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應對才好?
洪過樂了,還用應對么,在一邊看著就好,該幹什麼繼續幹什麼。
見到洪過如此冷靜以對,仆散忽土有些發懵,難道說,洪過早就料到了會有這麼一場大戰?
聽了仆散忽土的問題,洪過平靜的告訴他,自己不是神仙,別看他在高麗搞的宣傳,幾乎把自己吹成了仙人,那是為了幫助自己統治,他還是那個在上京亂說亂動的洪改之,怎麼可能料事如神。
打發了有些喪氣的仆散忽土,洪過在心裡冷笑,自己的那位師兄啊,最近的事情順利的過分,讓那位師兄的心思膨脹的厲害,以為全世界都要圍著他轉呢。他也不想想,去年草原韃子洗了西夏,雖然客觀上幫了金國的大忙,可是,那些嘗到了腥的韃子,會就此放手么?可以說,草原聯軍進攻金國,是一兩年之內就會發生的。
金國朝廷里,估計也不是沒人看到這種情況,可為什麼沒人向完顏亮示警,這個現象可要好好思量下了,洪過一時陷入了沉思。
就在這個時候,盧龍來見洪過,請示是否要繼續推進移民計畫。
年初時候,洪過借著調整高麗朝廷的機會,對金國在高麗的官進行洗牌,趁機大肆安插自己人,這盧龍一面被塞進高麗朝廷,當上了高麗的刑部侍郎,一面又被提升了在金國的官位,被洪過小小的提拔起來,成了都總管推官,正七品。
接到任命那天,盧龍當即跪在了地上,抱著洪過大腿又哭又笑,還是抱大腿好啊,就是抱上了洪過的粗腿,這才幾年光景,他從一個微末的九品主簿,竟然跳高似的竄到了七品,還是都總管的推官,放到中原,就這個官位,給個七品縣令都不換啊。這下子,盧龍辦事更加忠心了,洪過也樂得讓這個傢伙挑起更重的擔子。
今次聽到盧龍來問,洪過當即道:「繼續,當然要繼續,為什麼不繼續。」
盧龍一下愣住,臨潢的事他也聽說了,那叫一個慘啊,用腳趾頭想,皇帝都不會善罷甘休,朝廷里的大員們,怎麼會有心思繼續搞什麼移民?
洪過沒有仔細解釋,只是告訴盧龍,不僅要繼續推進移民的計畫,在高麗南部平原建設空屋,規劃土地,準備各種農具,而且還要火速派人去金國,購買耕牛和糧食運到高麗,這兩樣東西不僅要買還要多買,越多越好,如果錢不夠了,就去金國的洪家商號支領。
盧龍迷糊了,買耕牛可以明白,移民么,要種田就要耕牛,可是,要買更多的糧食作什麼?誰不知道,現在高麗的糧食主要靠宋國進口,難道說,宋國的糧食也不夠了?
還真讓盧龍猜到了一半。
洪過得到了張二牛發來的消息,原來,這宋國內部最近風聲很緊,尤其是權相秦檜對洪皓髮動了新一波的彈劾,雖然洪皓已經是被貶斥身份,繼續彈劾無非就是看看向哪裡發配安置的問題,以洪皓的威望,秦檜還萬萬不敢動其他歹意。可從洪皓身上引出來的其他人就不妙了,秦檜指使朝中黨羽,從洪皓的朋友身上著手,一點點的將那些平時不大聽話的臣子,都羅列在洪皓一黨裡面,由御史出頭,挨著個的去彈劾。
這南宋的朝政早把持的秦檜一黨手中,高宗趙構自己都感覺是個傀儡了,天幸這位皇帝從靖康年間開始,就沒斷了吃苦吃虧,隱忍的心性磨練的極強。這時秦檜的黨羽上書,趙構除了能把持住大的方向,比如說不殺人這個祖宗成法外,再不去管其他的,至於彈劾誰,發配哪裡安置,通通交到了秦檜手裡。
在病床上,秦檜哪有太多心思,大筆一揮,都是送去遠惡軍州,日後能不能活著回來行在,就看這些讀書人的造化了。
這些還嫌不夠,有秦檜的黨羽抓到了洪家商號與洪過的關係,這下可好,連普安郡王趙瑗,都不敢再派人去商號拿情報了。不過,趙瑗這人不錯,最後一次還是冒險派了僕役過去,要商號管事對洪過轉達一聲抱歉,暫時不能繼續聯繫了,看得出,這拉攏人脈和馭下的本事也不低。
但是,連普安郡王都退避三舍了,可見此時洪家商號之艱難,要想再從南宋大批量購買糧食出來,怕是很困難了。所以,洪過要盧龍去金國購糧,一則是應急,二來也是備用,可以想像,一旦金國對草原的戰爭曠日持久,這糧價必然漲起來,到時候臨時去買,豈不是不合適。
手指在桌子上輕輕彈動,洪過的腦中轉動著,秦檜秦檜,老東西,你都要掛了,臨死還想咬我一口,算計著,歷史上這位權相也就是這兩年掛掉的吧,看起來,這一遭的病,老小子是躲不過去。可是,要是讓這種情況繼續下去,自己是不是有些太被動了?
況且,秦檜就算死了,在朝中的黨羽也不是一時之間能清理乾淨的,歷史上不也是說了,秦檜臨死前,還在為那個義子秦禧請求繼承他的相位,等等,洪過突然意識到,秦檜要死了,要為自己的後人鋪路,所以,所以才會掀起這樣一場政潮,要是這樣……
洪過的額頭一下見汗了,秦檜可不是趙氏皇族,沒有什麼不以言罪殺大臣的祖訓。這個老貨收拾異己的時候,手段之殘忍從如何對付岳飛父子就能看出來,在秦檜掌權的將近二十年時間裡,被他弄到刑部大獄裡整死的宋朝臣子,又不是一個兩個,而且,到了現在是徹底清場,為安排後事打算,怎麼可能還留著幾手講究下仁義?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可壞了,自己身在高麗,秦檜就算在南宋有通天的手段,也整治不到自己的頭上,可自己那個名義上的老子,還有三個哥哥,都還在南宋國內。
把他們父子四人全部接來?洪過腦中第一個想法就是這個,隨即被他自己否決了,先不說三個哥哥的仕途,怕是洪皓即便死,也不肯重回金國吧,要是這麼幹了,那就是把洪皓往死路上逼呢。
那麼,自己派兵回南宋,去保護他們父子?這個辦法不是不可以,別看洪過名義上,將漢勇軍交回金國手中,實則是摻了水分的,他交回的漢勇軍,根本就不是林家父子用心操練的那支軍隊,那支部隊早被他借著去日本搶勞力的名頭,送去了九州島暫時安置,他交給仆散忽土的,不過是從金國臨時招募的一群強盜。
自己手裡有兵,膽子就壯了許多,可是,用六千人,去對抗南宋幾十萬大軍……是不是還不夠人家填牙縫的?
這也不成,那也不可以,自己明明有通天的權勢,就是感覺束手束腳的施展不開,這要如何是好,難道真的要等著秦檜自己掛掉么?洪過煩躁的加快了敲擊桌子的速度,這個老傢伙要是快些掛了要多好,怕是不僅自己希望這老貨快點掛掉吧……
等等,洪過腦中閃過一道神光,等等,等等,他緩步走到一個書櫃前,從身上揀出鑰匙打開柜子,揀出一份文件仔細翻閱起來。
這個書櫃乃是洪過秘密文件檔,專門收藏各種情報,他看了一陣,用力握拳,成不成的,也要賭一下,老子不能總是這麼被動。
當天,一條快船被派去金國,這條船到達金國後不久,又匆匆返回了高麗。過去半個月,洪過悄悄從釜山出發,親自前往日本的九州島。又過去半月,一條帶著典型日本特徵的大船,從九州島出發,揚帆前往南宋的杭州灣。
臨安城內,益國公府的大總管王祿的府邸,哦,錯了,就在今年,秦相爺剛剛被封為蜀王,現在要叫王祿是王府總管了。王祿的府邸在行在,也算是個富貴所在,平日里不時有四品五品的官來疏通門路。這不,今兒個就有臨安府通判秦度社來拜望。
若是在往日,一個小小的七品通判,早讓王祿攆走了,不過今日不必往常,誰讓有位遠近聞名的名醫,陪著秦度社一同拜訪呢。
「胡一刀」,最近兩個月來在行在迅速竄起的名醫,整個臨安府都知道他的名字,據說是從天竺國回來的名醫,看病與旁人不同,只需一刀便刀到病除,看過平民百姓達官貴人百餘人,人人誇口稱讚。無奈這位胡神醫神龍見首不見尾,只有他出現找病人,卻從未有病人能找到他。
今日還真是神了,被秦度社那個小子,把胡一刀胡神醫找到了,把個王祿樂得,臉上皺紋愈加擁擠,連忙一路迎接到大門口,將這位神醫迎進府中。
不是王祿尊重醫生,誰讓最近他那位主子,老相爺蜀王久病不愈呢,太醫院那些庸醫完全不管用,便是行在有名的名醫,也幾乎請個遍,人人看過都是搖頭不語,將個王祿急的直跺腳。
並非王祿有多尊重相爺秦檜,事實上,從這個秦檜娶了王家的千金小姐開始,王祿就沒看得上姓秦的小子,一個破落書生,若非有相爺千金下嫁,他一輩子都別想爬上相位。王祿是秦檜夫人王氏家裡陪嫁過來的家人,王家祖上是當年大宋仁宗皇帝時候的宰相王硅,王氏夫人的姑父乃是徽宗朝的外戚宰相鄭居中,另外一個姑姑嫁給當年大宋名臣韓琦的子孫,也是響噹噹的名門大族了,是以王祿根本看不上秦檜。
不過,王祿瞧不上秦相爺,可秦檜畢竟是現在秦家王家的頂樑柱,這根頂樑柱要是倒了,大家一起完蛋不是。所以,秦檜重病在床,王祿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