境界層次難以突破的緣故。哪像凌風莫名其妙就如火箭筒般直衝雲霄,不到一年時間就成長為可與三大宗師一爭短長的絕頂高手。
榮姣姣若有所思,知尊主談興正濃,點頭受教。
尊主道:「常人是以武入道,四大奇書可以說是以道入武,直接以精神力溝通天地的能力要較真氣不知要強上幾許,武功進境自是要遠快於同儕。所以慈航靜齋與魔門中年輕強者眾多,甫一出道就可以風流一時,領袖群倫。」
榮姣姣暗道原來如此,心中對那些有幸目睹四大奇書的人物艷羨不已,又對她名義上的師尊祝玉妍生出強烈的恨意,眼中閃過一絲狠色。想到祝玉妍此刻的狀況,她不禁起了莫名的快感。
尊主話鋒一轉,道:「但殊不知這種捷徑引起的後果亦極為嚴重,因為他們的感悟一般是直接藉助精神力而得,與那些循序漸進、靈肉合一的強者在與能量溝通的能力上有著天然的差距,一旦心境被破,武功退步也極是驚人。從靜齋碧秀心為情所困,慘死幽谷,可見一斑。」
榮姣姣問道:「尊主,那明宗越是怎樣一種修鍊方式?」
尊主眼中流露出神秘莫測的光芒,道:「若不出本座所料的話,他應是先修習一種佛門內功心法,突破先天后又另修道家《長生訣》與魔門的至高無上心法《道心種魔大法》。不然絕難解釋他體內潛藏的釋道魔三種無形能量。正因為後兩者都有精修精神力的法門,相輔相承,所以他才能有如此可怕的成就。」
他的話乍聽似對凌風頗有推崇之意,但語氣平淡之極,不帶半點感情,教人難以摸清其具體含義。這話若給凌風聽到難免會心生寒意,因為他根本想不到尊主何時與他有過接觸,對他的狀況會如此了解。
「那麼也正是他三家法門兼修導致眼下無法運用真氣的困境?」榮姣姣媚眼流蘇,不知想到了什麼。
「不錯!」尊主嘆道:「今晨他受創極重,心境一亂,我本以為他必死無疑,妄費了本座一場心機,不想這麼快他就又恢複過來。你現在看他步伐紊亂,卻不知他的精神狀態達到了最佳,便是寧道奇親至也不敢小覷。」
榮姣姣不由苦笑,難道是因為什麼勞什子仙術的緣故?
在她的眼裡,對敵最重要的當然是一個人的內家真氣,如果沒有了真氣,還怎麼傷敵?至於尋常武夫靠肉體的力量勁道來擊敗對手的傳統野蠻方式,自已被她排除在外了。
「怎麼,你不信?」尊主頓有種對牛談琴,夏蟲語冰的感覺。
榮姣姣立生惶恐,老實道:「屬下不敢,只是頗有些難以理解。」
尊主似乎心情很好,溫聲問道:「你且說說,兩人比武對決,什麼最為重要?」
榮姣姣心道當然是內力了,但知答案肯定不是這樣,想了想道:「屬下曾聽人講,精神、氣勢與戰略合一才能出敵致勝。但據尊主的意思,似乎精神力猶為重要。」
尊主哂道:「較技時,動手只是下下之著,真正的高手只需憑氣機感應,氣勢的交鋒,就可決出勝負來。這一切都要靠龐大的精神力來支撐。」頓了頓道:「明宗越此刻的精神力不知為何,陡然攀至堪比大宗師的水平。這種層次的精神力可以無孔不入地刺激對手的心靈,影響其情緒,使其難以發揮出有效的水平。」
「但李閥的大批弓箭手一旦射來,以他的身體絕對不能避開,只怕會給射成篩子。」榮姣姣知道尊主對這明宗越極為看重,似是要借其成事,仍是擔憂道。
「這就要涉及到我所提及的法術問題了。」尊主道:「以常人的理解,以一敵千,實在是不可思議的事情,因為一個人畢竟體力氣血有限,在迅速的對決中體能會不斷消耗,縱是真氣循環不休也抵不住這種可怕的消耗。但事實是一個先天大成的高手就算正面對上以千計的精銳軍隊,不過是費番功夫罷了。」
他所說的「先天大成」是至少入微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