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執事正打算付錢給山土公的時候,有人喊了一聲慢著,眾人側目,就見在身後不遠處,一人走了過來,不過頃刻,身影已經到了眼前,正是江余。
江余雖是便裝,可趙執事和他身邊的人,還是第一時間就認出了江余。呼啦啦一下跪倒一大片。
「城主大人,您怎麼來這裡了?」趙執事跪在最前面,暗暗心驚,心說還好自己認真的辦了礦上的事,沒有任何的剋扣和疏忽,否則被這新城主看進眼裡的話,怕是沒自己的好日子過。
「我只是來看看。」江余這般說著,輕輕攙起趙執事,而後讓他身後的人,也都站起來。對於趙執事這種肯忠心替自己辦事的人,江余自然還是要給足他面子的。
江余這邊聽著趙執事彙報礦上的事,而山土公和他的那些下人,卻都冷眼旁觀著。直到江余轉目看向山土公眾人時。山土公方才懶洋洋的一拱手,道:「見過江城主。」而這個時候,趙執事連忙出來,給江余介紹,江余聽了,微微點頭,卻沒什麼說什麼,也沒還禮。那山土公看了看江余,輕輕冷哼道:「適才可是江城主說老夫走眼了?」
江余聞言一笑,道:「正是。」山土公見江余承認,眉頭一皺,道:「老夫識礦一生,從未有失,即便是貴宗的諸多院主,也曾請我勘測過,皆不曾有誤,更無一人說過老夫走眼,江城主,又何出此言呢?」
本來江余只是看不慣山土公趾高氣揚的樣子,如今聽他提及神武宗里的院主,用那些院主的身份來壓自己,江余看了看山土公,心說活該你倒霉了。他之前已經確定過了,這老頭應該是沒有瞳術的,而至於他用何種方式來勘測,那就不得而知了。
江余未加沉吟,負手而立,看著山土公道:「是否走眼,可以驗證一二。」
「驗證?」山土公聽到這句話,眉頭動了動,用極為不屑的目光看著江余,似乎江余說了什麼不得了的話一樣,而後他捻須大笑,道:「好啊,倒不知江城主想如何驗證。」
「城主大人……」江余身後的趙執事有點慌,他是江余這邊的不容置疑。他所以慌,是他覺得山土公在一行里,是極有權威的人。江余年輕氣盛,挑戰權威,若是敗了下來,必會折損城主的威嚴。
江餘明白趙執事的擔心,手在後面晃了晃,示意趙執事不必說什麼。江余看著山土公,道:「驗證的話,倒也簡單,叫幾個人來,去挖一下,看能不能挖出來東西,不就行了。」
「好,就聽江城主的。」山土公這般說著,江餘一笑,伸手請,便和山土公等人,來到礦山之處。這裡的礦山,一半兒在地下,另外一半則是露天的。江余沒有和山土公下礦洞,而就是在那露天的礦場上行走。露天礦場上除了石頭就還是石頭。四周便是一棵樹都看不到。
「山老覺得這裡如何呢?」江余走了一陣後,停住了腳步,回頭看向山土公。山土公四處看看,捻著鬍鬚,道:「這下面最多有點銅礦,只是薄薄一層而已。」
「哦?」江余聞言搖了搖頭,道:「我不這樣覺得,我覺得這下面除了銅礦外,或許還有靈石礦,而且還不少。」
靈石礦!
江余說的靈石礦一出口,在場的人,無不驚駭。靈石礦的概念,和挖銅鐵礦時偶然發現一兩塊靈石,是完全不一樣的概念。銅鐵礦是很常見的,而靈石礦那是比金銀礦更為稀有的礦藏,可以說擁有一座靈石礦,那就等同於掌握了一大筆取之不盡的財富。偌大的荒州大陸只有三座靈石礦,產量不高,卻都直接屬於神武宗聖壇,下面的城主,是沒資格碰它們的。開採的人,都是神武宗聖壇直接派過來的人,可見重視程度。
而聽江余說出靈石礦三個字出來,山土公不由的冷笑幾聲。原本他還有那麼一點點擔心,此時卻也煙消雲散了。心說原來碰到個什麼都不懂的雛。原來在山土公這些勘測的人心裡,都有一個根深蒂固的概念,那就是靈石礦一般都產自地下,而且幾乎都是極深的地下,才有靈石礦。開採起來很麻煩,成本也很高。至於露天的靈石礦,那簡直是聞所未聞。
山土公捋著鬍子,道:「老夫窮盡一生之力,也不過尋得兩座靈石礦而已,若靈石礦近在咫尺,老夫卻不識得,那老夫豈不是瞎了?江城主說這下面有靈石礦,老夫不信。」
「若我果然挖出靈石礦來,山老當如何?」江余鎮定自若的問道。江余自然是早有準備,他來到這邊的時候,遠遠已經發覺這邊靈氣氤氳,與旁的地方不同。雖然說破玄之曈不能穿透土壤石塊,但那地下靈石所散發的靈氣,幾乎都要破土而出了,江余便認定,這下面,必有靈石礦,否則不會有如此的大的靈氣。正因為如此,他方才自信滿滿的和山土公叫板。
聽了江余的話,山土公也來了脾氣,用手一比自己的眼睛,道:「那我就把這雙眼睛挖出來給你。」
聽說這話,江余微微笑,道:「那血糊糊的東西,我要它何用。這樣吧,南面還有一大片荒山,也是神武宗的資產,那邊我也要開闢一片礦山出來,若山老不幸走眼,便帶著您的徒弟們,幫我在那邊,也開闢出一片礦來,如何?」江余很清楚,自己找靈石礦的本事是有的,可是銅鐵礦自己卻是找不來的,想開闢新的礦區,還是需要山土公這樣的人去幫忙才行。
聽得江余這般說,山土公道:「好,那就這樣說定了,若這下面有靈石礦,我便帶著徒弟們,替你找出一片新的礦區來,且分文不取,但是……若這下面沒有,江城主該如何呢?」
江余淡淡一笑,道:「若是沒有,今日給山老的酬勞,我百倍與之,如何?」
一句話,一片驚駭,山土公要的錢是非常多的,僅僅來這裡看一眼,就要給他八千靈石幣,一百倍的話,那就是八十萬。眾人都感嘆這是一場豪賭,心中又暗暗敬佩這個年輕的城主,是如此的有魄力。
約定好了趙執事立即叫過來幾個人,讓他們拿著各種工具開始挖掘,而山土公也讓身邊的徒弟和隨從們,也都拿了工具去挖。這些人比尋常礦工可厲害的多,沒出半個時辰,就已經挖下去深一丈有餘。而這個時候,有很多的礦工,也都聽說了消息,遠遠的看著熱鬧,議論紛紛。
「挖到了!」忽然有人如此高呼一聲,就見一個山土公的弟子,手上滿是泥土,拿著一塊泛著紫紅色光芒的碎石頭,跳了上來。江余雖然是外行,心中猜測,這多半就是銅礦石。而見其他人所說,這的確就是山土公說的銅礦石。江余心說山土公果然厲害,不過是在這上面走了一下,就發現了這裡的銅礦石。
而後面又挖了幾乎一個時辰,果然如山土公所說,這銅礦真的只是薄薄的一層,如果這一片只有這樣一層的話,算上這裡所有的礦工,差不多半個月就能全部開採完。
「江城主,我說的可有錯?」山土公得意的問著站在自己身邊的江余。江余淡淡一笑,拱手道:「山老果然厲害,不過我說的,也未必就是錯的。」
那些人繼續向下挖著,挖到日漸黃昏,這裡已經被挖的有十幾丈長寬,深六七丈的大坑。挖著挖著,幾個趙執事的屬下跳了上來,在江余面前躬身一禮道:「城主大人,挖不下去了。」說話的功夫,其他的幾個人,也都紛紛跳了上來。
「怎麼了?」江余問道。
沒等那些人說話,就見山土公捻須道:「我猜是他們挖到了織金岩。挖不下去,那也是正常的。」
江余不知道織金岩為何物,而山土公和身邊這些懂行的人去都曉得,所謂織金岩,乃是一種極硬的石頭,別說是尋常的挖礦工具,就算是極為鋒利的刀劍,在織金岩上砍上一下,恐怕也最多就是多一個白點而已,根本就砍不動。這種石頭因為太過堅硬,所以極難利用,因為如何把它從整塊岩石上割裂下來,都是個大難題。偏巧的是,這種岩石在荒州來說,還很多。幾乎是挖礦者的噩夢,一般挖礦挖到織金岩,那就意味著,已經挖到底了,再向下,基本就挖不動了。
趙執事的那幾個人,聽了山土公的話後,點了點頭,證實了山土公所說的話。此時的趙執事心頭是一片涼,心說若是挖不到底還好說,還能保有一點面子,如今挖到了織金岩,向下沒辦法繼續挖了,如此這個跟頭可就栽大了。
江余可不管什麼織金岩的,他走到礦坑邊上,直接就跳了下去。走在那些織金岩上,江余用力踩了踩,周遭坑壁上的土壤都在掉落,儼然他用的力氣不小,可是下面的織金岩卻紋絲不動。而此時,江余也清楚了他們為何挖不下去了。
「拿一把工具下來。」江余對上面喊了一聲。趙執事立即拎著一柄鐵鎬跳了下來,親手把鐵鎬交給江余。而這個時候,山土公等人,都站在上面,看著下面的笑話,他們心說別說是鐵鎬,就是神兵利器也一樣挖不動。這鐵鎬要是刨上去,鐵鎬會直接斷掉。
江余顛了顛鐵鎬,心頭卻是一動。他想起來,昔年為了讓小若少受些苦,自己進山挖礦的事,如今時過境遷,江余不由得感嘆造化弄人。
「你先上去!」江余對趙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