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過接到書信的時候。先是一愣,隨後將信將疑,最終判定這是詐降。不過,書信中透露出的情報,讓他非常重視,若是真的被這群四國島土豪退守鳴門城,還真是不好辦哩。
通過對陸續抓來的俘虜進行審訊,洪過早就對四國島上的勢力有所了解,那鳴門城乃是四國島上,讃崎國土豪安富氏的居所,三面臨海,只有向南的方向有陸地連接,著實易守難攻,若是被土豪們一起竄進鳴門城,事情就大條了。
攻城一直是洪過作戰時候最不願面對的工作,即便是攻打日本這些破爛山砦,兩日之間也令新募軍出現了三人陣亡,十餘人受傷的戰損,所以,洪過一面讓斥候加緊刺探各地豪族的情報,一面加快了行軍速度。希望能在四國土豪聚集前,將其一舉擊破。
新募軍配置的馬匹,自然是從金國北方群牧司中,挑選出來的上乘戰馬,用來作為斥候的坐騎有些大材小用。這些馳騁的斥候,原本還是戰戰兢兢的,畢竟四國島多數是山地,道路很少,如果有熟悉地形的日本人,也騎馬追趕,他們這些斥候多數要丟了性命的。
誰想到,一組斥候在山中小心翼翼的前進,轉過一個山灣時候,迎面正遇上一隊拉著車子的日本人,斥候也是過於小心,調過馬頭哧溜一下飛速跑遠了。
斥候哪裡想到,他胯下戰馬,從體型到速度,無不震驚了這些日本人,這些土豪的家眷,一輩子也就是在四國島上轉悠,連島外的世界是個啥樣都不清楚,而且日本的馬匹矮小孱弱,後世曾有人譏笑,日本原產馬比驢強不了多少。
因此,當這些土豪的家眷,還有護送的武士們。見到壯碩的中原戰馬時候,先是嘴巴張得老大,幾乎能塞進兩個拳頭去,而後撲通跪在地上,玩命的高呼「龍駒,龍駒」。
從斥候們的探察看,四國島上的土豪們,似乎真的要退入鳴門城,至少原本蝟集在阿波國和讃崎國之間的土豪軍隊,已經緩緩向鳴門城移動。可是,讓洪過迷糊的是,從其餘各國似乎還在有人趕向讃崎國,這些人推著大車,抬著小轎,有一群武士護衛,車子上坐著女人孩子以及不少箱子,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管他怎麼回事,抓起來問問不就知道了。
新募軍一改以前緩緩前進的態勢,整支軍隊分成數個縱隊,火速向前進發,尤其是所有騎兵。除了留下必要的斥候外,一律集中起來,作為全軍的先鋒,在四國的阿波平原上風馳電掣般賓士。
饒是如此,還是沒能抓住四國土豪的尾巴,多達一千七八百人的土豪軍隊,還是退入鳴門城,讓洪過為之扼腕。
不過,騎兵還是為洪過帶來一個好消息:他們在阿波平原南部,與山地交界的狹窄地段,迫降了一支車隊,車上除了裝著不少金銀外,再就是一群女人和孩子,而投降的武士自稱是土佐長宗我部家的郎黨。
長宗我部?洪過心中一動,這個家族倒是有些名氣,在後世玩戰國遊戲時候也有這個名字,據說他們自稱祖上乃是秦國公子,因為秦二世屠殺皇親而逃到日本。反正就是個故事,和源平兩家拉上日本天皇當祖宗一個道理,誰都不會去當真。
既然有了興趣,洪過就想看看這些傢伙,現在已經是夜間宿營,正好打發下時間。
乍一看到長宗我部家的武士,洪過微微一愣,也難怪,在日本走的多了,見慣了身高普遍不足一米五的矮子,突然看到一群約莫一米六的人,怎麼都會發愣不是。
倒是那群武士極會看眼色。一見洪過,就知道這人與早前遇到的斥候隊長不同,當即跪倒地上,一邊嘭嘭嘭的磕頭,一邊用結結巴巴的漢語套近乎。
洪過沒去管這些軟骨頭,反是在那些趴伏地上的女人中間走了一群,好奇的勾起幾個女人的臉瞧瞧。天幸,這些地方土豪沒有倭人京都貴族的毛病,玩什麼貴族修養,搞得臉上白涔涔的像是女鬼,一張嘴是黑漆漆的牙齒,這裡的每個女人,都是一副素顏的面孔,雖然不算太漂亮,倒也過得去。
洪過這種舉動,可嚇壞了那些女人,有幾個驚叫出聲,還有的急忙抱住了身邊幼小的女兒。不過,女人們的舉動,馬上被那幾個武士一陣呵斥制止住。
基本見識過這些人物,洪過這才大大咧咧的坐在這些人面前,也不叫他們站起來,反正他們跪著都習慣了。就繼續跪下去吧。他的想法非常簡單,叫長宗我部家的頭目出來說話,答應自己的條件是最好,如果不肯,就全部上西天吧。
誰想到,剛剛將那個叫什麼長宗我部兼光的傢伙出來,這人立即對著洪過又是一陣磕頭,表示要效忠洪過。這下洪過吃驚了,怎麼這個倭人一點廉恥之心都沒有,難道就不知道為國盡忠么?
那長宗我部兼光的回答更是精闢,他對洪過解釋。四國的豪族從未得到過朝廷的恩德,憑什麼要為倭人朝廷效忠?再者說,豪族最大的目的就是要保護自己族人,現在整個長宗我部家的家眷,都落在了洪過手裡,尤其是那些年幼的男丁,都是長宗我部家的未來,為了這些人,投降洪過也沒什麼。最後么,這個兼光帶著諂媚的笑容說,長宗我部家祖上也是來自中原的秦國公子,是身在倭國心向中原的漢人,所以,現在棄暗投明也就沒什麼大不了的。
微微皺眉,洪過感覺這種說辭好生熟悉,低頭沉思起來。就在他思考的時候,整個長宗我部家族,上下兩百多人,都老老實實的跪在地上,偷眼用希冀的目光瞧向他。
終於,洪過做出決定,長宗我部家是否忠心,要看他們的具體表現,所以,暫且將其家中所有子女和女人,一併送入新募軍的後勤隊看押,其餘的男丁和武士,要配合自己的新募軍完成一個任務,完成的好的話,自是會收留長宗我部家族作為自己的屬下。
聽到這個許諾,整個長宗我部家上下,一齊露出了欣喜的表情。就在所有人面前,長宗我部兼光急忙表示,為了表達對「洪殿下」的忠心,他願意獻上家中所有未婚的女孩,充當「洪殿下」的侍女,另外。還要請「洪殿下」為他的兒子主持元服儀式。
元服就是成人的意思,按照日本武士的禮儀,主持元服儀式的人,一定是身份很高的人物,在元服儀式最後一項,是給元服的孩子親手戴上一定高高的烏帽子,算是彼此結親,等同於義父子關係。
洪過雖然不知道這些,但是他看看兼光身邊哆哆嗦嗦,至多只有七八歲的小孩子,一旦元服就要上戰場殺敵,叫這麼大的孩子上戰場,除去謀殺怕是沒什麼解釋了,再說,他要用人質來控制這個家族,以日本人六親不認的性子,不抓住他的家中繼承人,還真沒有什麼足以挾制眼前這個長宗我部兼光的東西。
所以,洪過堅決的搖頭,在兼光有些絕望的目光中,他告訴這個傢伙,要幫助孩子元服不是不可以,但是現在還太早,他現在可以答應下來,這個元服的儀式還是等上幾年吧。
兼光眼中的神采略微黯淡,隨後,將身後跪著的所有女人拉出來,按在地上向洪過施禮,然後討好似的對洪過表示,他決意效忠「洪殿下」,所以家中所有未婚女孩,都呈獻給洪過作侍女,不過,由於孩子年紀還小,所以暫時由她們的母親統領,教導她們如何盡忠職守做好本分。
長宗我部兼光這話說的非常隱晦和曖昧,可依舊聽得洪過心中一盪,什麼侍女,這些古代的侍女都是主人的小妾和准小妾,隨時隨地可以推倒,那兼光的潛台詞,是不是就表示,自己只要願意,隨時隨地可以上演一出母女通吃的好戲?
艱澀的吞下一口唾沫,洪過滿意的拍拍兼光的肩膀,對這位長宗我部家的族長,他滿意極了,所以決定送一本書給兼光作為獎勵。
當洪過離開俘虜營,同時帶走了所有女人和孩子後,兼光攤開洪過留下的書,借著火光辨認上面的書名——《主體思想講義》。
別看長宗我部兼光好似許下若干承諾,效忠的話喊得震天響,其中可以相信的,洪過連一成都沒感到,人,自己送上來的,他自是會吃掉,但是,長宗我部家還要有繼續的實際行動,才可以打動洪過。
這個實際行動很快就布置下來。
聽完了計畫,待傳話的士兵一離開,長宗我部家就發出一陣嘈雜聲,有人當即反對,本來就是四國人,為什麼要幫著外人打本地鄉親?獻上女人和人質已經足夠了,這個計畫絕不能接受。
長宗我部兼光的二弟,廣井後幸本來就對兼光的作為不滿,這時更是上下鼓動,要長宗我部家族就這麼反了,大不了衝上山去躲幾天。
對於這個決定,兼光的三弟和五弟,中島後高,大黑范宗都表示同意,反正在他們看來,家中的女人可有可無,作人質的幾個孩子也不是不可以捨棄,他們早探查明白,眼前這支軍隊雖然裝備精良,但人數只有兩千上下,如果日本朝廷真的發兵四國,那就是泰山之勢,這支軍隊的兩千人還夠看么?
不過,兼光的決定也不是沒有支持者,至少他的四弟,長宗我部後吉就堅定的站在兼光一邊,後吉的想法很簡單,這些「刀伊人」雖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