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紅之海洋已隨風逝,風月的身影也消失在茫茫的遠方。荒原上,只有麥克白獃獃地站在原地,仰首望著,望著那曾經紅色的天。
在那一剎那,瞬間芳華的紅色海洋成為整個世界的焦點!
站在落地窗前的奧古斯都許久才嘆了一口氣,收回了注視著滿天雲霞的目光。他回頭望去,老態龍鐘的教皇正斜靠在椅子上,眼睛半睜半閉,正打著瞌睡,似乎隨時都有可能一睡不起。
遙遠北國,帝宮角落的一個小院落里,老總管緩緩關上了窗戶,將初冬的寒風都隔在了外面。
不論是大陸中心還是邊緣,那些跨越時空注視著紅之海洋的目光一一收回,他們或嘆息,或搖頭,或是若有所思。
「啪!」
一隻纖纖素手忽然在羅格面前出現,將那本厚厚的魔法書合上了。
「死胖子!這本破魔法書你看了足有三天,怎麼還沒完?上面不就記著一個七階魔法嗎,你學了這麼久,怎麼都該學會了吧?」安德羅妮坐在羅格面前的桌子上,盯著羅格道。
她今天換了一身貴族青年男子的常見服飾,襯衣是莊重高貴的黑色,經久不衰的高聳衣領與荷邊袖裝飾著以繁複著稱的阿爾那手工花邊,同色緊身長褲沒有絲毫贅飾,恰到好處的貼身裁剪,勾勒出她腿部充滿力度卻不失柔潤的優美線條。惟一能夠體現她舊時偏好的,是胸口一枚藍寶石胸針。
這身經典的貴族服飾在安德羅妮身上,散發出英挺和柔美交織的致命魅惑力。尤其是頸項里重重疊疊的黑色蕾絲花邊下,修長脖頸、精緻鎖骨和一抹白皙肌膚若隱若現,黑與白的強烈反差製造出炫目的視覺效果。
胖子兩眼放光,盯著衣領間露出的那一大片雪白而隱現曲線的肌膚,讚嘆不已。
「安妮啊,你的確應該換換衣服了,不過,這麼一身便宜衣服穿在你身上居然也如此不俗,看起來衣服好不好看並不重要,穿衣服的人好看才重要啊!」羅格一面讚歎,目光由領口一路迤邐而下,沿著隨呼吸律動出迷人節奏的峰谷一個迴轉,到達豐盈不可增減半寸的肩膀,最後順著優雅的玉臂一直看到了那按著魔法書的修長手指上。
直到這時,他才想起安德羅妮的問題,於是答道:「我在學習正統的魔法施放方式呢,從一階魔法學起,這才看到第五階魔法。」
安德羅妮皺眉道:「死胖子,你不是已經能夠瞬發四階魔法了嗎,還需要看這種大路貨色的魔法書嗎?如果是哪個大魔導師的筆記看看還差不多。」
羅格猶豫了一下,終於正色道:「安妮,力量的成長沒有捷徑,魔法世界也是一樣。以前我就是因為施放魔法太過容易,所以打下的基礎並不好。不重新學習最基礎正統的魔法施放,我就無法真正理解魔法世界的奧秘。這些施放方法是歷代魔法師心血智慧凝結而成,我就算是魔法史上最偉大的天才,也不可能比得過前代如此之多魔法師的集體智慧。何況我並不是天才,能夠有今天的成就,都是因為我有別人沒能碰到的機遇而已。如果因為有了特殊機遇,取得一點小小成就,就把自己當成天才,那我就是真正的蠢材了。所以我才決心補上這些最基礎的東西,然後才有可能走得更遠。」
安德羅妮打量著羅格,道:「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的嘛!不過,你天天窩在這座小樓里,根本不去軍團總部,完全不理會潮汐軍團的軍務,這樣好嗎?你不是一心想要打回南方嗎,難道就這樣看著華萊士那些傢伙胡來?」
羅格嘿嘿一笑,道:「反正我沒來的時候他們也打得挺好,我不插手,事情也糟不到哪裡去。在摸清情況之前,不妨先讓他們胡來,反正真正的權力在我手裡,怕什麼?他們如果想造反,早就反了,根本不會看著腓特烈自殺。我會耐心等的,等著華萊士他們犯錯。再說了,現在有龐培在,我也不用擔心打回南方的事。如果他能夠一路殺到南方,那可是最好不過了。」
安德羅妮眉頭一皺,道:「我可沒興趣聽你那些爭權奪利的事。這樣吧,我這個人非常善良,現在就幫你檢驗一下魔法學習的成果。你陪我到城外走走吧,去看看風景。」
羅格當然明白她所謂的看看風景是什麼意思,於是笑道:「走走倒是可以,不過這次你若輸了,準備輸我點什麼?」
安德羅妮大怒,當即道:「我若是再輸,就……就……」她剛要放下狠話,忽然又感覺心底有些發虛。
胖子笑得很壞地道:「就任我處置?」
安德羅妮臉上陣紅陣白,咬緊銀牙,秀眉不知不覺地蹙起,可是這句狠話無論如何也吐不出口。本來不管怎麼說,她這種聖域劍士絕不應該怕羅格才對,何況她手中還有著神器碧落星空?別說羅格只能用用七階魔法,就是他成功放出一個八階魔法,摸上了大魔導師的門口,對上安德羅妮也應該是負多勝少。可是安德羅妮就是沒有勇氣和羅格狠狠地賭上一次,她並不是怕羅格的力量,她只是怕了羅格那些層出不窮、莫明其妙的花樣。輸給了胖子,絕不可能有心服口服的感覺,只會有無窮無盡的鬱悶。
「少廢話,跟我走吧!」安德羅妮咬住下唇,一把將胖子從桌子後面拎了出來,縱身躍出窗口。
席爾德城外,依舊是荒原萬里,一望無際的紅土地,自亘古沉寂至今。
今天的風勢出奇地沒有平時狂烈,像一個偷懶的牧童,偶爾揮起鞭子,驅動少許輕塵貼近地面打出幾個漩渦,空氣難得的乾淨,視野也變得寬闊起來。
正是日暮時分,太陽收斂起白天君臨大地般的輝煌,緋紅的晚霞代替熱烈的金芒成為天空的主色調,荒原也是同樣沉重的紅,彷彿背負了百年征戰中所有亡靈的悲哀。目之所及杳無人煙,只有未及褪去的最後一縷金芒,在城牆、塔樓、紅土、植被上流連著,成為這個單調的深紅世界惟一鮮活的色彩。
一道身影如彗星劃空而過,安德羅妮一手提著胖子,一面在荒原上飛奔。她足尖略一點地,就會平平滑出十餘米。雖然她已經能憑藉自己的力量飛空,但是那要消耗太多鬥氣,根本無法支持長距離的飛行。
從長距離飛行上來看,聖域飛行根本無法與魔法師的飛行術相比。可是魔法飛行在瞬間的速度與靈動性上又不如聖域力量的飛空,因此在近距離戰鬥上威力遠不能與聖域飛行相比。
「安妮,你還沒說準備輸給我什麼呢?」胖子安安穩穩地享受著免費的旅程,仍然不忘索取賭注。
「哼!就算我現在答應了你,難道就不會反悔嗎?」安德羅妮話一出口,自己臉也紅了一紅,她實在無法理解,如此無賴之語怎麼就這樣從自己口中說出來了?
羅格嘿嘿一笑,剛想說點什麼,猛然間臉色一變。安德羅妮也感覺到了異常,她手一伸,在身前撐起一面淡藍色的護盾,疾飛中的身體剎那間定在了原地!
天空中灑下一片燦爛的金色光芒,彷彿那輪已經黯淡的紅日重現輝煌。
兩人面前的地面突然向上凸起,隨後在巨大的轟鳴聲中,土石紛飛,柱狀煙塵衝天而起。
安德羅妮面色凝重,反手抽出了碧落星空。羅格也沒閑著,立刻開始忙著給自己加持各種輔助魔法。
煙塵散去時,兩人面前的地面出現了一道長十餘米,深近一米的深溝,猶如天神的巨劍在地面上留下的刻痕一般。在劍痕的後方空中,凝立著一個長發披肩、面目清奇威嚴的中年男子。
儘管這個中年男子只穿著一件普通長袍,可是看著他身上那由不住流轉的金色光芒形成的光鎧,背後高揚舒展的一雙潔白羽翼,以及形於外的威嚴氣勢,羅格只覺得口中有些發苦。
在那潔白羽翼的下方,羅格似乎還看到了另一雙羽翼的虛影。他本以為自己的眼睛受到對方如排山倒海壓來的力量影響,有些發花,可是當他凝神望去時,終於確定了這個中年男子的確還有一雙羽翼!也許是因為暫時沒有提升足夠的力量,也許是因為中年男子有意隱藏實力,所以這雙羽翼並未顯形,但是這瞞不過胖子的眼睛。
這名男子手持一把燃燒的巨劍。對附著於劍身熊熊燃燒的火焰,羅格並不陌生,那是天界的火焰!
對方身上透出的絲絲神聖氣息並不如何強大,但是蘊含其中的威壓,浩瀚如海!
這名中年男子只掃過安德羅妮,目光徑直落在羅格身上。他的聲音透著冷峻:「羅格?」
羅格點了點頭,然後試探著問道:「您是……」
中年男子冷冷地道:「我叫麥克白!骯髒的死靈法師,老老實實地投降吧,難道還需要我動手嗎?」
安德羅妮深吸了一口氣,一點藍光自碧落星空上亮起,迅速炸裂為漫天星屑繽紛而落,護住全身。她喝道:「你是什麼人?想讓我們投降,有那麼容易嗎?」
麥克白一雙瞳孔已化為金色,他望向安德羅妮,道:「年輕的女人,你非常美麗。雖然我不像米高梅那樣醉心於美學的研究,不過我很仁慈,因此同樣不願意毀滅美麗的存在。我會給你一個教訓,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