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 戰四方 第207章 高麗海盜

在宮中面見趙構後,因為臨近中午,趙構心情比較好,就賜了宴要趙瑗陪著吃午飯。趙瑗三四歲進宮,與趙構也算很有感情,在天家之中少有的比較有親情的父子,不過,此時趙構並未宣布趙瑗為皇子,所以兩人在名份上還沒有完全確定。

小心謹慎的陪著趙構吃飯,席間趙構看似隨意的議論下金國局勢,趙瑗撿那並非很重要的部分,說了幾句自己的看法,雖然中規中矩但四平八穩滴水不漏,聽得趙構不禁點頭,皇帝么,出主意自有下面的臣子們代勞,皇帝只要能分辨是非和忠奸,懂得平衡之道就可以了,歷史上倒是有幾位皇帝很有想法,比如秦始皇,比如隋煬帝,這些人都不是作為皇帝的正面範例。

走出皇帝寢宮已經是下午時分,回到自己宮中的趙瑗,一眼就看到了書房內擺著一盒藥丸,他快步走過去,小心的找出一顆看似並無任何異狀的蠟丸,檢驗了印記後輕輕捏碎,拿出了裡面團的一張極薄的絹紙,雪白的紙上寫著密密麻麻的蠅頭小字。

仔細看過之後,趙瑗眉頭皺起,他實在不能理解,既然金國無法操控高麗局勢,何不藉機削弱金人,或是暗助高麗復國,為什麼洪過會反過來幫助金人穩定高麗局勢,又在高麗大力修橋鋪路,甚至要自己掏錢來大宋購買大批的糧食,用以賑濟高麗百姓,穩定住高麗的局面?

要知道,洪過雖然有洪家商號的買賣在南宋,可是他的海船要從市場上收購糧食,而且這個數目還異常巨大,怎麼可能會不引起南宋朝廷的注意。糧食是一個國家的戰略儲備資源,若是南宋朝廷連市場上的糧食被人收購都懵懂不知,那可真是天亡其國了。

若是以往的,洪家商號絕無可能以萬石計的購買糧食,但是,這裡有個普安郡王趙瑗暗中做手腳,事情就好辦多了,在趙瑗的暗中授意下,朝廷里一些低級官員被虞允文和洪遵串聯起來,竟然很好的掩蓋了收購糧食這件事,自然的,事後每逢節時候,洪家商號都會有一份禮物送上,保證讓這些在京中勉強度日的低級官們生出驚喜。

不過,現在趙瑗與洪過的交情,也僅僅限於此了,洪過決口不提更深的交往,趙瑗也知趣的不去要求洪過什麼,無論洪過還是趙瑗,都還處在一種互相試探的階段。

想不透,趙瑗感覺自己想不透洪過。但是,在高麗,有個人自認為已經看透了洪過,這人就是仆散忽土。

這陣子的仆散忽土,感覺心裡好像有無數螞蟻在上下爬動,抓的他心裡痒痒的。前次洪過一起許諾,讓王晛那個傻蛋當東海行省的領行省事,他做東海行省的左丞相,現在王晛的位置已經落實,而且還被賜婚了一位公主,洪過的話兌現了一半,另外一半,是不是也應該兌現了?

就為了這事,仆散忽土跑去洪過面前晃悠了好幾次,試探著口風都被洪過笑眯眯的頂回來,原因都是一樣:工作太忙。仆散忽土到底是個武將,始終不明白洪過是個啥意思,最終,一名幕僚看不下去了,乾脆給他點破,人家洪過是在敲打他,讓仆散忽土多多幫手,意思是看他的表現再確定是不是兌現承諾。

仆散忽土立時頓悟,大罵一句「該死的宋人書生」,隨即招來了一班親信,風風火火的跑去洪過面前領受任務。這個舉動嚇壞了都總管府里不少人,以前都是仆散忽土看洪過不順眼,兩人之間就差抄傢伙對著幹了,現在怎麼情形倒了過來?

洪過卻不以為意,老實不客氣的發了若干政令,有督建道路,也有營造村鎮,甚至還有去釜山擴充海港修建倉庫的,這些細碎的事情一發扔給了仆散忽土,讓其自行分配人手。最後,洪過對仆散忽土明白的說:他也不派人去監督,只看時間和質量,質量好時間慢,要罰,時間快質量差,也罰。

幾句話將仆散忽土說的頭皮發麻,而且洪過做事方法與金國朝廷不一樣,不會發出一大筆錢來揮霍,那主管的官最後剩下一點點糊弄好工程就完事,要是糊弄不下去乾脆向朝廷請示追加一筆錢,這些在高麗都不會出現,每次進行工程前,洪家商號會有專人與負責的官協商,按照施工地點的情況,指著地圖計算工期和花費,算出錢財後就按照這筆錢下撥錢糧,而且言明了檢驗質量的辦法。

這麼做,所有東西都擺在了明處,根本不容人做那等私底下勾當,當然也就沒有多餘財貨落袋,這讓仆散忽土的親信們叫苦不迭,這些人跟著仆散忽土來高麗為了什麼,還不就是準備到天高皇帝遠的地方大撈一筆,現在沒法子撈錢了,自是尋到洪過面前訴苦。

不等仆散忽土說完,洪過嘿嘿冷笑一聲,指著桌子上的賬本道:「我來問你,從老子到任東海路,朝廷可下撥了一文錢或是一粒米?沒有,一文錢都沒有。但是老子要替你擦屁股,要保證半年內穩定東海路局勢,保證半年後給皇帝師兄交上去二百萬貫。就為了這些,老子收買高麗官,收攏賑濟百姓,興建道路村鎮,最後把所有高麗人都趕進深山開礦,我來問你,這些哪一樣不是要錢的?到了高麗這陣子,老子花錢如流水,這些錢都是哪來的?」

見到仆散忽土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洪過才不管這人的面子,直愣愣的道:「我再說一次,這些錢,都他娘的是老子的,是老子墊付的!我花了這麼多錢,就是為了當雷鋒么,真當老子吃飽了撐的,沒事花錢幫你們女真人擦屁股有癮?我明告訴你,老子就是為了賺錢,不為了賺錢,老子才不來這鳥不拉屎的狗屎高麗。你那些手下打得什麼心思,大家都明白,我今天就把話撂這了,你的那些手下,能幹就干,不能幹通通給老子滾,要是真讓我查出問題來,到時候可別怪我洪過手黑。」

就在洪過大罵的時候,整個屋子裡變得鴉雀無聲,所有書辦小吏目瞪口呆的望過來,在他們心中,洪過一向風度翩翩非常儒雅的,哪裡見到過洪過這種破口大罵的樣子,而且被罵的人也不得了,那是大金國在高麗的第二人,堂堂的王爺啊。所有人都放下手裡的公事,戰戰兢兢的望過來,他們感覺,一場暴風驟雨馬上就要降臨了。

誰想到,仆散忽土臉上一陣青白過後,竟是連句話都沒說,轉身就蹬蹬蹬的衝出了大屋。見到屋裡的書吏們兀自看過來,洪過冷哼一聲:「看什麼看,繼續幹活。」

仆散忽土回去後,二話沒說,直接將那個到他面前說小話的親信來出來,當著手下所有人的面一通鞭子抽下去,那個親信當即就只剩出氣不見進氣了。

仆散忽土的親信手下們哆嗦去來,那個被打的人可與仆散忽土沾著親戚呢,他妹妹就是仆散忽土的小妾,這麼一個人物都能下手往死里打,更何況他們了。

就在這些親信哆嗦的功夫,仆散忽土放話了,要想混出身,就留下做事,否則,通通滾蛋。

有了仆散忽土的幫手,洪過登時感覺輕鬆了許多,手上的人力也能夠調派過來了,也並不完全如此,現在許多礦山上還在喊著缺勞力,仆散忽土的人派了下去,也直嚷嚷人手不夠,洪過有些抓狂了,這幾十萬的勞力還不夠調派的,難道真的要他去進行那個計畫?

第五次打發了要人手的公文,洪過無奈的搖搖頭,吩咐去找林鐘。

林家父子最近也忙得幾乎腳不著地,林正南被洪過塞進都總管府,雖然不掛名銜,可實際上管著東海路絕大多數的兵力,一開始,洪過還在害怕鄭仲夫和王雙虛這班人不服,誰想到,那鄭仲夫不僅不生氣,反是一臉的笑容,好像只有在頭上增加一個漢人來管理他,才真正感覺到高興似的。至於林鐘,被洪過調出來單獨訓練那數千漢勇軍。

漢勇軍,顧名思義,都是從漢人中間招募出來,在高麗這塊土地上,他們吃的是最好的,兵甲器械也是最好的,所以,他們也被人扣上一個「洪家軍」的名號來。

早在半月前,洪過秘密找到林鐘,要求林鐘在漢勇的訓練中增加一些名堂,比如在船上的搏殺,還有從大船改用小船快速上岸,諸如此類的訓練讓林鐘有些錯愕,無奈洪過沒有透露目的,只是讓這位最好的朋友一頭霧水的去做事。

今天重新找來林鐘,洪過低聲說出了自己的目的,剛說完,就見林鐘傻獃獃的看過來,不可思議的用眼神詢問:這是真的?見到洪過重重點頭,林鐘長出一口氣,捂住臉有些帶著哭腔道:「大哥,這太娘的丟人了,萬一被我老子知道了,還不打折我的腿啊。」

洪過板起臉道:「這話是怎麼說的,漫說這事乃是我主使,即便不是,行事還有權變呢,現在這不是事急從權么,沒事沒事,我一定將林家大叔留在開京,你自管去釜山,就說去練兵,林家大叔不會懷疑的。」

被洪過好說歹說推出了官衙,林鐘心裡還在犯嘀咕,出門就撞見了自家老爹林正南,心中有鬼的他匆匆打個招呼,就一溜煙的跑遠了,看的林正南糊裡糊塗的。

回到軍營,林鐘集合了漢勇軍來到碼頭,這裡早有大海船在等候,就在商船時候,漢勇軍的士兵奇怪的發現,竟然有一二百高麗兵參雜著上了船。

漢勇軍都是漢人和宋人,更直白的說,都是當年反金的宋人後裔,本來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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