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月隕 第二章 暗流

里爾城重現神跡,六翼天使為巴伐利亞公國大公府賜下聖水,施以祝福一事以難以想像的速度迅速傳遍了大陸的各個角落。無數的有心人都或多或少的意識到了什麼,紛紛開始行動起來。

午夜,宏偉輝煌的萊茵城王宮中依然是燈火通明。國王路易九世難得的好精神,與群臣共度年夜,欣賞王城萬民同慶的盛大場面。這王城的盛景與里爾城又有不同。七座大型魔法陣將七色魔法光柱射向了天空,在王宮的上空會合,合成了波旁王朝皇室的象徵,一匹巨大的七彩雙翼獨角獸。

路易九世在位十六年,其間風調雨順,國泰民安。同盟以巴伐利亞大公為首,名將如雲,勇士林立。對外數次征戰,都是旗開得勝,開疆拓土而回。國內則文有宰相羅素大公爵坐鎮,其人智謀深沉,忠心耿耿。武則一有大陸三劍聖之一的普羅西斯,二有大陸十位大魔導師的其中二位,分別是大魔法師耶羅和神秘的大術士拉薩。國勢之強,雖然尚不及三大強國,但三大強國也不願輕易招惹萊茵同盟。

路易九世站在王宮最高的接天樓上,放眼望去,處處燈火通明,真是一座人間仙城!

眼見王城如此太平盛世,耳聽周邊臣子馬屁如潮,路易九世如在雲中,十分自得。年愈五十的路易九世此時已在考慮自己在後世史書中的地位了。

慶祝儀式結束,路易九世興緻不減。命人取來了煉金大師丹巴獻上的秘葯,服食後自覺龍精虎猛,又回到後宮,命一眾平素喜愛的妃子們除去衣衫,在宮室里裸身追逐為戲。老路易自坐在寶座上飲酒作樂。

此時的路易九世早已不復年輕時的英俊瀟洒。多年酒色早已給他留下了烏青的眼袋和松馳的腮肉。年輕時那一身線條優美的肌肉也早都不知去向,餘下的只有層層疊疊的贅肉而已。

熊熊的魔法火焰將宮殿曖得都有些發燙,兩座小小的噴泉給空氣增添了不少濕意。寫實主義的裸女油畫掛在宮室的四壁上,當中還有不少是路易自己的作品。

猩紅的地毯上,十幾個膚色各異的赤裸身軀正扭打在一起,細細的汗珠順著緞子般光滑的肌膚滾落。眾妃子為求歡心,自是加意的表演,平日里有點假鳳虛凰勾當的,此刻居然假戲真做起來。這深宮之中,人人勾心鬥角,就在這場淫宴之上也不例外。二個平日里得寵,復又清高的,此刻各自被三、四個妃子按住了手腳,在那裡肆意的戲弄炮製。路易九世只看得心花怒放,哪裡注意得到那兩個妃子臉上的淚水?那點淚水轉眼就被人擦去,眾女對二人敏感部位下手卻又重了幾分。

路易九世看到興濃處,解衣下場,與眾妃同樂。丹巴的秘葯果然不同凡響,路易九世精力健旺有如少年,眾妃自是鶯鶯燕燕,嬌呼不已,直埋怨這國王不懂得憐香惜玉,定要弄死人家才肯罷手。

這場淫宴直至凌晨四點才堪堪收場。筋疲力盡、心滿意足的路易九世在二個看上去不過十二、三歲的清麗秀美少女扶持下,準備回寢宮休息了。

急促的腳步聲在走廊里響起,一個女官手捧一道緊急文書沖了進來,那文書封面鮮紅,如欲滴下血來。

女官單日膝跪地,急道:「啟稟陛下!拉薩大術士有緊急軍情呈報!」

路易不耐煩的揮了揮手,道:「有什麼急事啊,告訴拉薩,明天再說吧。朕今天累死了。」

那女官卻不離去,道:「拉薩大師一定要您立刻批閱!他還說……還說……就算陛下睡了,也要叫醒。如果陛下不看,他可要親自進來了!」

路易嚇了一跳,這位九十多歲的拉薩大術士自小就是自己的啟蒙老師,神通廣大。四十五歲那一年領悟了魔法「外層空間鎖定術」,從此與各種異界空間建立了神秘的聯繫,也能夠召喚出各種異空間惡魔,並擔任了護國大法師一職。老拉薩忠心耿耿,性子火爆,自己自來見他就先怕了三分。

路易趕忙打開文書看了起來,一讀之下,臉色瞬息萬變,手一抖,文書掉在了腳下。老國王顫抖著想撿起來,卻不慎碰翻了旁邊少女手捧的金杯,血紅的葡萄酒灑下,將那文書污了。路易九世顫抖著,猛地揮手給了那少女一記耳光,掌印立刻在那雪白的小臉上浮起。他歇斯底里的吼著:「誰讓你這麼不小心的!朕要你們有什麼用!有什麼用!你也想反我是嗎?好,好。我讓你反,讓你反。來人啊,把她給我拉下去,砍了!」

幾個如狼似虎的女官撲上來,將那小侍女拖了下去。少女凄厲的哭號在廊間回蕩著,久久不散。

路易頹然坐倒,他眼中的一切景物都在扭曲,模糊。平日里千嬌百媚的那些面孔此刻看起來卻是如此猙獰,彷彿每個人都在孕育著針對波旁王朝的陰謀。

「啊……」老國王哀嘆著,到最後卻成了哭泣。「為什麼不是在萊茵城?為什麼不是在王宮裡?我才是神的使者,波旁家族才該是永世存在的血脈啊!」

火焰搖曳,老國王抖動的身影映在牆上,卻似是惡魔在狂舞!

過了許久,老國王才平靜了一點。他急匆匆的披上了衣服,衝出了寢宮。見到身材高大,面容平靜的拉薩大術士,路易九世的心裡才安定了一些。

「我敬愛的陛下,幾個老臣正在小議事廳里敬候您的光臨呢。」拉薩大術士聲音平靜,就如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步入小議事廳,看到宰相羅素大公,軍務大臣羅歇里奧元帥,軍務副大臣錢德勒伯爵都是衣冠不整的在等候著,路易九世不禁精神一振。老國王坐上寶座,又命眾重臣坐下,開口道:「這次里爾城神跡之事,眾愛卿有何看法,當此國難,萬事不妨直言。」

拉薩大術士低沉的聲音首先響起:「據史記載,格羅里亞大陸上降臨於王室貴族的神跡共有三次,每一次被降神跡的家族都先後舉兵謀反,戰火波及數國,並盡屠前朝王室所有血裔,最終形成了如今的大陸三大強國。此次神跡重現,天幸巴伐利亞大公雖然武勇過人,但血脈單薄,僅有獨子奧菲羅克,可以省去我們不少手腳。此次便讓老夫會會這父子二人,定要得二人之頭方才回京!雖說神命難違,但老夫縱為千夫所指,死後永墮地獄,這次也要違上一違!」

羅素大公道:「這次的神跡事出突然,從光明教會那裡事先沒有一點消息。而據臣所知,這光明教會中恐怕有轉世的天使存在,完全不知此次神跡也有些說不過去。神跡之後,教會勢力勢必急速擴大,對此事的態度至關重要。依老臣之見,陛下正可藉此神跡表示畈依教會,多多供奉。萬一將來有事,最好能讓教會置身事外。其二,巴伐利亞大公多年來為國立下大功,此刻又剛蒙天使賜福,此刻動手,一個不好只怕要天怒人怨,動搖國之基本。其三是大公夫人乃是奧匈帝國皇帝之妹,這位皇帝窮兵黷武,好大喜功,若是對巴伐利亞大公下手,只怕會給了他干預的口實。故臣以為須得謀劃萬全,萬事以保全波旁王朝基業為上,此時動手萬萬不妥。」

一直閉目養神的羅歇里奧元帥睜開眼來,緩緩的道:「同盟近年來未有戰事,精兵強將都集於巴伐利亞大公一人之手。黃金獅子騎士團戰力天下聞名,十二圓桌騎士個個都有接近聖騎士的水準。恕老臣直言,此戰若開,恐怕我們輸面居多。」

路易九世面色慘白,嘆道:「難道這五百年的波旁王朝,就要在朕的手上煙消雲散了不成?」

羅歇里奧元帥依然不急不徐的道:「也不見得。當前要務,是先召集忠於陛下的能人異士。這星空劍聖普羅西斯天不怕地不怕,又與老臣有過命的交情,就算此次是逆神,老臣也擔保他會來效力。到時一面有老臣為陛下操練精兵,一面令這普羅西斯監視巴伐利亞父子二人。同時徐徐調動巴伐利亞公國的兵馬出外征戰,慢慢削他們的兵權。這樣雙管齊下,可操必勝。」

羅素大公沉吟片刻,又道:「這神跡預言,想來巴伐利亞大公也會知道。當務之急,是要先令他不可速反。任何削他權柄的舉動,怕都會適得其反。老臣以為,陛下必須示之以誠,表示不以神跡預言為意,反而視之為萊茵同盟的祥瑞才行。」

羅素頓了一頓,毅然道:「老臣以為,陛下不妨將芙蘿婭公主賜婚給奧菲羅克!」

當的一聲,路易九世手中金杯再一次掉落於地。老國王聲音顫抖,老淚縱橫:「什麼!你難道要朕將芙蘿婭犧牲了不成!不!這絕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路易九世突然抬起頭來,恢複了作為帝王的威儀,道:「給朕擬詔!朕明天就統領大軍,親征巴伐利亞,不勝不歸!」

「撲嗵」一聲,羅素跪了下來,死死拉住了路易九世的衣袖,「吾王,萬萬不可啊!」

羅歇里奧元帥也跪伏於地,沉聲道:「陛下,宰相所言怕是眼下惟一的解決辦法。不要弄得巴伐利亞公爵還未有反意,我們就先逼反了他啊。況且,謀而後動,我們還有勝機!現在開戰,恐怕同盟就要立刻分崩離析啊!」

路易九世定下了腳步,蒼老的面孔上老淚縱橫:「朕這一生中,最對不起之人莫過於梅爾苔斯。你們現在卻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