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余看著魅兒到來,言語有些奇怪,心頭一動,心說這丫頭心裡是難藏住事的,如此這般,必有蹊蹺。想到這裡,江余對魅兒道:「魅兒,你是不是知道你姐姐的下落。」
聽到這話,魅兒假意一怔,道:「什麼?原來哥哥是在找我姐姐啊,我還以為哥哥在找我呢,真失望……」說罷,魅兒轉過身去,背對著江余。
江余心中說,我若想找你,直接回聖師的葯廬就行了啊,可是想歸想,卻不能這樣說。她清楚魅兒是在撒嬌而已,她多半是知道蘇羽兒的下落的。江余走上前一步,來到魅兒的身後,一把將魅兒給抱住了。半晌二人皆是無言。最終還是江余開口道:「我看到她了,可是她又走了。」
「哥哥真的想找我姐姐啊。」魅兒側著臉,看著近在咫尺的江余問道。
「嗯。」江余點點頭。
「那如果我幫哥哥找到姐姐,哥哥該怎麼謝我呢?」魅兒幽幽的說道。
江余清楚,這個問題可不太好回答,若回答得不好,會讓魅兒生氣得。畢竟女子心性,最難理解,即便魅兒和羽兒是姐妹,但這種事情上,也難免會有一些女兒家的小心思。
江余想了想,笑道:「這個容易,以後我娶你們過門的時候,讓羽兒叫你姐姐。怎麼樣?」說完這話,江余在魅兒的側臉上輕輕親了下。魅兒聞言,臉一紅,道:「才不要呢……好啦,我帶你去找姐姐,不過你可要把握住機會哦。」
「一定!」江余點頭保證道。
在魅兒的帶領下,兩個人穿廊過院,最終進了一片桃樹林之中,此時桃花未敗,鮮紅如碧血,艷麗如胭脂,層層疊疊,千樹萬樹,如錦緞織就的雲霞一般好看。魅兒一邊在前面走著,一邊俏皮的摘著樹上的桃花,只道這千樹萬樹,全都是蘇羽兒所植。
順著林間小路,繞來繞去,忽然魅兒道:「哥哥,姐姐就在裡面了,你順著路進去就看到了,我先走啦!」魅兒說完,一陣風,人影就不見了。江余則順著路。向前走了沒多遠,就見桃花林中,有一個亭子,亭子中間站著一個女子,看背影,正是蘇羽兒。江余快走幾步,卻在亭子前,停住了。
蘇羽兒未轉過身來,就聽她默默如自言自語般道:「百年前,我到了這裡,第一年我就種了一百株桃樹下去,心中想著,桃花開了,你也會回來了。可桃花開了,你卻沒有回來。我又種了一百株下去。我等的桃花開了又敗,敗了又開,你卻始終也沒有回來,如今桃樹成林,桃花再開,我已經不記得開敗幾何,也不記得我在等誰了。」
「羽兒,我……」江余摘下面具,向前走了兩步。卻聽蘇羽兒道:「別過來……放過我吧,這許多年來,我只當我等的那個人死了,也好讓自己心如止水,不在難過……」
聽到這樣的話,江余也是難過不已,但他沒有站著不動,而是快步向前,在蘇羽兒轉身的瞬間,將蘇羽兒抱了個滿懷。蘇羽兒雖然掙扎了幾下,但卻擺脫不掉江余的擁抱。
轉過身來的蘇羽兒,臉上兩行清淚早就流成了河,淚珠順著臉頰滴答滴答的流下來。而江余的眼窩也紅了。蘇羽兒用手摸著江余的臉頰,摸著她熟悉無比的那張面孔。激動的渾身顫抖。
「羽兒,對不起。」江余輕輕的在蘇羽兒的額頭上親了一下。而後摟緊了蘇羽兒狂吻起來,蘇羽兒本著百年心靜如水的修行,本能的反抗著,可是卻是徒勞的,最終她身體軟下來,任由愛人索取。最終她亦開始激烈的回應著江余。雲里霧裡,如同夢境,等待百年,心中有千言萬語,此時此刻,都化為了無限的熱情。
激情過後,江余抱著蘇羽兒,坐在亭中的欄杆上。蘇羽兒枕在江余的懷中,微微仰起頭,獃獃的問道:「類似的夢我做了太多,我是不是又在做夢了?」
江余方要回答,蘇羽兒以手遮住江余的嘴巴道:「不要告訴我,我怕夢醒了,你就不見了。」
江餘一笑,將蘇羽兒的手拿起來,輕輕咬了一下。
「疼!」蘇羽兒嗔怪道,面上露出的表情,一如往昔一樣的俏皮。
「疼就是真的了。」江余笑著說道。
看江余笑,蘇羽兒看著江余,看著看著,眼中又流出淚來。而後竟是抱住江余,嚎啕大哭起來。蘇羽兒身出名門,從小就學了一身的禮儀,不管是傷心,惱怒,都十分的節制,不會失了儀態的。這百年來,經歷了許多事,即便是覺得江余已經死了,她也不過是一個人的時候默默流淚,彈彈琴,抒發心緒罷了。似這樣的嚎啕大哭,生平也僅此一次而已。
江余沒有阻止她,只是緊緊的抱著她,任憑她去哭,因為他知道,羽兒需要宣洩一下。直到江余覺得如果再這樣哭下去,會傷到身體時,方才替羽兒擦去眼淚,不讓她在哭下去了。
江余哄好了羽兒,而後便將自己的經歷,講給羽兒聽了,蘇羽兒聽了,也頗為訝異。但看江余的修為和樣貌,不像是在說謊,也就信了江余的話。
「羽兒,和我走吧。」江余看著蘇羽兒的眼眸說道。蘇羽兒垂下眸子,忽然抬起看著江余,擦擦自己臉上還有的淚痕,嬌嗔道:「我不要。」
「為什麼?」江余問道。蘇羽兒看著江余,宛如小女孩一樣撒嬌道:「我不想和你的那些女人爭寵,我就要留在這裡,你要是想見我,就來這裡看我,你來了,我就知道你是因為想我才來的。」
任何一個天極劍宗的弟子,假如在這裡的話,恐怕都不相信這會是他們的狂名長老說的話。
江余嚇唬她道:「那萬一我又不小心,度過了百年,甚至千年怎麼辦?」聽得這樣的話,羽兒一怔,搖搖嘴唇,道:「那大不了我再種出幾山的桃花林來,反正桃花開的時候,你就會回來的。」
聽得羽兒語帶深情,江余輕輕低下頭,在羽兒的紅唇上吻了一下。道:「羽兒,苦了你了。」
兩個人抱在一起,有說不盡的情話,說了許許多多,似乎忘記了時間一般。
「江大哥……」蘇羽兒方要問什麼,江余在她臉上捏了一下,道:「還叫這個。」
「那……江郎……」蘇羽兒臉紅了一下,雖然她依舊穿著那身灰色衣衫,但也許是真的高興,也許是桃花的映照。此時的蘇羽兒,艷若桃李,美極了。
「嗯?羽兒想問什麼?」江余好奇道。
羽兒道:「你怎麼找到我的?是不是魅兒那丫頭告訴你的。」江余聞言,點點頭。羽兒見狀,道:「我就知道肯定是那丫頭,別的人找不到這裡來。」
「那你是怎麼看出來,戴面具的人會是我呢?是功法么?」江余笑問道。
蘇羽兒搖搖頭,道:「身形和舉止,我只是覺得像你。直到你用破玄之曈,解開了那法寶上的禁咒後,我就確定必是你,別人是不可能那麼快解開的。」如今蘇羽兒專心仙術,在仙術之上的造詣,已經超越了許多人。方才江余解開那法寶上的禁咒,即便是紫桓真人和巫煉,都沒有看出來。而蘇羽兒卻看出來了。
「那你怎麼不留下來等我,卻跑到這裡來了?」江余問道。
蘇羽兒臉一紅,道:「我以為我又做夢了,我想到一個漂亮一些的地方見你。」蘇羽兒話說到這裡,看著江余,道:「說起魅兒,她可是說過非你不嫁的,這許多年來,喜歡她的男人無數,她卻沒一個動心的。你可不能對不起她。」
聽得蘇羽兒這番話,江餘一笑,因為她想起來魅兒叮囑他不許對不起蘇羽兒的話來。眼見江余笑,蘇羽兒掐了江余的胳膊一下,戲謔道:「我真傻,魅兒長的那麼美,又怎麼能逃得出你的魔掌呢。」
「我的羽兒也很美啊,一樣也別想逃出我的魔掌。」江余說話間,忍不住在蘇羽兒的額頭,又親了一下。自再見面開始,這樣的親吻,已經不知道多少次了。
「好像有人來了。」依偎在江余懷裡的蘇羽兒,微微探起身子,對江余小聲道。她看看天色,日漸西垂,都快天黑了。她心中說,自己和江余在這裡,竟然坐了整整一下午,自己卻渾然不覺,如夢如幻的。
蘇羽兒提醒之後,發覺江余示意她噤聲,而後就聽江余小聲在她耳側道:「來者不懷好意。」蘇羽兒雖然修鍊有成,但如果比感知能力,還是比不過江余的。江余早就發現了桃花林之中的危險。他感覺得到,似乎有二十幾個帶著兵器的人,闖進了桃花林之中。若他們是天極劍宗的弟子走錯了路,沒必要躡手躡腳,隱藏自己的聲息。而他們再小心,也難逃江余的耳目。
「會不會弄錯了,他怎麼會躲在這裡?」
「沒錯的,我在他經過的地方撒了幻離粉,肯定是在這裡。」
……
「幻離粉?」江餘一怔,蘇羽兒低聲道:「一種用以追蹤的無色無味的粉塵。」
「嗯……」江余心頭一動,心說難道這些人發現自己是江余了,過來報仇的。江余想到這裡,卻又立即否定,因為如果真的又仇家認出了自己的話,最好的辦法是振臂一呼,把自己的仇家聚攏在一起殺過來。當然還有另外一種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