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拉族的歡迎儀式隆重而質樸。雖然沒有金壁輝煌的裝飾,然而全族無論男女老少、傾族而出的誠意不是任何華麗的飾物或豪奢的宴席所能替代的。
看著精靈們一雙雙美麗的眼睛中顯露出的熱忱和期盼,羅格也不由得有些感動。他感到有些無法把這些熱誠的眼睛和金幣聯繫在一起。不過,精靈的價值是以金磚計價的,所以戲還是要演下去的。
精靈一族千年來變化不大,不思進取,相反人族卻在反覆的戰爭與自我傾軋中不斷茁壯發展。與戰爭相關的藝術,不論是魔法、戰略、戰技還是大規模戰爭器械的研究,都有飛躍般的進步。人類王國的領地也在不斷擴大著。這樣看來,精靈們要想改變自己的命運,除了全面變革,就真的只有到希洛開闢的那個聖地中去躲起來了。
「我雖然騙了他們,可也是幫了他們啊!」胖子這樣安慰自己。
在光明教會中混過不短的時間,羅格很清楚應該如何利用信仰——這個最好用的武器來對付信徒們。精靈族對戰爭之大精靈——希洛的狂熱古已聞名。在上一個千年的大戰中精靈竟然將戰役的勝負寄托在希洛展示神跡上!現在經過千年,希洛從未展示過任何的神跡。精靈一族對他的信仰想必已經動搖了不少。但就算再動搖,這信仰也比人族教徒的信仰要虔誠不少。
「帶我去希洛的神廟,我會把他的神諭帶給你們。」羅格一臉聖潔地對為首的薩拉族長老說。
在薩拉族精靈的簇擁下,羅格昂然步入了薩拉族的精靈神廟,在神壇前站定。他低首默禱了片刻,轉過身來。
神廟裡的精靈們一片低聲的驚呼,伴隨著絲絲竊竊私語。
此刻的羅格身上隱隱透著聖光,一臉的慈詳神聖。片刻之後一道白光自神廟頂部降下,照耀在他身上。
「至高無上的希洛說,他將為所有的精靈指出回歸之路。」
羅格又抬手前指。
「我已經看到了希洛指出的方向,我的雙腳正踏在這條路上。」
他張開雙臂。
「聖地就在路的盡頭!精靈的榮耀即將恢複!」
羅格每一個動作都是如此優雅和和諧,舉手投足間竟有無數花瓣落下,在將要落到地面之時又化作光芒,慢慢消失。
「我將不會獨行,我將帶領你們走上回歸之路!」
「信我者,將被救贖!」
到了最後一句,羅格聲音徒然拔高。他身上聖光耀目,神廟周圍花樹上花瓣紛落,飄入神廟,在羅格面前輔出一條繽紛的花之地毯。
「這是希洛的聲音!」薩拉族的精靈女祭祀突然說道。
有了祭祀的肯定,精靈們再無懷疑。他們熱淚盈眶,紛紛伏倒在地,感激著它們的神在千年之後,又重新想起了這些被遺忘的子民們。
簡單的儀式莊嚴而神聖。羅格照搬了光明教會的那一套,看起來效果還不錯。經過幾百年的錘鍊,光明教會在營造神聖氛圍上的功力整個大陸無出其右。羅格刻意散發的一陣陣強大的精神波動將所有在場的精靈激蕩的心旌動搖。當然最重要的還是羅格將精靈號角上的波動給放大了。這本來是為防萬一的舉動,沒想到精靈族的祭祀真的能辨認出來,這讓羅格暗暗出了一身冷汗。
聖光和花瓣都是幻術,而窗外的鮮花飛入就比較見真功夫了,那是羅格以精神力拖進來的。一次性操縱這麼大數量的花瓣,對羅格龐大的精神力來說也是一個不小的負擔。
羅格的微笑莊嚴而慈詳,他對現在的效果簡直是滿意極了。看來不論怎樣,至少薩拉族這五百多個精靈已經掌握在手中了,這是多大一筆財富啊!下面就看是不是能夠多騙幾個其它部落上鉤了。
精靈還是很多疑的,羅格從剛才精靈祭祀的反應中得出了這個結論。他不準備把全部的精靈都拐走,只要其中信仰最虔誠、準備毫無疑問地追隨他的人就夠了。羅格有信心帶領精靈一族走上幸福生活的光輝大道,當然,是他所理解的那種幸福生活。
祭祀儀式過後,又是一整套繁複的歡迎典禮和歡迎宴會,看來承襲了藝術傳統的薩拉族也把千年前精靈古國那套禮儀也都給保留了下來。直到羅格躺在硬硬的木床上的時候,才算稍得以喘一口氣。
「這些精靈,可真不會享受生活。」羅格心裡對房間不滿之極。這個樹屋整個建在古樹之上,屋內一桌一几几乎都是由紫藤天然生成長而成。床上還算好,輔上了厚厚的織錦墊子,想來是照顧神使大人的人族習慣吧。整個樹屋清雅幽靜、瀰漫著草木的淡淡香氣,極有天然情趣。不過羅格喜愛的風格向來是富麗堂皇、窮奢極侈,典型的暴發戶品味,對這些不大欣賞得了。
這個樹屋本來是薩拉長老的居處,現在特意給神使大人讓了出來,羅格也就當仁不讓地受用了。胖子知道,有些時候要平易近人,有些時候,必要的排場和架子還是要擺的。
但在這架硬床上,羅格翻來覆去,難以入眠。他總覺得還有些什麼東西被自己忘記了。他索性坐了起來,披衣出門。門口一個精靈女戰士走了上來,恭敬地問:「神使大人,您休息得不好嗎?」
「啊不!這裡布置的很好!我想欣賞一下這裡的夜色,所以起來走走。」
「那讓我帶領大人遊覽一番吧。」那戰士依然恭敬地說。
羅格仔細一看,竟然是薩拉長老的女兒費蕾娜。她身形與羅格差不多高,容色俏麗而清純,只眉眼前隱隱透著一絲剛毅。既使在以姿容聞名的精靈族,費蕾娜都可以算得上是個美人了。難怪會被七色鹿部落的休倫看上。
借著月光看著費蕾娜的俏臉,羅格卻忽然明白自己究竟忘記的是什麼了。那就是自己是人族!雖然自己已經成功的冒充了神使,但精靈與人族千年的仇恨絕不是那麼容易就能化解的,更何況精靈都是一些極度傲慢、自高自大的傢伙。看看巴朗,就曾試過自己的身手。其它的精靈想必也多少有些這樣的想法。
而且精靈天生喜歡美麗的事物。自己在人類男子當中也只能算是中下,如何能與精靈比?
什麼叫皮笑肉不笑?費蕾娜臉上就是了!
羅格突然有一拳砸扁她鼻子的衝動。看來,還是有必要再立立威。
他含笑看著費蕾娜,上上下下地仔細打量著。羅格的笑容和煦如陽光,裡面卻透著徹骨的冰寒。費蕾娜本能地感覺到了巨大的危機,尖尖的耳朵直豎起來,俊俏的臉蛋也變得蒼白。
羅格毫不放鬆,精神威壓一波波地衝擊著她的靈魂,將恐懼的烙印直接刻在她的腦海深處。
撲通,費蕾娜再也抵受不住羅格的精神壓力,一頭栽倒在地。她慌忙爬了起來,卻如大病一場一樣,臉色慘白,搖搖晃晃地站立不住。
「神使大人,對不起,我……我失禮了。」
羅格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淡淡地道:「神所賜予的,不僅僅是恩寵。希望你不要忘記這一點。」
羅格靜靜站著,看著費蕾娜步履蹣跚的背影。
「這小妞長得不錯呀!你欺負她幹什麼?」安德羅妮如同幽靈般在羅格的身後冒了出來。
羅格嘿嘿一笑,反手向安德羅妮腰身摟了過去。「她長得再不錯,哪能跟你比呀!」
安德羅妮嘻嘻一笑,碧落星空劍閃電般擊在羅格的肋下,把胖子痛得呲牙裂嘴的。
她似笑非笑地望著羅格,道:「這麼快就忘了埃麗西斯嗎?在你心裡,我們兩個誰更重要一些?」
羅格的臉突然陰沉了下去,輕嘆了一聲。
安德羅妮略有歉意,顧左右而言他,輕輕問道:「你在魔法陣上的知識很厲害嘛,完全和你的魔力不是一個等級的嘛。我第一次知道還有能貯存那麼多鬥氣的魔法陣。而且你能把如此複雜的魔法陣刻在小小的白玉號角上面,真是厲害!嗯,看來我沒有殺你還真是對了呢。」
她重重在羅格肩上一拍:「以後好好為羅歇里奧家族效力啊!」
羅格勉強打起精神,看著自己肩膀上雪白的素手,回道:「好好效力當然可以,條件還是那個,你嫁給我!」
安德羅妮咬著下唇,掌心透出一縷星空鬥氣,頓時痛得羅格慘叫一聲。
「還想著占我便宜啊你!以後你要是閑著沒事,多給我作幾件魔法裝備!那個號角作得真不錯!真不愧是開過裝備店的。」
羅格苦笑一下,道:「大小姐,我做的那點東西你怎麼會看得上。不用寬慰我了,其實還是你那塊玉好。」
安德羅妮搖了搖頭,笑道:「不是的,還是你夠陰險,你說,我們的那個陷阱會不會有用?」
「應該會讓他們上當的吧。只要吹響號角,那個神使就是再強大,只要不是聖騎士,都夠他受的。大小姐,話說回來,還真沒看出來你的雕刻造詣會有這麼高。」
當日安德羅妮雕成的假精靈號角幾可亂真,羅格又以精神力將從黑水晶中學得的魔法陣刻在了號角之上,最後由安德羅妮注入了大量星空鬥氣,胖子又再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