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鬼的天氣,怎麼那麼熱啊?靠,讓你吸我的血?」
庄睿一巴掌拍在手臂上,抬起來到時候,掌心裡滿是鮮血,還有一隻曬上兩天就能變成標本的蚊子。
從酒店和一眾同行吃完飯後,回到胡榮住所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緬甸的九月份不僅是熱,那滿天的蚊子也讓人有些受不了。
白天的時候還沒什麼感覺,但是到了晚上,一群群的蚊子就像是轟炸機一般,橫行在整個莊園里,單是從門口走進空調房,庄睿身上就多了幾個疙瘩。
「明兒我讓人打點葯,把外面的池塘給清理一下。」
胡榮看著這景象,也是有點頭皮發麻,他平時很少住在這裡,又缺乏人打理,這枝葉繁茂的樹木和外面的池塘,都成了蚊子棲身的好住所。
「你小子身上的肉香啊!行了,別發牢騷了。」
在這莊園里一共有三棟小樓,秦浩然把胡榮和庄睿都喊到了自己住的那棟房子里。
「爸,什麼事啊?身上黏糊糊的,先洗個澡再說吧!」
庄睿進到房間之後,感覺著自己那幾乎被汗給浸透了的衣服,愣是沒好意思往那精緻的布藝沙發上坐。
秦浩然聽到庄睿的話後,這才發覺自個兒也是一身臭汗,連連點頭,道:「對,對,先去洗澡,回頭再說。」
回到自己的房間沖了個涼水澡之後,換了一身絲綢睡衣,庄睿這才來到秦浩然的房間,看到那叔侄倆每人正抱著塊西瓜在啃呢!
「嘿,這大熱天的有西瓜吃,真是舒爽啊!」
庄睿上前拿了塊冰鎮西瓜,順著西瓜一邊,一吸溜嘴,咬掉了一排紅壤,這才愜意地看向秦浩然,問道:「爸,這麼晚了喊我和胡哥來,究竟有什麼事情啊?」
雖然庄睿今天毫無收穫,但是看了一天的毛料,也是有點疲勞了。
「沒什麼,這是我今天看的幾塊料子,拿不準,你明兒去幫我掌掌眼。」
秦浩然說著話,遞給庄睿一張紙條,上面羅列的編號倒是不多,只有十多塊翡翠原石。
「爸,您帶的人可不少,怎麼一天就看了這幾塊料子?」
庄睿知道老丈人此次從香港帶來六位專業的翡翠原石鑒定師,準備在這次公盤上多囤積一些貨物。但是單子上就這麼幾塊料子,和秦浩然來緬甸囤貨的初衷不是很相符的,是以庄睿會有這麼一問。
「唉,這事要問胡榮,緬甸公盤舉辦的是越來越過分了,什麼料子都往裡面擺,價格還高的離譜,這讓我們怎麼選購啊?」
秦浩然聽到庄睿的話後,頓時將矛頭指向了胡榮,他們之間是關係比較近的親戚,所以秦浩然說話也很直接,雖然嘴裡抱怨,臉上卻是帶著笑意的。
「老舅,這事問我也沒用啊!我又不是軍委會的將軍,原石的價格定的高了,多賺的錢都是被軍方抽走了,對我們其實也沒多大好處的。」
胡榮聽到秦浩然的話後,頓時苦笑了起來,從去年開始,他已經很少在翡翠公盤上出售原石了,除了走私到中國給庄睿的毛料之外,其餘的都囤積了起來。
為此胡榮還曾經被軍方給調查過,不過胡榮的家族在帕敢地區根深蒂固,那裡形勢複雜,軍方勢力薄弱,一般人還是動不了他的。
胡榮見到秦浩然皺起了眉頭,連忙說道:「老舅,這次原石質量差,成交額一定會受影響的,到時候我聯繫幾個礦主給軍方施加些壓力,相信下次公盤會好很多的。」
在緬甸,軍方是第一大勢力,但是那些割據在各地的地頭蛇聯合起來,就連軍方也要低頭的,不然那些地頭蛇只要不繳納一些費用,緬甸馬上就會陷入到混亂之中。
所以只要這次公盤的成交額不高,那些割據在各地的礦主切身的利益受到影響,他們絕對會向緬甸軍方討個說法的。
「嗯,你說的有道理,我倒是不急,你和小睿都給我供了不少貨源。」
秦浩然點了點頭,他對緬甸的形勢很了解,忽然扭頭看向庄睿,問道:「小睿,雖然這次毛料品質比較差,但也有些好料子吧?你今兒怎麼一塊標都沒中?」
秦浩然對自個這女婿鑒定翡翠原石的水平,是心知肚明的,只要庄睿出手,基本上好料子都逃不過他的眼睛,就算唐老在秦浩然心目中,比之庄睿還要差上一籌。
「爸,倒是有些不錯的料子,不過那價格。」
庄睿搖了搖頭,他今天也看了不少原石,只要外皮表現稍微好一點的,那底標都是天價,下午開標的時候,更是連番的往上漲,庄睿都懶得去投標了。
秦浩然聽到女婿的話後,愣了一下,開口道:「哎,我說小睿,你是不是被繞住了啊?」
「繞住,繞住我什麼了?爸你不是也嫌貴嗎?」庄睿有點莫名其妙,這價格本來就是貴了,剛才老丈人自己不還說嗎?
「嗨,我說的是表現差的料子太多了,外皮表現好,當然要賣的貴了。」
秦浩然知道庄睿曲解了自己的意思,接著說道:「緬甸公盤每一屆原石的價格,都會有不同幅度的上漲的,這個我們都是可以接受的,我所說的是公盤的組織方,搞了太多假料子在裡面了。」
緬甸是世界上唯一出產翡翠的國家,緬甸公盤的翡翠價格,直接影響到翡翠市場的行情,不過這個對於珠寶商而言,並不是最大的問題。原料貴了,翡翠珠寶的成品自然也會漲價,最終影響到的,只會是那些翡翠的消費者,對於珠寶商本身而言,影響並不是很大。
秦浩然給庄睿解釋了一番只會,臉色有些古怪地看著庄睿,問道:「小睿,你不會是還拿幾年前的價格,去衡量現在的原石市場吧?」
「這……還真是有點兒……」
庄睿被老丈人一說,那張臉頓時紅了起來,他這幾年對於翡翠市場關注的並不多,就連京城秦瑞麟店,也只是看看財務報表而已,具體的經營,他根本就不過問的。
雖然在來緬甸之後,庄睿也和秦浩然交流了一下,大致的了解一番翡翠原石現在的價格,不過那都是抽象的,也就是看看紙面上的報價。
所以在今兒查看原石的時候,庄睿總是下意識的用幾年前的價格,來標榜自己所查看的原石價值,如此一來,當然沒有一塊能讓他覺得物超所值的料子了。
……
第二天一早在莊園吃過飯後,庄睿一行人又趕往了緬甸國家玉石交易中心,這次胡榮也是和庄睿一起前往的,畢竟今兒晚上的時候,可是會上演一場大戲。
一般從國內來緬甸參加翡翠公盤的商人,大多都是住在庄睿上次下榻的那個酒店,而且這些人本就相熟,回去之後一傳十十傳百,馬上將庄睿要和唐老比試賭石的消息,散發了出去。
兩代傳聞中的「翡翠王」對決,讓今兒的交易場所,洋溢著一種很奇怪的氛圍,庄睿走到哪裡都能聽到有人在議論這件事情,認識他的也都是點頭致意。
至於昨天被診斷為心肌梗塞猝死的老吳,還有解石賭垮了的張雲輝,則已經成為過眼雲煙,再也沒有人提起了。
「金老闆,您看這次賭石,誰能贏啊?」
「嗨,這還用問嗎?當然是唐老了,這幾十年的名聲可不是吹出來的。」
在玉石交易中心的門口,兩個來自國內的翡翠商人閑聊了起來,話題當然也不離庄睿和唐老的這次比試。
「我看不一定,庄老師昨兒那點評,嘿,神了,難保今兒就不能贏了唐老。」
「小郭,你還別不服氣,薑是老的辣,關鍵時刻還是老人信得過。」
金老闆年齡大一點,五十歲左右的樣子,對於唐老的賭石軼聞聽的最多,對身邊這朋友的話頗是有點不以為然。
「我還就不服氣了,老金,要不然咱們打個賭?」
這小郭其實也不小了,年齡也是過了四十,但是從脾氣上來說,還真像個年輕人,直接就嚷嚷著要和金老闆打賭了。
「賭就賭,我賭五萬塊,唐老贏。」
金老闆也是不甘示弱,唐老在賭石場上的戰績,那可是輝煌的很,幾乎所有能聽聞的極品翡翠料子,老人都親手解出來過。
「好,五萬就五萬,我壓庄老師贏。」
郭老闆加入賭石圈有點晚,和庄睿差不多是一個時期的,並且在平洲曾經親眼見到庄睿挑燈解標王,絕對是庄睿的鐵杆粉絲。
「哎,我說二位,這開的是外圍賭盤啊?我也想壓庄老師贏,金老闆敢不敢受理?」
這兩人在玉石交易中心門口,這麼一較勁不打緊,卻是吸引過來了一群人,是人就有賭性,五萬塊錢又不大,這些人也都玩得起,馬上有人就開始湊起熱鬧來。
金老闆對於那人不壓唐老,心中很是有些不忿,再被他拿話一激,當下點頭道:「受理,一賠一,要是唐老輸了,我老金照賠,不過要是庄老師輸了,這錢可就歸我了啊!」
「那沒問題,願賭服輸,金老闆您放心吧!我開支票成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