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婕點頭表示同意:「運氣可是實力最重要的一部分,好好去永恆龍殿多獻祭幾次吧。另外,別以為打退了阿米隆和舍夫,就能夠對付其他的阿克蒙德了!那兩個廢物完全是阿克蒙德的恥辱。說實話,我真的很遺憾我們領地間的距離有三千多公里。」
雷蒙笑了,說:「我也很遺憾!如果我們兩塊領地能夠聯在一起,說不定就會產生一塊侯爵領了!不過,真正的戰場是在無窮位面中。我期待著能夠知道你專屬位面坐標的那一天。」
艾莉婕也笑了,說:「我也有同樣的期待。不過,今天的事情恐怕沒那麼容易結束。你已經把歌頓惹火了,這個傢伙連我都有點害怕。小心照顧好你那塊小小的男爵領吧!」
說完,艾莉婕就站了起來,向包廂外走去。走到門口時,她忽然回頭,掃視了一下屋中所有的人,淡淡地說:「我要是你們,最近一段時間肯定會多回家幾次,看看有什麼事發生沒有。」
一瞬間,除了雷蒙和費倫,幾乎所有的人臉色都變了。他們都聽明白了艾莉婕話語中那赤裸裸的威脅,福克這件事,其實開了一個非常不好的頭,兩大豪門間的鬥爭再也不會遵循古老的貴族傳統,而開始不擇手段。
艾莉婕走後許久,雷蒙才從沉思中醒來。
包廂中的氣氛十分壓抑,所有人的臉色都不是特別好看。約瑟夫家族已經有悠久的歷史,作為依附於約瑟夫的強者,他們每個人其實身家地位都等同於一個小貴族,有著或多或少的私人產業,甚至費倫和納西比自己都是世襲男爵,所以艾莉婕的威脅直接而且有效。
福克這件事失敗後的結果顯而易見,所有豪門大佬都不是傻子,會愚蠢到看不出整件事背後的陰謀。不用等到明天,今天稍晚些時候,這場衝突的過程就會傳到其他家族耳中,包括一些現場之外的細節,時間太過倉促,他們沒能抹掉所有痕迹。
那麼按照慣例,接下來就該是阿克蒙德家族的報復了,福克的傷殘算是一部分代價,但仍然不夠。他沒有死,既有哥利亞為了免除麻煩的原因,也有保留進一步復仇餘地、甚至是借題發揮的因素。這算是貴族傳統復仇習俗的變相體現。以牙還牙,以血還血,直至攫取到對等的代價或者賠償。
但如果阿克蒙德把復仇和索取代價的目標對準了他們這些非約瑟夫家族成員的核心力量,那就是另一回事了。約瑟夫公爵想必會願意看到這樣的結局,因為除了納西比和費倫,其他人都沒有追隨約瑟夫家族幾代的經歷。
以毒蛇為例,他只是臨時接受約瑟夫家族僱傭的一個強者,估計就算到死,都一直以為事件的核心就是兩個紈絝子弟之間的爭鬥,根本就不知道整件事件的內幕。他就是死了,也不過讓約瑟夫家族拿出點撫恤金幣而已。在底蘊濃厚的大家族眼裡,金幣是最不值得珍惜的東西。
同樣道理,這些強者對於約瑟夫家族而言,價值也是可以用類似方式來衡量的。他們雖然個體實力都稱得上是強者,然而阿克蒙德家族最不缺的就是個人強者。如果阿克蒙德針對他們全力出手,在場的人沒有一個可以倖免。約瑟夫家族不是沒有能夠與哥利亞甚至是歌頓、莫德雷德匹敵的強者,但問題是肯定不會為了他們這些外圍的小人物出動這幾名強者。
就算放大到家族的層面,也是如此,現在僅僅歌頓一脈的阿克蒙德就隱隱可以與整個約瑟夫家族對抗,若是把所有的阿克蒙德視為整體,那麼僅從個人強者的角度,對約瑟夫絕對是壓倒性的優勢!
所幸,這群瘋子從來沒有真正聯合過,甚至還會有背叛和出賣,例如剛剛就發生過一起。
但是現在,歌頓、哥利亞和艾莉婕之間暫時的同盟就已經足夠讓約瑟夫公爵頭痛了,要對付他們這些下面的依附者,更是不在話下。
所以一時之間,所有人都在看著雷蒙,只有約瑟夫家族肯於庇護他們,那才有可能讓阿克蒙德把復仇的目標專註在約瑟夫直系成員身上。只不過這種事情……
雷蒙看了看已經跟隨多年的手下們,徐徐地說:「以艾莉婕的性格,剛才那肯定不是空洞的威脅。所以如果家族要對你們進行庇護的話,那有很大可能意味著和阿克蒙德之間的戰爭。」
所有人的臉色都變得更加難看了。不過這時雷蒙卻自信地微笑著,說:「……不過,我沒有放棄夥伴的習慣,所以我很期待能在戰場上和艾莉婕甚至是歌頓交手。」
包括費倫在內,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心底轉而湧上喜悅和感恩。
李察此時已經回到了7-3號浮島,森馬把他交給管家後,自己即刻消失。毒蛇那一箭其實對她傷害極重,精鍊級煉金弩發射出來的箭矢威力極為驚人,直接穿透了她的魔法鎧甲和肌膚,深達內臟,而附著的複合毒藥效果和一些她還沒能全部分辨出來的負面詛咒,則一直在侵蝕著她的力量。她只是憑藉著一個不為人所知的天賦能力「堅韌」支撐著把李察帶回浮島。
管家看到李察的樣子也大吃一驚,額頭、腦後這些可見的要害部位瘀青發紫,甚至還在向外滲著血,胸腹脊背的衣服全部破裂,明顯不是撕扯造成的,而是被極強的力量生生震碎,可想而知身體受到的傷害。
而當家族那位高階神術師趕到後,看了李察的傷勢不由也皺了皺眉,一邊準備神術,一邊建議對部分較輕的傷口同時採用外敷的方式處理。這樣能夠減少一些神術的消耗,讓他留點精力在施術後再檢查一下是否有什麼後遺症。
很快,李察就回到了屬於自己的房間。管家認為受到驚嚇的李察此刻需要好好休息,而李察也的確顯露出疲態,那是因為先後兩次運用了爆發的緣故。他身上大部分傷勢都好得差不多了,皮膚破損的地方也敷了上好的藥膏,內臟自然受到不小的震蕩,但是靜養幾天就會完全復原。神術師在他的腦袋上花了比較多的時間,李察本來倒沒有太多不舒服,被撥弄了一大通以後,反而開始感覺有點暈眩。
此刻李察獨自坐在床邊,雙手捧著額頭,剛剛發生的事情正一幕幕在意識中回放,無比清晰。
事出突然,李察最初只是對潛在的危險有清晰感覺,所以對僕人們的攻擊感到極度憤怒之際,選擇的是全力出手反擊,並且毫不留情地一上手就打殘了兩個僕人,但也在第三個僕人的攻擊下倒地。這是李察早就預料到的結果,他可沒自大到以為自己能夠在三名八級以上戰士的圍攻下獲勝。能夠打倒兩個已經是戰鬥技藝壓制外加出其不意的結果。
雖然第一次經歷這種衝突,但李察知道在衝突中的表現的確有關於阿克蒙德的體面。這類小衝突在浮世德中不說比比皆是,卻也並不會罕見。每一個成功進駐浮世德的家族都和老牌豪門們多少有些舊仇新恨。所以李察對於受到侮辱也有所準備,福克把腳踩在他的頭上也算是侮辱的一種,只是走到了極端,屬於足夠引發血仇的侮辱。然而,就在下一刻,所有的事情全都變了。
現在回想起來,從福克那隻腳上迸發出的強大力量足以碾碎李察的頭骨,並且把他的腦袋踩得像個摔破的瓷器!在那一瞬間,死亡的真實陰影籠罩了李察的全部意識!
福克想殺他!這並不是一時興起,而是蓄謀已久的謀殺!
從未有任何一次,李察和死亡如此貼近過。血鸚鵡對他的襲擊悄然而迅猛,李察那時甚至都沒有來得及感到害怕。而這一次不同,從那隻鞋底傳來的恐怖壓力,以及自己頭骨在重壓下的吱呀呻吟,都無比清晰地在意識中回放著,一遍又一遍。
李察的手冰冷,而且在不停地顫抖著,身上也感覺到陣陣虛乏無力,似乎下一刻就會失去意識,沉入無邊黑暗。一陣陣刺痛從手指上傳來,那是用拳頭毫無花巧地與一個八級戰士的軀體反覆碰撞的後遺症,指關節微微有點浮腫,被汗水刺激得生疼。但是李察要感謝這點痛感,使他還能保持清醒。而汗水早已不知湧出多少,濕透的衣服緊緊地貼在皮膚上,說不出的難受。
如果不是艾莉婕和哥利亞的突然出現,如果那一腳真的踩到了底……李察忍不住的要去想,而且一遍遍的想。他想控制自己,卻無法壓制心中的恐懼。
當憤怒和羞辱暫時消失後,也就只剩下了對死亡的恐懼。那是李察從來沒有想像過的巨大恐懼!
他抬起頭,強迫自己看著房間中的一切,並且仔細觀察,以便把恐懼驅逐出去。可是平時的精確天賦這一刻卻變得飄忽不定,是有無數的數字出現,但李察卻不明白它們的意義,似乎整個意識都被徹底冰封了。直到視線中出現了那把長得出奇的戰刀時,李察的心才躍動了一下。
李察的房間並不大,只是里外兩間的套間。卧室的面積不過十幾個平方米,因此這把僅刃鋒就有一米半的長刀佔去了不小的一塊地方。因為還沒有刀鞘,它被簡單地用獸皮包了起來,橫放在窗前的寫字檯上。此刻獸皮張開了一角,露出裡面一截鋒利的刀鋒。
李察的心怦怦跳著,他像著了魔似地,跳下床,慢慢走到寫字檯前,握住刀柄,取下包住刀鋒的獸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