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死生之悟

江餘力挫鬼武之後,瓊仙島派出了青蓮月姬,箜篌一曲之後,勝負已分。江余未受任何影響,按照之前的約定,自然是江余獲勝。

「少俠……」青蓮月姬想說點什麼稱讚的話,卻不知道該怎麼說,因為這個結果,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他思酌片刻後道:「少俠當真出人意表,瓊仙島甘拜下風。」青蓮月姬微微一禮,江餘一拱手,回應道:「承讓了。」

青蓮月姬的確使用了仙醉神迷的本事,可是江余卻沒感受到那仙醉神迷的厲害之處,他只是彷彿做了一場夢一樣,在夢中他與青蓮月姬斗劍,最終是他贏了。

青蓮月姬御風歸去,落地時,輕輕回望江余,心中百思不得其解。因為她剛才發現,自己的曲子無法影響到江余的心智,通常會發生這種情況,只有兩種可能,一種就是對方是一個沒有心的人,而另外一種,則是心智極為堅定,或者說是一個執念深重,近乎入魔的人,才不會受到影響。第一種明顯不可能,對面可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而第二種,就是青蓮月姬也是第一次碰到這種情況。

青蓮月姬對自己的師尊,也是瓊仙島二島主凈虛真人輕輕一禮,道:「師尊,我儘力了,可是……」

凈虛真人微微一擺手,示意青蓮月姬不必說下去了。方才的一切她都看的清楚,她知道自己的徒弟已是傾盡全力,可是對方仍不為所動。

江余先是打敗鬼武,而如今更是大破瓊仙島的仙醉神迷,如此修為,又是一個後輩,實為千百年來都難得一見的。

「現在只剩下天道盟的人了,不知道哪位要出來指教一番。」江余看向眾人,冷聲問道。

江余的話音方落,就聽的鐵鏈聲響,人群左右分散,就見在天雷坪入口處,順著台階,走上來一個人,就見那人比尋常人要高許多,身形魁梧健壯,只穿著一條武者長裙,上身赤裸。在他的手上,腳上,皆捆著沉重的不知是什麼金屬鑄造的鎖鏈。

「狂魔戰魃!」

人群之中,不知道誰喊了出來,而聽到這個聲音後,眾人如夢方醒,個個驚懼。狂魔戰魃,這個名字他們太熟了。就在五年前,狂魔戰魃橫空出世,一己之力,橫掃仙門七十三宗,屠戮無數。最終是天道盟精英盡出,方才將他降服。

所謂戰魃,它並不是人類,它是一種外形像人,實際上是一種十分狂暴的妖獸,就修為而言,不遜色於龍族,是一種極其罕見的妖獸。

「長孫無怨,你們把這怪物弄到這裡來,是什麼意思?」彥宗第一個不高興,問向長孫無怨。長孫無怨笑了笑,道:「這狂魔戰魃昔日為我天道盟所降服,他還算乖巧,我們就沒有傷它的性命,如今它已經拜我為師,為我的入室關門弟子,也就是我的後輩,讓它代替我天道盟出戰。」

聽到長孫無怨如此的說辭,彥宗氣的幾乎說不出話來,心說長孫無怨這個老狐狸還真是我有政策你有對策,說好了只讓後輩出戰,他竟然就把狂魔戰魃調了出來,要知道戰魃的戰鬥力,絕對是不輸給長孫無怨的,甚至可能還比他高,若不是天道盟用了禁咒控制戰魃,戰魃又怎麼會屈服於他們。

在場的其他的宗主,看到這個情形,也都是你看我我看你,大家都心知肚明天道盟這是在耍詐,可是卻無人敢出來說什麼。

彥宗氣的鼓鼓的,看著長孫無怨,道:「你們派出的這個畜生,可是會用劍的?若是不會,便可以不用了。」

聽到這話,長孫無怨一笑,道:「瓊仙島不也沒有用劍么?何必拘泥呢?」

彥宗聞言,點點頭,道:「好好好……我看看你們這個後輩,是怎麼贏下來了的。是怎麼給你們天道盟長臉的。」彥宗雖然看不慣江余,但是現在他也希望江余能贏,因為如果天道盟耍詐還輸了的話,那天道盟丟的臉,會比聖武堂還要多十倍。

那狂魔戰魃走到長孫無怨的面前,長孫無怨掐了一個咒,就見那戰魃的雙手雙腳的鏈子分開,戰魃的四肢能靈活活動了,只是四個粗大的金屬環,依舊僅僅的勒著那戰魃的四肢。

長孫無怨用手一指江余,就聽那戰魃發出一聲震天怒吼,直撲江余而去。這邊的事情,江余遠遠的都看在眼裡,所以早有準備,以化解鬼武招式時幾乎相同的一式卻化解那戰魃的攻擊,卻聽得一聲金屬脆響,江余被一震飛出百餘丈。那戰魃的膂力,不知道有多少,絕非人力可以抵擋。而且它的速度也實在驚人,江余被震飛出去,身形未穩之時,就覺得腦後生風,原來那戰魃已經在後面發起了攻擊。這樣的一招,江余已經躲閃不開,無奈何建,江余護體罡氣瞬間爆發,赤焰霞衣的烈火瞬間燃起,而那戰魃的一拳,已經砸到!

這是完全不講道理的一招,一瞬間,江餘烈火附體的護體罡氣,瞬間碎裂,而江余趁著護體罡氣碎裂的同時,抽身一閃,避開了那戰魃的再次攻擊。

江餘一縱百餘丈,御風回頭,就見那戰魃發出一聲怒吼,再度猛撲過來。江余知道不能硬抗,只好和那戰魃玩起了游擊,江余閃展騰挪,與那戰魃打在一起,險象環生,佔盡了劣勢。有那麼一瞬間,江余感覺自己手中的劍在這狂魔戰魃的面前,是完全無用的廢物。

「沒有固定的招式,只有快很準的出手。」

「無法抵擋的力道,無法判斷的位置,速度是如此的快!」

……

江余自從復明之後,第一次感覺到自己的眼睛不好用了,因為他感覺到那戰魃的速度快的離譜,已經遠非自己的修為可以捕捉它準確的位置了。若非是他實戰經驗豐富,加上皮糙肉厚,早就被那戰魃給撕碎了。

眼看著江余落入劣勢,在下面觀看的蘇羽兒,心都快懸到嗓子眼了,她心說看這個情形,江余多半是贏不了,她還從未見過江余陷入如此的危境,他心說輸就輸吧,先保住江余不死再說,說話間,他便要使用仙法一助江余,就在這個時候,就見一人,站在了蘇羽兒的對面,蘇羽兒見到那人,後退了一步,眼前此人,江余在止戈大會上給他介紹過,正是慕容墟。

「姑娘,我建議你不要出手,這一戰,不僅僅對牧雲城十分的重要,對江兄弟本人來說,也是十分的重要。如此的機會,只有一次,能否抓住,還要看他自己,而你若出手,他便連半天機會都沒了。」

「什麼機會?我不明白。」蘇羽兒搖搖頭說道。

慕容墟轉身看向戰場,道:「怔心之劍,證心之道,雖然我不清楚江兄弟究竟要證的是何種劍技,但我覺得,此時此刻,大概是他頓悟的最好機會,雖然這是要冒著生命危險的。」

蘇羽兒聞言,心頭一動,證道之劍的事,江余不止一次和她說過。她也清楚江余想要證道的心。若自己真的破壞了這樣的機會的話,江余想必是會非常難受的。

蘇羽兒想了半天,最終,還是落下了自己的手,凝神靜氣,觀看者這一場對決。

江余落入下風,在現場所有人的意料之中,因為戰魃之能,在場的人多數都領教過,或者說,在場不少人,都是戰魃手下的倖存者。

在場的人當中,若論劍技修為,最強者當屬彥宗,彥宗看這場比試,開始只是意氣的態度,後面也皺眉不已。

「師尊,他為何不出劍。」鬼武在旁看著江余只是一味的躲避,並不出劍,心中納悶,剛才和江余相鬥的時候,他已經知道江余的厲害,看江余如此被動,他迷茫不解。

「嗯……」彥宗捻著鬍子,看著看著,忽然一驚。因為他也有和鬼武類似的疑惑,就是江余為何不肯出劍。他將江余的處境代入自己,嘗試出劍,可是不管他如何出劍,都無法化解戰魃的攻勢,無法百分百確保自己的安全,思來想去,經過無數的試驗後,彥宗驚訝的發現,江余的選擇才是最正確的,因為江余這樣的規避,雖然沒有求勝之機,卻是唯一一個可以活下來的方式。

「難道這小子在一開始,就已經知道出劍無用了么?所以一劍都不肯出么?」彥宗的眉頭更深了,他心說若果然如此的話,這小子的劍技的高深程度,怕是要勝過他了。

「有這種可能么?」彥宗迷惘了。最終他嘆了口氣,心說算了,不去計較這些東西。他看著江余,心說我倒是要看看,在這樣的困局之下,你會如何解決。

江余沒有出一劍,可是心中卻早已經出了千招萬式,但沒有一招是有用的。倏然之間,就聽一聲悶響,戰魃一記頭槌,正好打在江余的小腹之上,江余被一擊打出數百丈的距離。而那戰魃並不放過江余,緊隨其後,又一招正好打在江余的後背上,連環攻擊,一口氣江余身上連續吃了十餘招,看的那些宗主們都傻了。似他們這樣高修為的人,被戰魃給打上一招,恐怕都受不了,更別說這樣的連環攻擊。

他的身體是什麼做的,竟如此的結實!眾多宗主,無不發出類似的感嘆。

而江餘一連中了十餘招之後,再次的退開,卻覺得氣血翻湧,口鼻之中,已經有了血腥的味道。

「好熟悉的感覺,這種求生斗死的感覺。流雲殿之後,就少見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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