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我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章十 責任

清理戰場的任務非常繁重,步戰騎士們把一具具屍體拖到基地外,並且把屍體上的裝備卸下收集。李察開始一個個提審俘虜的戰士,他提問的內容非常詳細,從地理到宗教到風土人情,甚至男爵的性格癖好都會涉及到。每次提審,李察都會記下密密麻麻幾頁紙的資料。

前進基地清理完時,已經接近黃昏。基地外的空地上堆了上百具屍體,而前進基地內則開始飄溢食物的香氣。流砂已從冥想中醒來,但當她走進酒館時,看到李察還在審問一名戰士,桌子上已經放了厚厚一疊紀錄。

李察雖然滿臉倦容,但是眼神依舊清亮,在紙上的紀錄也整齊美觀,絲毫不見潦草。

流砂坐到李察旁邊,認真地說:「你該休息了,沒有魔力的法師還不如戰士。」

李察抬頭看了看天色,說:「還有最後兩個人了,問完我就去吃東西。」他拍了拍旁邊厚厚的紀錄,說:「這些情報可比我的魔力重要多了,我們對這個位面幾乎一無所知,也不知道明天等待我們的是什麼。我需要儘快理出一個頭緒,好決定下一步應該怎樣做。這場戰鬥我們消滅了佛薩男爵超過三分之一的精銳部隊,特別是五個戰鬥爵士戰死了三個。在短時間內,相信他不敢再來進攻了,殘餘的那點兵力,現在僅夠他防禦自己的核心領地。所以我要恢複魔力,還有得是時間。」

說到這裡,李察嘆了口氣,說:「就在剛才,我才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很大的錯誤。在戰鬥結束時應該立刻追擊那些逃兵,並且一鼓作氣拿下山腳下的奧斯法鎮。那裡有騎士們留下的戰馬,至少幾十匹上等戰馬!這是一大筆財富,也是對我們力量的增強。可是現在,那些逃兵肯定已經回到了奧斯法,並且帶走了全部的戰馬。」

「李察,你不可能不犯錯的。事實上,你在這場戰鬥中的表現完全可以稱得上是一名最優秀的將軍。不要太苛求自己,你還不到十六歲。」流砂雖然依然神情淡淡,口氣卻十分溫婉地說。

李察揉著自己的頭,苦笑著說:「這是一個完全陌生的位面,面對著前所未見的強大敵人,而且本位面的神明還降下神諭,詳細到指引了我們出現的位置。而我們呢?甚至連怎麼來到這裡的都不知道,現在除了一點基本物資,其它就什麼都沒有了。原本的先遣隊員都在時光洪流中消失,精銳的戰士在第一撥襲擊中就死了三個。而且現在還不知道能否馴化本地人為我們作戰。沒有任何犯錯的餘地了!」

流砂把手放在李察的手上,緩慢而溫和地說:「冷靜些,李察。你不能這樣壓榨自己,你是我們所有人的領袖,這不是說說,而是事實。你有著最強大的殺傷力,又是構裝師,同時不要忘記,你還有永恆與時光之龍的神眷。我和母巢出現在這裡,就是神眷的證明。至於勇氣之神的神諭,我認為,它只是預言了我們進入位面時傳送門的位置,空間的異常波動是有跡可循的,而它不可能知道我們今後的動向,那個神明如果足夠強大,當時等待我們的就不是一個高約爵士了。最後,李察,如果你出了事,和你有契約的所有人都活不下去。」

「這個責任似乎有些太大了。」李察嘆了口氣。

流砂則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說:「這是你的選擇,不是嗎?」

李察點了點頭,微笑終於重新回到臉上,說:「我知道該怎麼做了。我這次帶過來的魔法材料還夠四個構裝使用,晚些時候,我給你加一個構裝吧。魔力增幅,根據手上現有的材料,也只有這個構裝適合你。」

「好。不過我先要處理一下那些屍體,你撥兩個步戰騎士和十個俘虜給我吧。」

李察答應了,叫過來兩名步戰騎士,再點了十個俘虜的名字,讓他們跟隨流砂去處理屍體。大部分的俘虜都已審過,李察強悍的記憶力已經把他們所有的資料都記在心裡,點出的這些俘虜都是普通戰士,並且受傷較輕,最重要的是,態度相對溫順。

剛剛安排好一切,剛德就大步走了進來,粗聲叫道:「頭兒!開飯了,先把肚子填飽再說!」

李察也嗅到一股濃濃的食物香味,立刻感覺到非常飢餓。不過他還是把最後的俘虜都提審完,才跟著剛德走向臨時改成餐廳的一座小樓。

一樓廳內,已是到處瀰漫著香氣,三個空閑下來的步戰騎士、水花和奧拉爾都圍坐在桌邊,一人面前一隻大碗,正在狼吞虎咽地吃著。一進大廳,李察就看到食人魔提拉米蘇居然在後廚里,用力在一口大鍋中攪拌著什麼。看來眾人吃的食物居然都是他煮出來的。

剛德也給李察端了一隻大碗過來,笑著說:「頭兒,你這兩頭食人魔居然還有一手好廚藝,一鍋肉羹煮得可比訓練營里的東西好吃太多了。」

奧拉爾哼了一聲,說:「肉羹而已,我過去可吃的多了。不過這次的確不錯就是了。」

奧拉爾曾經在幾個大貴族中輾轉倒手,自然嘗過無數美食。連他都覺得不錯,那自然就真是不錯了。

然而這時正在廚房裡忙碌的食人魔卻向剛德咆哮起來:「小個子!我是有名字的,不要成天總是食人魔食人魔的叫我!」

「啊哈!好吧,我的錯!」剛德舉起了雙手,狀似討饒地說:「我知道你叫三分熟。」

門外傳來三分熟憤怒的聲音:「我才是三分熟,他叫提拉米蘇!小個子!」

三分熟低頭鑽進了餐廳,憤怒地盯著剛德,就有要動手的意思。李察只得站起來攔住了食人魔,說:「好了!剛德他也不是……」

李察本想說剛德不是有意的,可是一回頭,看到剛德那滿臉賊笑的樣子分明就是故意,一下子倒是讓李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剛德見狀,嘿嘿笑了幾聲,說:「好吧,我承認我是故意的。以後我會叫你們的名字,但你們也不能再叫我小個子!」

「成交!」提拉米蘇和三分熟同時說。

李察搖了搖頭,坐下來,準備對付食人魔煮出的肉羹,試了一口,果然味道鮮美純正,火候恰到好處。水準比阿克蒙德家族的廚師強多了,也就比深藍的廚師遜色點。

「真是不錯!」李察讚歎著。

「那是當然!我們可是食人魔中的美食家!」兩頭食人魔傲然回答。

剛吃了半碗肉羹,李察忽然停下動作。水花立刻抬頭看向李察,剛德則問:「頭兒!你沒事吧!?」

李察恍惚了一下,就恢複過來,說:「我沒事,快吃吧!」就又開始專心地對付食物。

在剛剛一瞬,李察忽然感覺到母巢變得非常虛弱,不過轉眼間母巢的體力又開始緩慢回升,李察才把心放下。

母巢此刻正趴在距離基地不遠的森林中,全身的甲殼噼噼啪啪地響著,又開始了再一次的生長。鼓脹的腹部已顯著縮小,顯然儲存的食物已經消耗得差不多了。這次生長讓它的體長超過三米,背部的高度則和成年人類男人差不多了,但是節足和刀鋒,以及頭部都沒什麼明顯變化。它蹣跚著向前爬了幾步,在原地留下三枚半透明的卵。

卵是橢圓形的,一落地就不斷快速伸縮著,透過卵壁可以看到裡面的生物正在迅速生長成形。隨後兩片刀鋒猛地刺穿了卵壁,三頭半米長,和初生的母巢外形很相似的工蜂從卵室中爬了出來。三隻工蜂從產卵到出生,僅僅用了十分鐘左右。它們破卵而出後,第一件事就是把卵殼吃得乾乾淨淨,然後抖動身體,等外殼硬化後,體型又變大了不少,已有接近一米長了。

三隻工蜂振翼飛起,繞著母巢飛了一圈,就迅速向森林深處飛去。母巢則安靜伏在原地不動,夜色下就像一塊深色的岩石。

夜幕已經降臨了,今晚依然晴朗,天穹星光燦爛,月光雖然清淡,仍有灰色薄紗般的光輝撒進山林。母巢忽然動了動身體,換了個方向,縮進樹木的陰影里。它聽到遠處傳來隱約的人聲,立刻警覺起來。不過隨即它就嗅到了熟悉的味道,於是張開的背甲又緩緩收攏,重新安靜地伏下。

幾百米外,樹林中的一塊空地上被火把照耀得亮如白晝。十名俘虜已經挖出了一個大坑和一個小坑。此刻正把一具具戰士的屍體從推車上搬下,拋進大坑裡。兩名步戰騎士則全副武裝,監視著俘虜們勞作。兩名爵士和受封騎士的屍體則被放到小坑裡,顯示出了與眾不同的待遇。這既符合本位面,也契合諾蘭德的傳統。貴族和平民總是要有所區分的,在死亡之後更要如此。

屍體很快埋好,流砂讓步戰騎士們押著俘虜先回去,表示自己還需要在這裡祈禱一下。經過白天的戰鬥,流砂已經在這支隊伍中樹立起僅次於李察的權威,幾乎所有人都欠了她半條命。只要有流砂在身後,每個戰士都會覺得十分安心。

流砂靜靜佇立在原地,目送步戰騎士和俘虜們消失在視野中,她打開時光之書,翻到其中一頁。書頁上繪著一幅精美的插圖,記載了永恆與時光之龍的牧師們在大陸上四處漫遊,傳播教義,尋找並治療一種名為「白化衰弱」魔法疾病的病患的故事,但奇異的是插圖上有個小小的光點。流砂看看光點的方位,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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