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余與巫煉一戰之後,次日清明,一條爆炸消息,就傳遍了整個天極劍宗。
「巫煉真人宣布封劍歸隱!」
這條消息傳播開來,所有聽到消息的人,幾乎都是瞪大了眼睛,皆是不敢相信。因為現在是什麼時候?天極劍宗正在舉辦鋒煉大會,作為東道,巫煉竟然在這種時候宣布歸隱,如果不是有特殊的原因,又怎麼可能?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心思。杞人憂天者,擔心的是巫煉歸隱後,鋒煉大會會不會就此終止。而為了奪劍而來,且對自己劍技很有信心的人,則都慶幸,少了巫煉以後,自己就勢在必得了。而真正心懷劍道之人,對巫煉的歸隱,就只有惋惜而已。畢竟他可是雪漫大陸之上,許多用劍之人的榜樣和追逐的目標。
不管什麼樣的人,他們共同關心的,就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巫煉究竟為何歸隱!而風聞也早就有了!
「聽說是和人比劍輸了,履行諾言封劍!」
「是紫桓真人來了么?除了他以外,還有誰能打的過巫煉前輩。」
「沒看到真可惜!」
「看來這次鋒煉大會有意思了,沒了巫煉,誰能拿到那把劍呢?」
……
各種各樣的議論,各種各樣的猜測,一時間,巫煉歸隱的話題,已經完全蓋過了鋒煉大會本身。人們很是關心,究竟是什麼人擊敗了巫煉。
天亮沒多久,天極劍宗的天劍閣外,跪了一大片問信而來的天極劍宗弟子。巫煉歸隱這事,對別派的人來說,是個熱鬧,是不錯的談資,對他們來說,卻不是那麼回事。巫煉歸隱,事關宗派興亡,非同小可。
「師尊,您真要歸隱么?三思啊!」
「師祖若歸隱了,天極劍宗怎麼辦?請師尊為天極劍宗考慮,收回成命吧!」
「鋒煉大會正在召開,師尊若此時放手不管,我等不知該如何自處!」
……
天劍閣外,一片喧嘩,甚至有比較脆弱的弟子,竟然嚎啕大哭。
忽然之間,天劍閣大殿的門從內側打開了,一個童子走了出來。
童子對跪了一大片的天極劍宗弟子道:「師祖有命,讓平師伯進去說話。」
聽到這話,一個弟子開口道:「各路賓客擔心鋒煉大會就此終止,平師弟負責去安穩人心,稍後便到,師尊若有什麼差遣,我們也是可以去做的。」
童子道:「師祖說,他想交代的是事關天極劍宗傳承的大事,只要平師伯去。」
「這……」巫煉的弟子們,面面相覷。他們都清楚,這話意味著什麼。雖然說他們的平師弟,也就是周平,比他們都要優秀,更是最早進入了滄海境。巫煉的衣缽遲早也都是要他來繼承,可是誰也沒想到,竟會是如此的快。
正說話間,就見周平領著幾個他的弟子,走了過來。
那童子見到周平,快走幾步,攔住周平,道:「平師伯,師祖正叫你!」周平未說話,只是點點頭。跟隨那童子,走進了天劍閣。
天劍閣內,香爐煙裊裊,巫煉坐在那裡,盤膝打坐。
「師祖,平師伯到了。」童子引著周平,來到了巫煉的身邊。
「你先出去吧。」巫煉對那童子說道,那童子微微一禮,後退幾步,而後出殿了。
看著正在打坐的巫煉,周平也難抑心中難過,百年來的師徒情誼,如今驚聞師尊要封劍歸隱,周平一時也無法接受。事情的因由,他早已經聽那些見證了巫煉與江余之戰的弟子說過了。
周平默默的跪下,心如止水的人,也擋不住內心的狂嵐激蕩。
「師尊,您一生求劍,若以此為終結,豈不是……」說到這裡,周平聲音已經哽咽。與其他弟子都不同,周平想的不是天極劍宗的未來,也不是眼下的鋒煉大會。他想的是巫煉的未來。巫煉一生求劍,可以說劍之道,就是他的全部,如果封了劍,可以說就是沒了全部,沒有了目標的人,他該何去何從呢?周平不過是換位思考一番,便已覺得無法承受。
「站起來,怎麼說也是百歲多的人了,你若如此,我如何放心將天極劍宗交給你?」巫煉出聲道。
「師尊……」周平聞言大驚。立即道:「師尊雖然決意封劍,但仍然可執掌天極劍宗宗主之位。」
巫煉聞言,搖搖頭,道:「天極劍宗的宗主,手中不持劍,不成了天下最大的笑話?」
聽到這樣的話,周平又道:「可弟子資歷淺薄,不適合繼承師尊衣缽,幾位師兄,都比弟子更適合。」
巫煉聞言,搖搖頭,道:「你入我門來雖晚,但你人品、劍道,我門下弟子之中卻無人能及。為繼承我衣缽最佳人選。除你之外,為師不做第二人選。」
周平聽到這話,默然不語。就見巫煉站起身來,走到天劍閣的一側,將窗戶打開,窗外鳥語花香,和風徐徐。
「平兒,你不必為師尊傷心,師尊又不是死了。也不會因此就離開天極劍宗。」
「為師雖然敗了,但卻敗得心服口服。相信這幾十年來,你也看的出來,師父的劍道已經有了瓶頸。停滯不前。那是因為我以為自己已經到了頂峰,卻忘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當以此為戒,不可踏師父的後塵。」
「徒兒謹記!」緩緩站起身的周平,認真的應道。
巫煉看著窗外的風景,一陣風吹過,他鬚髮皆動,就聽巫煉自言自語道:「原來天極劍宗之內還有如此的美景,一窗之隔,我竟一直都沒有發現。」
不管天極劍宗這邊鬧成什麼樣子,身為肇事者的江余,此時也是頗為不安。他與巫煉一戰,從未想過巫煉會因此而真的封劍。他與巫煉沒什麼交情,但身為劍者的惺惺相惜,他實在不願意看到巫煉就此而封劍歸隱。畢竟他與巫煉,只是比的基礎劍技,並沒有真的傾盡全力而戰。
江余替聖師翻譯了一天的藥方後,直到晚上了,方才啟程前往仙都鎮,剛到仙都鎮,就聽了讓他驚訝的消息。
巫煉白天就已經傳位給弟子周平,從今日起,周平為天極劍宗的宗主。鋒煉大會繼續,除了巫煉退出比試外,其他無任何影響。
自己的兄弟成了天極劍宗的宗主,本是一件應該極為高興的事,可江余卻高興不起來,而江余也相信,周平也一定不怎麼高興。
事情已經發生,無法更改。江余也是唏噓不已。事情已經探明,江余決定去月明樓給魅兒買點暖魚羹帶回去。他進了月明樓,樓內一層沒幾個人。他叫了暖魚羹後,就坐在樓下等著。忽然聽得二樓之上,有熟悉的聲音。若是尋常人或許還聽不太清,但江余的耳力何其犀利。
「你看你現在不也是蠻好,卸去俗事一身輕。手中無劍,心中也就沒有負擔。」一個男子帶著幾分醉意的聲音。
「東籬大哥?」江余心下納悶,便想上樓去看看,忽然又聽得一個聲音道:「若有可能,我其實想把天極劍宗的宗主之位讓給師弟你,或者說,本來你就比我適合。」
聽到第二個聲音,江餘一愣,因為第二個聲音,非是別人,正是巫煉!江余想上樓的腳步又停住了,只是坐在樓下,聽著樓上的聲音。
且道樓上,醉東籬與巫煉對坐飲酒。此時的巫煉,穿了一身便服,沒有佩戴任何的劍。看上去,就像是一個普通的老頭一般。若在他封劍之前,他若穿了這樣的一套出去見人,誰又敢認他會是巫煉。
聽得巫煉這般說,醉東籬撓撓頭,道:「別開玩笑了,好事怎麼不找我,這種麻煩事,第一個想到我。」醉東籬飲了一杯酒下肚,想了想,問道:「選擇了封劍,有什麼打算么?若想尋酒中仙之道,我倒是可以幫你。」
巫煉聞言,道:「這就免了。我對此道興趣不大。或許我會去研究仙法之類的。」
「一劫方過,一劫又起是么?」醉東籬毫不吝嗇的報以嘲笑。
巫煉微微搖頭,道:「非也,過去追尋劍道,執著過甚。錯過了太多的東西。雖是充實,可仔細回想,卻無滋無味。如今我即便去研究仙法,也只是當做興趣。玩玩而已,不會執著。說不定哪天又換了。至於師弟你么,洒脫過甚,害人不淺!」
聽到這話,醉東籬立即擺手,道:「不提這個。」
兩個人又對飲了幾杯,醉東籬呵呵笑,道:「我總感覺,你說了退隱的事,可怎麼看,好像還是有些不情願。」
巫煉聽了,淡淡一笑,道:「決定放棄之時,雖然痛徹骨髓,但放下了,也就放下了。若說遺憾,還是有的。」
「哈哈哈……」醉東籬莫名一陣笑,笑的巫煉都覺得奇怪。笑聲止住,醉東籬道:「你想說的是,敗都不知道究竟是敗給何人是吧?」
「莫非你知道?」巫煉奇道。巫煉被江余打敗後,自然不相信雲歧就是真名。
醉東籬點點頭,而後道:「你若想知道,再叫幾壺酒來,我說給你聽。」
江餘一直入神聽著兩人的對話,心中若有所感,他有心上樓去見見兩位劍道的前輩,可想了想,心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