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鏘鏘鏘鏘!」
隨著兵器連續撞擊的聲響,克雷斯和布洛克毫不相讓的連拼數記,劍刃爆起的火花在夜色中極為醒目。跟著兩把大劍絞在一起,微微凝定片刻,兩人同時用力一推,又各自分了開來。
由開始戰鬥到現在,他們均是全力出手,連續而大量的運動,卻沒有絲毫氣力不繼的表現。看這個樣子,即使再打下去,恐怕也很難分出勝負。
「斐利諾說的果然沒錯,我確實太小看你們了。真沒想到,迪拿爾人里竟然也有能跟我打到這種地步的傢伙。」
「是嗎?真遺憾,雖然你口氣挺大,我卻沒覺得你有什麼了不起。」
兩人一邊擺開架式,一邊做著如此對話,完全沒發現場中只剩彼此還在交戰。
這時,索爾跑了過來:「克雷斯,你怎麼樣?」
「比想像中難對付……」克雷斯哼了一聲,毫不示弱的狠狠一振鐵砣。
「不管怎麼樣,趕快跟我走,斐利諾的人就要來了。」索爾擔心的看了遠處一眼,迅速接近的火把正緩緩散開向這邊移來,顯然對方打算包圍這座公園。
「你覺得,他能走得了嗎?」似乎對索爾的話感到非常好笑,布洛克不禁譏嘲道:「我對斐利諾想做什麼已經沒有任何興趣,現在我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和你分出勝負。如果有任何人敢來攪局的話,我都會砍了他!」
說著,布洛克緩緩用劍指向克雷斯,言語中透露出不容辯駁的強大自信。
「我靠,這時候了還敢嘴硬,我管你是什麼軍團長,瞪大眼睛看看周圍再說吧。」索爾不由大怒。
「不信的話就來試試看好了。」布洛克看都沒看他一眼。
「你以為我不敢嗎?」索爾惡狠狠走上前兩步,跟著一揮手:「小美,你上!」
似乎早習慣索爾這种放出狠話,就把自己給推到前頭的不負責任行為,蛇妖輕嘶一聲,執出骨弓。
同時奇普也一言不發的走出,慢慢向布洛克身後移去。
「領主大人,請您不要插手。」這時,克雷斯突然道。
「什麼?」索爾一拍額頭:「拜託,你別也是頭殼壞掉了吧?已經沒有時間讓你做公平決鬥了。」
克雷斯點點頭:「我當然明白,但這是我的戰鬥,所以我希望由自己來結束。」
「懶得跟你廢話。小美、奇普動手,越快解決這傢伙越好……」
「一分鐘就好。」克雷斯厲喝一聲,打斷他的話:「我會親自擊敗他,跟您離開。」
索爾不禁愕然,最後只能無可奈何的道:「隨你吧,就一分鐘,但之後不管怎麼樣,我們都要插手了。」
他很清楚克雷斯的脾氣,自己的守備隊長平常大咧咧,對什麼都滿不在乎,可一旦認真起來,卻也倔強非常。
聽到兩人的對話,布洛克絲毫不為所動,只是眼角微微一挑:「有意思,你覺得自己能辦到嗎?」
克雷斯緩緩呼出口氣:「不知道,但無論如何我都要幹掉你了。」
「你說……不知道?」布洛克兩眼猛的一睜,剛才的從容一掃而空,整個人就像一座爆發的火山般,帶著驚人的氣勢向克雷斯沖了過去,「臭小子,你不要太囂張了!」
面對勢若瘋虎的布洛克,克雷斯卻反而冷靜下來。他身體微蹲,劍尖觸地拖到身後,擺出一個怪異的姿態。
一步上前,布洛克將重劍高舉過頭。盛怒之下的他,卻用了一個最直接有效、但也最為簡單的直劈。
援軍在即,布洛克完全可以有所留手,拖住克雷斯,將危險降到最低。
然而,他卻像是有意配合克雷斯的「一分鐘勝利宣言」般,來了個一擊必殺,足見克雷斯那番話對他的刺激有多大。
就在布洛克重劍劈落的同時,克雷斯也動了。
一直維持著鐵砣下墜姿態的他,猛的踏前一步,同時擰腰扭身,拖在身後的大劍借著這一甩,以雷霆之勢向布洛克腰間砍去。
和之前還有所保留的交戰不同,兩人這次甫一動手,就是一副你死我活的架式,竟都欲在一招之內分出勝負。
兩人的武器幾乎在同時抵達對方要害,就在索爾以為兩人打算來個同歸於盡時,克雷斯和布洛克不約而同手腕一翻,兩劍霎時改變方向,當的一聲在半空交接一記。
由於都是全力出手,這一下互拼讓兩人身形都偏了偏,呈現一剎那的停滯狀態。但卻因這種停滯,而出現了致命的差異。
由於兩人出招的方式不同,布洛克的直劈,循的是最短距離,而克雷斯的拖劍後斬,則追求最快的速度。
結果在互拼一記之後,布洛克的劍被激得上揚,而克雷斯的劍則被彈向身後。儘管只是很小的差別,但在兩人這種程度的高手間,已足以分出勝負。
此刻,克雷斯還保持著擰腰的不自然姿態,加上鐵砣盪到身後,一時間根本沒辦法再做攻擊。至於布洛克的劍則因撞擊而揚到胸口,正好是一次斬擊的最佳位置。
「看樣子,確實要分出勝負了。」布洛克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跟著大喝一聲,重劍再次劈落。
這時,克雷斯甚至連身形都來不及恢複,眼見就要被斬殺於劍下,千鈞一髮之際,情況突然有了驚人的變化。重劍劈落克雷斯頭頂的剎那,只見他雙目一凜,緊跟著一股白色氣焰自他體內陡然噴薄而出。
「什麼……」布洛克驚駭無比,同時只覺自己的劍像被一股無可抵禦的大力一撞,竟然偏落一旁,本是致命一擊,卻只在克雷斯肩頭划出一道傷口。
同時,克雷斯保持著擰轉身體的姿勢,順勢一個急旋奔至布洛克身側,拖在身邊的鐵砣再次擎起。
布洛克轉身急閃,但在克雷斯這一記速度驚人的拖斬下,仍然慢了一線。
「噗唰」一聲,霎時就見鮮血飛濺,布洛克由左腰至右胸,被這一擊砍開一道巨大的傷口。他不由自主連退數步,勉強以劍撐地才穩住身體。
「呼……終於辦到了。」克雷斯也沒繼續追擊,剛剛那股奇異的白焰雖然乍現即隱,但卻好像耗費了他相當多的力氣。
不能置信的看著自己胸前的傷口,布洛克的震驚之色更甚:「剛剛那是什麼?難道是……」
「是鬥氣。」奇普平靜的答道。
「你會用鬥氣?」索爾大吃一驚:「既然這樣,你幹嘛不早用出來幹掉他,拖到現在很好玩啊?」
克雷斯無奈的搔了搔頭:「領主大人,要是能用,我當然早就用了。和依格烈交過手後,我一直都在嘗試怎麼運用鬥氣,只是不太能掌握訣竅。只是剛才為了速戰速決,我才冒險試一試罷了。」
「什麼!」索爾幾乎要抓狂了:「試一試?那要是剛剛你沒用出來該怎麼辦?」
克雷斯把手一攤:「沒關係,我一樣有保命的辦法。而且繼續打下去的話,我有自信絕對能贏,不過沒這麼快就是了。」
對這傢伙,索爾已經徹底無語,心想,我看你才應該去參加那啥狂人兵團才對。
這時,奇普突然對克雷斯說了一句:「恭喜你。」
索爾知道他的意思,在摩季那大陸,用劍的人多如牛毛,但真正掌握鬥氣的人卻少之又少。能否使用鬥氣,就是戰士在一流與超一流水準之間的分界線,而很多有名的劍術高手,終其一生僅止於一流的境界。
克雷斯區區一個鄉下劍士,只接受過最基本的劍術指導,卻在不斷的實戰中,自行領悟了鬥氣的運用,天賦簡直空前絕後。
而同時,也意味著他在到達自身的頂峰後,終於產生了質的飛躍,進入更高的境界。
若說在鬥氣的運用方面,依格烈是不能以常理測度的怪物,魯雷特則是典型有良師指導的學院派,那麼克雷斯就是完全依靠自己,在一次又一次的戰鬥中不斷蛻變的實戰派。雖說克雷斯還無法與他們相比,但也具有了挑戰他們的資格。
真正的天才,指的就是克雷斯這種人吧?
而這時,一直狠狠盯著克雷斯的布洛克,咬牙一笑:「臨陣強行領悟鬥氣嗎?你簡直是個怪物!」
「我是怪物?」克雷斯不由搔了搔頭:「那是因為你沒見過真正的怪物。」
「別廢話了,趁現在一鼓作氣做了他。」索爾興緻勃勃的道。
自從知道布洛克的身分後,索爾就沒打算放過這傢伙。狂人兵團可是魯林四大王牌軍之一,要是能趁機幹掉他們的軍團長,這生意可就賺大了。
況且考慮到自己即將要做的事,這種阻礙自然也要儘力清除。
儘管身受重傷,布洛克卻毫無畏懼之色。他一手捂著胸口,一手展開重劍,一副「你要是敢,就儘管上」的架式。
「不,領主大人,恐怕沒時間了。」奇普突然道。
索爾抬頭望去,只見大批蜂擁而來的魯林軍,已經沖入公園,在火把光芒的照耀下,幾乎連臉都能看清。
「嘖……」索爾不甘心的哼了一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