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聖同盟的北方,阿斯羅菲克帝國境內已經是白茫茫一片的蒼涼世界。
這裡是一片遼闊而渺無人煙的荒原。在這白雪覆蓋大地的時節,天空中就連一隻飛鳥也看不見。強勁的烈風不住在曠野上呼嘯而過,夾帶著細小的沙石,無情地沖刷著曠野上的岩石、枯木。
可是現在,高空中正有一個小小的黑點以難以想像的高速划過天際,消失在北方的雲層之中。
這是一隻深褐色的隼,額頭上生著三隻眼睛,正中的眼睛是淡青色,正不停地閃耀著魔法的光芒。它以一般鳥類根本無法企及的高速拍動幾下了翅膀,然後就緊緊收攏雙翼,如箭一般刺破了高空中淡淡的雲氣,翩然遠去。
遠方,一座極高極陡的雪峰出現在荒原的盡頭。它就如一棵無比巨大的石筍,高高刺入天上的雲層。
雪峰周圍的雲層就如一個大旋渦般,圍繞著雪峰極緩極緩地轉動著,方圓竟然達到百里以上!雲渦中心慢慢低沉下垂,最後將半個雪峰都罩了進去。
在這天地異象面前,任何一個人,怕都會心生畏怖。
魔隼輕盈地穿入了雲層,直到快撞上雪峰如刀削般的石壁時才轉而向上,貼著岩壁向上飛去。
漸漸地,在雪峰之巔,一座造型古拙清奇的宏偉城堡出現了。
魔隼穿入了一座高塔的窗戶,落在一個年代久遠的魔法祭壇上,吐出了一個土黃色的珠子。在一陣煙霧中,魔隼慢慢地化成了一個青色臉孔的中年男子。他極其恭謹地躬身,慢慢從一個小門退出了房間,並小心地將門關好。
十幾個老者站在祭壇的周圍,正專心讀取著魔法珠中記載著的信息。
良久,正中一位身材魁梧的老者終於開了口,他的聲音悠遠而動聽,如同從極遠的天際傳來一般。
「智慧的長老們,你們對此有什麼看法?」
「他是個危險的人……」
「他的道路跟德魯依沒有共同之處……」
「他很年輕,可是力量已經不低了……」
「他還會不斷的成長……」
「在他力量的背後,似乎還有一個影子,它更加的可怕……」
「他是陰謀和詭計的化身……」
正中的老者點了點頭,他身上白色的長袍上裝飾著雪原、高山和濃雲都似乎隨著他的動作活了過來,雪原上開始大雪紛飛,濃雲在高山間滾動著。
窗外有寒風吹進,他數尺長的白須一陣飄動。
「長老們,這麼說已經可以下結論了,對於我們來說,他是個非常危險的人物。有沒有可能讓他加入我們這一邊呢?」
長老們一陣沉默,過了一會,只有四個長老發言。
「我們已經佔據了整座森林……」
「他還是一棵正在成長的小樹……」
「自然是平衡的,一座森林能夠生長的樹木是有限的……」
「他的成長必然以其它古樹的死亡為代價……」
中間的老者結語道:
「那麼結論就是,這座森林中不能再讓這棵小樹生長了。」
長老們互相望了望,一個老者以充滿了智慧的聲音回答道:「正是這樣,尊敬的天空之怒大人!」
「那麼……」
天空之怒悠揚的語聲多了肅殺的風雪味道。
「這個決定,立刻執行……」
長老們都退出了房間,只留下天空之怒。他站在祭壇前沉思許久,直到窗外的天空已經暗淡下去,這才輕輕地拍了拍手。
房門打開了,一個身披白袍的少女盈盈走了進來,她的眼睛是深邃的藍色,裡面毫無一絲暖意,連語聲也是如冰般的寒冷。
「智慧的天空之怒大人,您有什麼吩咐?」
「弗雷已經出發了嗎?」
「是的。弗雷大人帶著他直屬的部隊已經前往阿雷公國了。預計五天後抵達。」
天空之怒默默地點了點頭,他緩緩走到窗前,望著窗外令人心生畏怖的、無窮無盡的雲渦。這個高塔是整座城堡最高的建築,從這裡望出去,雲層盡在腳下,如一片深灰色的大海,時時有巨大達幾十米的猙獰面孔從雲里浮現出來,旋又消散了。
少女靜靜地站在原地,如一座雕象一樣。她靜立著的時候,若不注意,也許會真的把她當作一座白玉雕像。因為她完全沒有任何感情上的波動,身上也沒有任何溫度。秀麗的臉孔上閃動著玉石的光澤,滑膩而冰涼,左頰上兩道淺淺的傷痕也如同是鑿上去的一般。
她一雙眼眸中看不到任何感情,若是仔細看進去,會發現那雙眼眸中竟有濃雲萬里,電閃雷鳴!
不知道過了多久,老人和少女就如化成了兩尊石像一樣……
天空之怒終於開口了,「你能這麼快就從冰翔之風中走出來,真讓人意外啊!」
少女依然如同一個沒有生命的石像般動也不動。
天空之怒彷彿早就知道會這樣,並沒有等少女的回答,只是長嘆一聲。
嘆息聲中彷彿有無數罡風呼嘯。
「我知道你的心愿……你也去吧!」
少女終於有了一絲生氣,她向老者深深行了一禮,然後如同在冰面上滑行一般,緩緩退出了房間。
提克里克大公專門為羅格準備的午後茶會遇上了難得的陽光明媚天氣。大公的三子六女都出席了這個茶會,公國最有權勢的大貴族與夫人們也都在席中。這當中自然少不了宮廷魔法師格納瓦拉。
在所有大貴族的印象里,年邁的宮廷魔法師近幾年來從來沒有打扮得如此象一個正規的魔法師。他沒有披上最喜愛的那件黑色綉金的披風,而是換上了一件裝飾著一圈魔法符號的斗蓬,手持一根雕工精美的魔法杖。一些稍稍修鍊過魔法的大貴族都能感應到他那件魔法斗蓬和華貴手杖上散發著的淡淡魔法波動,可見這是貨真價實的魔法裝備,而不是僅僅用來裝飾的衣服飾品。
羅格仍然是一襲墨綠色的披風,在將披風交給侍者之後,露出了裡面顯示著精靈卓絕手工和藝術美感的胸甲,胸甲上裝飾的花枝宛如有生命一般。這件胸甲是薩拉族的藝術大師們以無比的美感和手工親自為羅格量身訂作的,充分考慮了羅格的容貌和體形,並以線條、色彩和圖案的組合巧妙地欺騙了眾人的眼睛。現在,以胖子的臃腫體形,穿上這胸甲之後都顯得精明幹練、英氣勃發。
胸甲上裝飾的玫瑰花枝以紫金打制而成,嬌艷欲滴。經過魔法加持之後,有淡淡光芒在花枝中緩緩流動。花枝中央則浮雕著一把美輪美奐的雙斧單手精靈戰斧。
懂行的貴族們無不露出又驚又羨的目光,僅僅是這件胸甲的藝術價值,就足夠買下一個小貴族的領地啊。貴婦小姐們的目光無比的熱烈,連提克里克大公的幾個女兒,不管是嫁的還是未嫁的,都公然地注視著羅格。
現在沒有人會再懷疑一個大魔法師會是多麼富有了。
看到羅格穿了一件全鋼胸甲,格納瓦拉先是驚訝,後是狂喜。金屬對魔法效果的防礙是每一個魔法學徒都會知道的常識,羅格為了炫示自己的富有竟然穿了一件全鋼胸甲!雖然格納瓦拉不得不承認自己根本無法負擔得起這樣昂貴的魔法胸甲,可是在魔法戰鬥中,上萬金幣的鎧甲還不如一卷幾百金幣的魔法捲軸來得實在。要不是用魔法水晶測過羅格的確是十一級的魔力,格納瓦拉無論如何不會相信他是一個魔法師的,他還從未聽說過哪位魔法師會在身上穿一件全鋼胸甲的。雖然那件胸甲看起來是強化過對魔法的防護力的,可是這點防護力根本彌補不了放不出魔法的損失。
「不管怎麼說,看來我的運氣還是那麼好啊!」格納瓦拉微笑著想。
當他看到羅格一個精靈護衛都沒帶時,就笑得更加歡暢了。
這真是一個美好的下午茶會。所有的人,提克里克大公,丹羅和卡洛斯,以及兩個魔法師,都是如此的愉快。
格納瓦拉簡直有些等不及了。他宛如回到了年輕時和冒險者一起挑戰魔獸的時光,那時候的戰鬥,驚險卻是有必勝的把握,就如今次一樣。可是他是有身份地位的宮庭魔法師,和羅格這種來路不明、明顯是半桶水的魔法師可不一樣,他還不好直接挑戰羅格,他需要一個借口和理由。不過格納瓦拉並不擔心,他知道,丹羅會安排好這一切的。
終於,就在他快失去耐心的時候,終於有一位伯爵小姐開始詢問羅格封印惡魔的輝煌事迹了。羅格彬彬有禮地回答著她的問題,眼光卻不住瞟向阿黛兒,提克里克大公最美艷的女兒。阿黛兒也若有意若無意地悄悄望著羅格,她嘴角浮著驕傲而矜持的微笑。
在不知道第幾次簡要敘述了封印惡魔的驚險經歷後,羅格終於滿足了那位伯爵小姐的好奇心。然而麻煩馬上就接著來了。
「羅格大人,您的魔法能力和格納瓦拉大師誰會更強一些呢?一定是您吧,您封印了遠古惡魔呢!」一位成熟而艷麗的貴夫人熱切無比地問。
這是太明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