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河東亂 第102章 相互出招

「讓汾陽軍出兵?」謝月聽到這話不屑的笑了,目光從錢郭兩人臉上掃過,將兩個人看的戰戰兢兢,也不知是到底哪裡說錯了話。謝月很滿意自己營造出來的效果,不緊不慢的喝口茶才繼續道:「兩位在州城裡都有鋪子吧,好像錢胖子你在州城還有兩座外宅,至於郭大個,你在州城裡認下的那個乾女兒,好像二十好幾了也沒嫁人呢。」

見著謝月這般肆無忌憚的捅破自個隱私,當著面撕人麵皮,饒是錢郭二人平日懾於謝月威,此時也怒氣頓生,郭大個啪的一拍桌子,「說夠了沒有,沒錯,老子的乾女兒就是用來暖床的,老子就好這個調調,別以為你姓謝的是什麼好鳥,你在這裡玩姓周的娘們,背後幫著完顏安國算計周家的財產,這事要沒我們幫襯,光憑你自己就別想辦成。」

那邊錢胖子立馬站起來拉住郭大個,嘴裡勸說著,可是左一句總說要回去縣城照顧下生意,右一句馬上秋收了回家盯著,謝月聽了冷笑不已,自知這兩個傢伙是作好作歹的拿話擠兌他呢,不過下面的事情也還真需要這兩人幫著說話,剛剛謝月的話只是點點兩個傢伙,讓他們下面放老實點,既然目的達到甚至有些過火,謝月也就不再繼續,臉上和顏悅色起來。

「兩位怕是理解錯了我的意思,我是說,兩位在州城裡都有自己的耳目,那汾陽軍究竟如何。你們心裡難道沒數?」謝月說話時候,語氣中地不屑和輕視,已經是到了毫不掩飾的地步。

錢郭二人面面相覷的對視下,他們兩人久在州城廝混,還能不清楚這汾陽軍的實力究竟如何么,按說,汾陽軍是軍鎮。這汾州也是劃在汾陽軍治下,汾陽軍平時的兵額是五千人。就算是承平年月略略空額,上官可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也不應該少於三千人,否則整個汾陽軍的戰力怕是沒得保存了。不過,就他們二人在州城看到的汾陽軍實際兵額,好似遠遠達不到三千人地數量,不過。這軍鎮也不可能都駐紮的州城,在別的地方也要屯兵的,所以他們對汾陽軍究竟有多少人真的不大清楚。

是以,兩個人試探的道:「謝東,這汾陽軍么,我們兩人在縣城看到的,仔細算算也應該有五百吧,肯定是不足人了。不過,這汾州下面好歹也有五個縣,其他四縣究竟有多少兵,我們兩個也無從知道,不過,按照這西和縣的估計。整個汾陽軍怎麼都應該有兩千多人吧。」

謝月抬頭看看兩個傢伙,臉上嘲諷之色漸漸顯露,看的兩個人又要不高興了,他這才擺擺手道:「無怪兩位不清楚,到底是一州之內的事情,大家平時又很少通氣,不知道也正常。我來告訴你們吧,這汾陽軍定額五千,汾州城駐紮五百人,其餘四縣約莫有一百。這些。就是汾陽軍的底子。」

「不到一千!」錢郭兩個人騰的跳起來了,他們剛才狠狠勁咬咬牙說了個兩千。以為這已經是最最要命的底線了,誰能想到謝月的數字……

「這,這是真的?」錢胖子滿頭大汗的搓搓手,兩眼死死盯著謝月:「他完顏安國瘋了,吃空餉吃到這個份上,就不怕哪天被查出來掉腦袋?」

謝月哈哈大笑起來,指著錢郭兩個人,笑得是眼淚都流出來了,「他完顏安國要是沒點膽子,敢謊報了足足五年的天災么,他完顏安國要是沒膽子,敢在河東北路總管府使錢打點么,他完顏安國沒膽子,敢用錢收買這汾州左近所有州縣地大小官?」這句話,把個錢郭兩個土財主一下問的沒詞了,是啊,和謝月說的三條罪狀比起來,一個吃空餉怕是最輕的了。

忽然,謝月悠悠的道:「其實,你們兩位老哥,膽子也不小啊。」見到錢郭兩人驚奇的看過來,謝月冷笑道「現在知道害怕了?那為啥每年地稅糧要你們留一半的時候,你們都答應了?為啥朝廷每年的賑災錢糧運來了,你們急嚯嚯的吃下兩成?他完顏安國要掉腦袋,你們呢,你們難道就能保住腦殼?」

錢胖子登時害怕了,急忙跳起來:「我,我,我馬上把那些錢糧交出去。」

謝月沒有吱聲,只是坐在那裡冷冷的看著錢胖子。

倒是郭大個明白,這條船一旦上去怕是就下不來,現在只能是和衷共濟商量對策,是以小心地問道:「謝東,你說個明白話,現在這局勢,到底要如何是好,你給個方略,我們一準照著作。」

見到郭大個上道了,謝月這才繼續道:「這次的事情鬧大了,完顏安國那邊也是害怕了,他這次要鬧出這麼大的響聲,著實在弄險啊。」

他這麼一說,錢郭兩人才明白過來:原來,那汾陽軍節度使完顏安國早就看清楚了,這麼大的旱災以及過後可以預見的蝗災,朝廷不可能不派人過來查看,只要朝廷地官一下來,別的事情還好隱瞞,這兵員空額是瞞都瞞不住的,於是,完顏安國就把主意打到了汾州大戶手中地私兵上頭,這些個私兵算算也有個三四千,一起劃拉過來正好能填滿兵營的空缺,而且,最關鍵的是,這些兵拉出來就能用,有了這些兵在手,汾州多大的亂子都能應付下來,否則的話,完顏安國只要找些饑民在兵營一住就完事了,為啥費盡心思來算計大戶的私兵。

明白了完顏安國的打算,錢郭兩個還是有些糊塗,「謝東,」兩人恭敬的稱呼謝月,所謂謝東,就是謝東家的意思,「您老已經對完顏安國那廝洞若觀火。那個,我們今後要怎麼辦才好?」

謝月笑眯眯地看看兩個人:「你們兩個就不想趁機會弄頂官帽戴戴?我可是想,非常想啊。」

錢郭兩個土財主聽了,立時兩眼放光,不敢置信的望著謝月,能當官?想,他們怎麼可能不想。

看著兩個傢伙貪婪的眼神。謝月在心裡不屑的嗤笑一聲,臉上依舊是那副推心置腹的表情:「我的想法呢。我們手裡這些兵,既然有人樂意幫我們花錢養著,那是再好不過了,但是,就算換身皮穿穿,這些兵還要抓在我們手裡才成,畢竟。有了兵,完顏安國才會看重我們,有了兵,我們的官當得才穩當。」

「那……」錢胖子遲疑下,這謝月說地漂亮,許下了天大的餡餅出來,可眼前的事情如何處理還是沒提啊。

明白了錢胖子的意思,謝月臉上笑意慢慢變成了冰寒。「那天王寨一直是我們西河鄉親的心病,也該整治一下了,你們放心,就算沒有汾陽軍那些膿包,我一樣能把天王寨這個癤子擠破。」看到錢郭兩個人探究的目光,他這次到沒隱瞞。「天王寨最近不是一直在找人手么,很好,我倒要看看,他們的糧食能供養多少人?」

「什麼,汾陽軍兵力嚴重缺額?」洪過和溫敦蒲陽溫一起吃驚的站起來,烏古論習失的答案真地讓他們感覺全身冰寒,雖然從剛剛知道了烏古論習失乾的事情,洪過就沒指望汾州上下能有什麼好人了,但是,無論如何他都沒想到。這個汾陽軍節度使膽子大到這個份上。又極度愚蠢到這個程度,這也就容易解釋了。為什麼從一開始,出來剿滅山匪亂民的,凈是些地主大戶的私兵。

忽然,洪過對溫敦蒲陽溫笑著道:「你那個提刑司的官還想繼續當么?」

就見溫敦急忙用力的搖晃著腦袋,臉上表情不是一般的絕決。

溫敦蒲陽溫或許懦弱膽小,或許是好擺官架子,但並不意味著他愚蠢,現在的汾州官場就像是個爛透了地果子,從裡到外沒一個好人了,他要不是因為和洪過一起赴任,一腳踩進去汾州這鬼地方,怕是日後就只有跟著掉腦袋的份。

洪過哈哈大笑起來,現在笑笑總算是將剛剛的鬱悶之氣發散出去,剛剛調侃溫敦也是如此,轉過頭看看烏古論習失:「你的奏摺怕是也被隨從拿走了吧,底稿呢,不會是連奏摺遞稿都沒了?」

烏古論急忙對高博示意,「底稿倒是還在,即便沒有了,這份奏章我已經是倒背如流,大不了再煩勞洪先生謄寫一份就是。」

聽著烏古論習失也學著溫敦稱呼自己「洪先生」,這稱呼和剛剛自己進來時候的那種冷言冷語變化之大,洪過心中不禁一陣鄙夷,臉上倒是淡淡的道:「我要謄寫它作甚,向你要來也是為了燒掉。」

「啊,燒掉?」烏古論習失瞪大眼睛,隨後一轉念,是啊,還遞上去做什麼,給自己送催命符么?現在燒了,整個事情還有轉機,若是奏摺真地遞上去了,且不要問其他人,光是他一家上下老小就真的死無葬身之地。

「至於下面,」洪過臨出門前,對烏古論習失和溫敦蒲陽溫道:「你們就老老實實住著吧,我雖然是人輕言微,但突然想去汾州的州城一游。」

按照洪過的想法,現在那個完顏安國可勁的折騰,礙著自己什麼事了,他的目的是只要不出民亂什麼都好說,他才不管完顏安國的作為會給金國朝廷帶來多大地危害呢,別看他嘴上大談什麼規矩什麼官場道德。私心裏面想的倒是,要是完顏安國這般干法能普及到整個金國才好,自然這是不可能地,但不妨礙洪過在這裡能力之內包庇下這些蛀蟲,從總管府提刑司再到州縣兩級,這上上下下可是幾百給貪官污吏啊,只要給這些人機會擴展開。一個人就能腐蝕一大片,到時候給金國朝廷造成地危害。將是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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