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沉睡了多久,她只覺得這一睡,真的很長、很香也很安寧。
她仍然記得,在眼前充滿艷紅的那一剎那,心中竟然是無與倫比的輕鬆。
一切的一切,終於都結束了。
芙蘿婭猛然坐起,仍然是睡眼朦朧,迷迷糊糊地打量著房間中的一切。
這是一間清淡典雅的房間,房間里的陳設很簡單,傢具的式樣和設計雖然非常優美考究,看得出製作匠人的藝術品味水準不低,但用料和裝飾就太過普通了,簡直沒有使用一點昂貴的材料。在芙蘿婭的眼中,這是一間典型的落魄貴族的房間。
芙蘿婭手指輕輕捻動,數個小小的電火花在她指尖出現。她微笑起來,只要還能使用魔法,那就還好。
房門開處,一個神態瀟洒的老人走了進來。
芙蘿婭立刻迎了上去,她極為不滿,披頭蓋臉地就抱怨了起來:
「這就是冥界嗎?雖然這個房間的陽光非常讓我意外,可是裝飾和傢具實在是太簡陋了!我在生前可是一個公主,而且我也是一位大魔法師!我剛才已經試過了,就算是在冥界,我也能使用魔法,哪容得你們這樣來怠慢我!連僕人都是一個老頭子!總得有幾個侍女吧?那麼多平民的亡魂,難道一個都抽不出來嗎?還有你!別在那裡發獃!去把這裡管事的人給我叫來!看你的樣子前生應該是個精靈,年紀也不小了,怎麼還是一副笨笨的樣子?難怪在冥界也只能當個下等的僕人。」
那老人張了張嘴,臉色非常古怪,半天才道:「歡迎您,芙蘿婭殿下。雖然我很抱歉不能讓您滿意,可是在這裡,眼下管事的人就是我了。您有什麼需要嗎?」
芙蘿婭更加不滿了,怒道:「你居然就是管事的人?難怪冥神的地位越來越差,別說和至高神比,就連殺手們都很少信奉它了。冥界由你們來打理,怎麼可能壯大得起來?算了,我剛剛來冥界,要求也不高,隨便將就一下就行了。首先,我沒有看到我的衣服在哪裡,以及放衣服的地方在哪。我還需要一間乾淨寬大的浴室,以及幾個懂事乖巧的侍女。而且,對於一個大魔法師來說,魔法實驗室更是必不可少的東西!你既然知道我的名字,想必也知道我老師是誰。雖然他現在還沒有死,不過也快了,而且他絕對進不了天界,只會到這裡來的。哼,到那時你再想來巴結我已經晚了……啊!!天哪!」
滔滔不絕的芙蘿婭突然尖叫了一聲,倒吸了一口冷氣,睜大了一雙美麗的眼睛,不能置信地看著眼前的精靈長者。
那個精靈老者已經完全忍不住臉上的笑意,而且他的相貌,看起來是那麼的熟悉……
芙蘿婭猛然撲到窗前,向外看去。
沒錯,這座精緻美麗得如同人間仙境的城市,這座充滿著綠色和形形色色鮮花的城市,這座永遠溫暖如春的奇蹟般的城市,就是神諭之城。
刷的一聲,芙蘿婭回過頭來,盯著精靈長者,吃吃地道:「我記得你的。你是……你是……修斯長老!」
修斯含笑道:「正是!」
芙蘿婭有些呆了,道:「這……這是怎麼回事?我不是已經死了嗎?」
她突然伸手向修斯長老身上掐去,但是修斯隨意一退,就讓過了她這記突襲,然後才微笑道:「芙蘿婭殿下,您不用掐我,也可以知道這不是做夢。」
芙蘿婭不由自主地伸手撫摸著自己的脖頸,那上面光滑細膩無比,又哪有什麼傷口?
「這不可能!難道我真的沒死?!可是羅格他……他明明割開了我的喉嚨啊!我記得自己已經死了的。」
「看上去您非常的活力充沛。」
「這絕不可能!我是要殺他的,羅格可絕不是個會手軟的人!他怎麼可能會放過我?」
修斯咳嗽了一聲,道:「這個……羅格大人說過了,多了一道傷疤,您也算是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過了代價。」
「傷疤?」芙蘿婭的臉都綠了,她猛然將修斯推開,急道:「天哪!一道傷疤!在哪裡?是不是在臉上?鏡子呢,給我拿鏡子來!」
她這一推力道如此之猛,修斯當即仰天摔倒在地。他老人家哼哼了半天,才掙扎著爬起來。
芙蘿婭終於翻出了一面鏡子,對著左照右照。她的清麗容貌倒沒有任何損傷,只是脖子上有一道寸許長、淡得幾乎看不見的小小傷疤。雖然放下了大半心事,但是芙蘿婭向來對自己白皙修長的脖頸也是極為自傲的,現在多了這麼一道傷疤,讓她如何不又氣又急?
她勃然怒道:「羅格這混蛋呢,躲到哪裡去了?他倒是敢下手啊,居然真給我留了一道傷疤!這一回我絕不會束手就縛,我跟他沒完!就算仍然是輸,他也別想勝得輕鬆了!」
修斯微笑答道:「這個怕是有些難了。神使大人現在正在千里之外統率大軍與里維和拉脫維亞王國激戰呢。我怕他沒有時間趕回來和您大戰一場。」
芙蘿婭這才真正有些清醒過來,她平靜了一下心情,道:「看來羅格真的沒有殺我。這是怎麼回事,我睡了多久了?」
修斯仍然是萬年不變的微笑,道:「您和神使大人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神使大人在出征前派人將沉睡的您送了過來,說讓您在神諭之城好好休養一段時間。您當時的情況不太好,我老人家只好臨時想了點辦法,讓您多睡會,好恢複一下精神。您這才睡了十天而已。我老人家的方法得自精靈古藉,從來都是十分靈驗的。您看,您一醒過來,就是這樣活力充沛的。」
修斯頓了一頓,似是忍得十分辛苦地說道:「而且看得出來,您原本是打算在冥界大幹一場,打出一番天地的……」
芙蘿婭驚叫了一聲,紅暈上臉,一時間簡直是無地自容!
她突然覺得,修斯充滿智慧的優雅笑容是如此的可惡。
在修斯的微笑下,芙蘿婭越來越覺得渾身不自在,臉上的火辣滾燙,無論如何都消不下去。
她也豁出去了,吟唱了一個短短的咒語,一道寒風自上而下吹來,讓她打了個寒戰,這才冷靜了下來。
芙蘿婭攏了攏頭髮,淡淡地道:「羅格既然不殺我,那麼我就走了。替我轉告他,有一天我還會回來殺他的。」
修斯道:「神使大人吩咐讓您在神諭之城好好住一段時間,您如果想走,也得等到他打完仗回來時再說。您知道,我只是一個普通的精靈長老,我是無法違背神使大人的諭示的。」
「這麼說,他是打算把我監禁在這裡了?」芙蘿婭冷冷地道。
「如果一定要說監禁的話,那麼整個神諭之城和周圍幾十里方圓的地方就是您的監獄了。在這個監獄中,您完全可以自如的活動。」
芙蘿婭哼了一聲,道:「這麼自由?你就不怕我跑了嗎?」
修斯微笑道:「其實您想要離開也不是沒有辦法。我是負責看守您的人,您只要打贏了我,自然就可以隨意離去了。」
芙蘿婭上上下下打量著修斯,極為不甘心地哼了一聲,道:「修斯長老,我的記憶力還不是那麼差,您可是一位殺手呢!殺手是我們魔法師的天敵,別說您實力遠遠超過我,就算是不如我,我也不願意和您動手。我明白了,其實你們還是想關著我是吧?那好,我就不走了,不過本公主吃用花費可不少,就看你們養不養得起了。」
芙蘿婭眼前一花,修斯手裡突然多了兩個小茶杯和一個小茶壺。他在桌邊坐下,不知道從哪裡又摸出來一個小火爐,煮起茶來。
片刻之間,兩杯清茶就備好了。
修斯招呼了一聲芙蘿婭,小妖精也不客氣,坐下端起茶就喝。
她一口飲盡之後,細細回味了一下,突然之間眉花眼笑,一把搶過修斯面前的茶杯,又是一飲而盡。
修斯嘆了一口氣,一副肉痛不已的樣子,喃喃地道:「我老人家就這麼點自己種的茶葉,你和神使大人簡直就是一對強盜啊!唉!一點都不懂得尊重老人家。好在你還多少懂點品茶,給神使大人喝了,那可完全是浪費。」
看了修斯煮茶功夫,芙蘿婭悄悄地散去了本已準備好瞬發的閃電鏈。
修斯嘿嘿一笑,那彷彿洞悉一切的目光讓芙蘿婭心頭非常的不自在。她幾乎可以確定,這老狐狸一定已經知道了自己準備偷襲他。
忽然之間,一股莫名的挫敗感湧上了她的心頭。也許一直以來,自己以為的機關算盡,早都被這些人看破了吧?
修斯似乎知道芙蘿婭在想些什麼,說道:「芙蘿婭殿下,神使大人讓我轉告您,他很感激您為風蝶做的一切。他說後面的事,他會替您辦好的,您就不用再費心了。」
芙蘿婭一驚,臉色非常難看,勉強笑道:「風蝶那麼可愛……我也沒幫她做什麼呀……我……」她的聲音越來越小,終於說不下去了。
芙蘿婭的心情極度沮喪。她處心積慮地埋下風蝶這一招棋子,本是想就算自己失敗身亡,也還有後著拖著羅格一起下地獄。芙蘿婭天分極高,這一次在北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