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 戰四方 第211章 宮中撐腰

對西夏通商?以前金國不是一直與西夏進行榷場貿易么,為什麼現在突然提出來要議定是否通商?洪過一下子糊塗了。

見到洪過的樣子,蕭裕急忙解釋,原來,就在西夏使團到達後,這些西夏人並非金國大臣們想像的那樣態度謙卑,而且也不是讓女真廷臣們予取予求,反而是很有禮貌但據理力爭,根本看不出是戰敗投降的國家,這種態度令不少女真和漢人大臣十分不爽。

於是,這些大臣們想出一個收拾夏人的法子,向完顏亮提出來,即便與夏國和議,也要斷絕了與西夏的貿易,令「夏人手中再無中原器物」。其實就是學南宋,用貿易戰來收拾桀驁不馴的西夏。

這個辦法,也是金國大臣們從南宋學來的。當初金國與高麗開戰,南宋雖然表面是金國藩國,但對這件事很是不爽,於是就在邊境的榷場上用各種因頭,想辦法切斷了與金國的貿易。這下子,金國內部就像是經歷了一場大地震,驟然沒有茶葉喝,沒有南方的香木燃燒,沒有各種各樣的香料用來做菜,甚至是沒有了做工精美的綾羅綢緞,整個金國上下就好像被抽去了一根筋似的。

若非洪過用大筆的走私填補了這個市場,真不知道金國的大臣們會堅持多久,是不是就在這場最原始的貿易戰中,向南宋屈膝投降了?

現在金國的權貴們現學現賣,也要讓西夏嘗嘗這種苦頭。

說起來,西夏對金國的需求還真不是一般的高,西夏稍微有點錢的人都在喝茶,夏天人人都要穿麻衣或者絲綢錦緞,生活中稍微有點檔次的家庭都要使用瓷器,甚至說,就連那西夏最出名的青唐甲的鍛造,還要大量從金國購入石炭作燃料。

洪過最終得出結論:兩國邊貿門類如此繁多,自然西夏對金國的依附性也就更強,一旦金國展開貿易戰,結果還真不好說。

但是這種貿易戰真的必要麼?通商和禁絕貿易的爭論背後,難道就沒有其他的因素摻雜?洪過皺起眉,想起在武清縣遇到的唐家三少,唐家是河東大商號,每天經手的貿易多達數萬貫,以唐威和洪過的關係,區區提貨權的拍賣,還值得唐威親自前去坐鎮?

想到這裡,洪過立即招來翟平,聽了情報總管的彙報,他緊皺的眉間漸漸舒展開……

當天夜裡,自己肉身布施好好安慰了兩個帶髮修行的美婦,第二天洪過強撐著酸軟的身子爬上馬車,搖晃著進了中都皇城。

洪過拜年,這事不新鮮,更何況前一天晚上,就將新年的賀禮送進宮了,今天的到來早在很多人意料之中。守衛的侍衛親軍與合扎猛安很快放行,拜見了兩宮皇太后,陪著兩位太后說笑半天,又被留下一起吃過午飯,這才得以出了太后的寢宮,溜達著往皇帝寢宮走去。

洪過這般隨意出入禁宮,實際早在朝中引起一片非議,有些御史看不過去,上了幾道奏摺,請求皇帝加以規範內宮門禁。只是因為洪過並無官身,所以御史的彈劾自然落了空。

而且彈劾洪過的御史多是漢人或者宋人,這個團體的上層,比如張浩蔡松年這群人,對此根本不在乎,他們早就得到風聲,傳言有位女真皇族極為尊貴的婦人,都被洪過納為私寵,比起這件事來,出入宮禁算個多大的屁事?

對著守在寢宮門外的侍衛親軍打個招呼,洪過請站在一邊的小底去通報求見。那幾個小底雖是笑著告訴他,皇帝早有話傳出來,洪過到了自己進去就是,無奈洪過執意堅持,他們才無奈的進去通報。

洪過如此堅持自然有他的道理,他可以在完顏亮面前談笑無忌,但是必須尊重完顏亮作為一國皇帝的尊嚴,或者說,是完顏亮的虛榮心。

等到洪過進去,就見裡面鶯鶯燕燕的好不熱鬧,比起前幾年,只有皇后徒單氏和元妃大氏兩人相伴的情形來,今日的皇帝周圍,可是群芳雲集。

見了突然走進個陌生少年郎,所有女人一起用好奇的目光注視過去,剛才就聽說了,進來的是朝野皆知的上京殺神洪過,誰能想到,這麼玉面朱唇的少年書生,竟然就是傳說中青面獠牙的洪過?

突然看到這麼許多女人,洪過先是一呆,而後尋找人群中的皇后徒單氏,苦笑下問道:「嫂子,我那位大忙人師兄呢?」

徒單氏白了洪過一眼,沒好氣的嗆了一句:「這是你這缺德傢伙出的主意,現在自然是正忙著呢。」

原來,自打在洪過那裡聽說到,皇族裡竟然有人在打那些被殺宗王遺孀的主意,完顏亮就仗著皇帝的身份搶先下手,將自己那些叔伯堂兄弟的嬸娘嫂子弟妹搜羅在一處,揀出年紀差不多的通通納入後宮,至於上了年紀的則送去太后宮中養老,所有人的兒女也一律在宮中划出地方教養,基本斷絕了這些女人小孩與外界的聯繫。

如此一來,原本冷冷清清的皇帝後宮,一下子熱鬧起來,一開始完顏亮還乾的偷偷摸摸的,到了後來,廷臣們勸阻不住,而且完顏亮引用了祖制,令所有漢人宋人臣子無從置喙,完顏亮就乾脆大大方方的加以冊封,最離譜的時候,一天之內連發十道聖旨,冊封了十二位嬪妃。

皇帝終於對女人感興趣,對皇后徒單氏來說自然是件大好事,她不單是個女人和妻子,更是大金國的皇后,自然要為皇帝的子嗣考慮,到現在完顏亮才只有兩個未成年的兒子,作為後宮之主的她,自是希望皇帝多子多孫人丁興旺。可是,一下子湧進來這麼多女人,等同多了幾十個爭寵的對手,就令徒單氏大為頭痛了,頭痛之餘,自是連著始作俑者也恨上了。

就在今日,完顏亮正在等待自己那小師弟過來,誰想到,一個新進宮的妃子不知為什麼,當著眾人的面使起小性子來,敢在後宮所有人面前這麼折騰,自然就是完顏亮新近寵愛的女人,完顏亮安慰了兩句,那女人竟是更來勁了,直接跑去了後面房間里哭泣,完顏亮也真出息,就趕快追出去安慰。

徒單氏自然明白,這是那個女人的小動作,一來爭寵,二來也是向所有人示威,偏偏她是皇后,這些事不好過於嚴厲懲治,免得在外臣面前多一個善妒的名聲,於是更生洪過的氣了。

洪過是什麼人,見到徒單氏生氣,竟覥著臉湊過去,一邊捶背捏肩,一邊笑嘻嘻的嫂子長嫂子短的叫的那叫一個甜,直將周圍所有內宮婦人看的目瞪口呆,她們自打嫁入完顏皇族家裡,就還沒見過有人敢在皇后身上亂摸亂動,更沒人敢不叫皇后而用其他稱呼,這個洪過是不是壓根不知道死字怎麼寫的?

徒單氏被哄得沒轍了,用手指狠狠的捅了洪過腦門下,不甘心的道:「都是你這傢伙,也不知安了什麼心,誠心要我家中不靖不是?」

所有內宮命婦聞聽這句話,立時心中悚然,原來皇后竟然將她們看作禍根,一直以來她們只關心皇帝的寵愛,對溫婉的皇后沒有太重視,現在看,這皇后竟然有些恨她們。想到這裡,倒是頗有幾個心思重的女人,開始盤算著,是不是應該將皇后扳倒,如果扳倒之後能讓自己坐上那個位置,就更美滿了。

洪過沒去看那些女人的表情,只是笑嘻嘻的對著皇后道:「嫂子這是說哪裡的話,我可一切都為了師兄著想,為了嫂子和我那侄子考慮呢,這話天地可鑒絕對沒有虛言。是不是什麼人惹了嫂子生氣,嫂嫂只管告訴洪過,我一定為嫂子出氣就是。」

「真的?」徒單氏突然扭頭看向洪過,那直勾勾的眼神,望的洪過有些頭皮發麻。

無奈,自己話已經說出去了,洪過惟有硬著頭皮答應下來。

就見徒單氏莞爾一笑,笑得那叫一個千嬌百媚:「好,等下我用手指誰,你就去動手吧。」

屋內的宮中嬪妃們自然想到,徒單氏要收拾的是哪一個,有人自是心中害怕,皇后還從未使出手腕,這時要借著外人的手收拾她們,也不知會用什麼手段,也有的人心中不屑,那個才人會蘭氏雖然進宮不久,可媚骨天生一來就迷住了皇帝完顏亮,現在寵的厲害,怎麼會害怕徒單氏和一個書生?

就在這時,完顏亮挽著一個依然緩緩啜泣,梨花帶雨的美女走進來,行走之間,美女還時不時的別過頭去嬌哼幾聲,惹得完顏亮湊過去低聲撫慰一陣。

見到這個女人,洪過心中明鏡一樣,看清了徒單氏要對付哪一個。

果然,見到完顏亮進來,皇后站起身來到皇帝面前盈盈而拜,然後才輕聲道:「陛下,小師弟已經等候多時,如今的小師弟也幹了大事情,算是幫助陛下分憂,陛下怎能如此失禮?更何況是為了這麼一個狐媚子。」

說話間,在屋內所有嬪妃的注視下,皇后徒單氏的玉指輕輕指向一邊的會蘭氏。

饒是已經猜到了結果,那些女人還是倒吸一口冷氣,她們想不出來,即使洪過有上京殺神的名聲,怎麼敢在皇帝面前收拾會蘭氏這個狐媚子?

看著徒單氏突然發難,完顏亮有些發懵,就在他沒弄清情況的時候,突然手臂被人抱住,一個柔軟的身子向下墜去,就見才人會蘭氏悲戚地喊道:「皇帝,陛下,皇后既然罵我,就讓她罵好了,一定是我平時得罪了皇后,我自向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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