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通過之前留下的聯絡方式,索爾和蓋因順利與塞朗見了面。
聽索爾說了一些關於俘虜營的情報,塞朗也大感憂慮。由於這是西斯逃走之後的事,他也是第一次得知。
「防備竟然這麼嚴密,這樣原來的計畫就不可行了。」塞朗沮喪地道。當初他們決定去救人,憑的是一股熱血,哪能想到情況會變得這麼複雜。
「我們想先聯絡關在要塞里的軍官,但一個人也不認識,無從下手,你有什麼建議嗎?」這時,蓋因問西斯道。
西斯想了想道:「我在混合步兵團時,因為立過幾次軍功,曾受到指揮官沃特斯閣下的親自嘉獎,我想他應該還記得我。所以需要的話,我可以和你們一起去,面見沃斯特閣下。」
索爾和蓋因對看一眼,暗道這就好了!雖然還沒解決怎麼利用那些軍官的事,但總算打開了一個缺口。
蓋因點點頭:「這樣的話就太好了。不過目前情況非常複雜,還有很多問題需要處理,所以可能還要等上一陣子。」
西斯毫不猶豫地道:「只要能救出他們,就算是犧牲生命,我也在所不惜。」
塞朗也誠懇地道:「有什麼需要我們做的,也請儘管吩咐。」
他是真心感激,如今的情勢,已完全超出他們這個小小組織所能應付的範圍了。可以說,他現在等於是把擔子完全交到了索爾等人手裡。
索爾道:「這個當然,你們在這裡熟門熟路,很多事還要靠你們去做呢。」
說著,他和蓋因站起身:「那麼就先這樣吧,剩下的事我們會想辦法解決。但在這期間你們一定要藏好,不能被魯林人發現。」
塞朗和西斯也知道自己做不了什麼,安心躲好、不拖後腿就是最大的貢獻了,因此兩人連連點頭。
「對了,還有其他人能找到你們嗎?」臨走前,索爾突然道。
明白他的意思,塞朗搖頭道:「除了你們,只有幾個組織里的高層人員知道聯絡我們的方式,剛剛還有人來向我報告了這幾天的情況。」
「不過放心吧,從現在起,我會把和他們的聯繫,變成以我為主動的單向聯絡,除非我主動聯繫他們,否則他們絕對找不到我們。」
索爾大感滿意,怎麼說也是個秘密組織的頭頭,這點保密覺悟還是有的。
這樣的話,就變成索爾等人——塞朗——組員的單向聯絡網。那麼就算塞朗被魯林人抓住,也影響不到索爾他們的安全了。
這麼說雖然有點不厚道,但無論是將要做的事還是各自的身價,索爾四人都比這些反抗軍矜貴多了,這麼喧賓奪主,也是必要之舉。
離開塞朗等人的藏身處,索爾和蓋因走在大街上。
儘管從西斯那取得了一點小突破,但一想到那座固若金湯的俘虜營還有幾千魯林士兵,索爾就覺得前路茫茫,不由大感頭疼。
看出他的焦慮,蓋因安慰道:「別太擔心了,反正我們還有足夠的時間,慢慢再想辦法吧。」
暗道也只能這樣了,索爾嘆了口氣:「是啊。唉,現在想想,當初我費盡心機跑來幹什麼?老實待在領地多好,這不是自己給自己找麻煩嘛!」
蓋因一拍巴掌:「說得對,那我也能和我的維希爾留在迪維吉城堡了。」說著,他面色一正:「不過,我倒是很感激能有這麼個機會。哼,如果這次能成功的話,比我奪取十個迪維吉城堡的功勞還要大。」
索爾不禁苦笑:「你倒挺樂觀,就怕事沒辦成,先把自個給搭進去了。」
蓋因哈哈一笑:「那又怎麼樣?從當兵的那一天起,我就已經有戰死在戰場上的覺悟,況且這裡可比戰場兇險和有趣百倍。」
索爾不禁翻了一下眼,你有,我可沒有,老子還想好好活下去,享受我的美好人生呢。
「行了行了。」蓋因一拍他的肩膀:「你忘了當初在洛維爾的豪言壯語嗎?我們這次來就是要留名史書的,我們四個聚齊了,還怕有做不成的事嗎?」
被他這麼一番鼓勁,索爾終於振作起來。他哈哈一笑:「沒錯,戰爭結束後,我能不能安心待在領地享清福,就指望這一票了,咱們……」
話沒說完,一直不遠不近跟在兩人身後的奇普突然快步走上,低聲道:「領主大人,咱們被跟蹤了。」
「什麼?」兩人大吃一驚。
「是什麼人?」索爾忙道。
奇普不經意地回頭瞥了一眼:「從行動的習慣來看,和那晚是同一幫人,亦是城防軍的密探,不過這幾個要厲害多了。」
蓋因臉色大變:「難道……我們的藏身處已經被發覺了?」
奇普搖搖頭:「不,這些人是從我們離開塞朗的屋子後,才跟上來的。」
「那傢伙不是說自己藏得很隱蔽嗎?怎麼這麼快就被人找到……」
索爾怒道,陡然反應過來:「該死,是我們之前的那些人。」
塞朗曾說,在索爾他們去之前,有幾名組織里的成員向他報告過情況。顯然,是那些人把密探引到塞朗那裡的。
斐利諾主導的城防軍效率實在讓人驚嘆,短短几天,就重新把躲藏的組織成員給挖了出來,並順藤摸瓜地找到首腦。若不是有索爾他們橫插一腳,這支反抗軍早不知死了多少回。
心裡大罵那些傢伙沒用,索爾卻知道,如果不能保護塞朗的安全,輕則營救一事前功盡棄,重則連己方也要危險。
想到這裡,他低聲道:「能幹掉那些人嗎?」
奇普想了想,回道:「他們有三個人,彼此隔得很開,而且非常警覺,要想一次解決有點困難,所以需要您的配合。」
「怎麼做?」關鍵時刻,索爾倒是毫不含糊。
奇普低聲在索爾和蓋因耳旁說了幾句,兩人會意地點點頭。在走到一個十字路口時,三人突然分了開來,各自走向不同的方向。
後方數十米遠處,三個看似完全不相干的路人,彼此交換了一個難以察覺的眼神,也悄無聲息地分了開去。
依照奇普的吩咐,索爾開始在各條大街小巷間亂竄,帶著跟在他身後的密探兜起圈子來。
奇普的計畫很簡單,那三個密探互相照應,只要幹掉其中一個,就會驚動另外兩人,所以三人分開走,將他們分散,然後由奇普一個個暗中解決。
這麼做有很大難度,因為在費里城這種大城市裡,人流如織,大街小巷不計其數,分散開後,幾分鐘就再難確定對方的位置。
不僅要悄無聲息地幹掉比之前厲害的密探,還要準確地找出另兩人的位置,並及時趕去,而且要在最短的時間內連做三次。除了奇普,估計再沒幾個人能辦到。
索爾從沒有懷疑過奇普的能力,他說能做到,就一定可以辦到,因此儘管知道身後跟了個危險人物,也並不驚慌。
就這樣,十分鐘後,連索爾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走過了多少地方。匆忙間,他只覺眼前一空,已進入一條偏僻的小巷。
這裡位於一片居民區中間,兩旁都是房屋高高的牆壁,幾根竹竿從一些屋子的窗戶里伸出,晾曬著衣物。此刻巷子里空無一人,外面大街的聲響隱隱傳入,恍惚間就如同夢境中的喧囂,飄飄蕩蕩地顯得毫不真切。
突然間,索爾只覺背上沒來由地一陣發寒,一股極不舒服的感覺湧上心頭。
雖然看不見,但他知道跟在後面的那個密探正在接近自己。顯然,兜了這麼久的圈子,對方開始不耐煩,想要動手了。
索爾大是駭然,雖然他相信奇普,但這裡上不著天、下不著地,雖處鬧市之中,卻和孤身一人站在荒野中沒有兩樣。萬一奇普有個閃失,甚至來得慢了點,自己被擄去,恐怕就再也沒人知道自己的下落了。
一邊在心裡給自己打氣,索爾一邊加快腳步,試圖儘快穿過這條小巷。然而,背上的寒意越來越深,那種如影隨形、卻又沒有實質的奇特感覺,簡直就像陰魂不散的幽靈,一點點侵襲著索爾的身心。
漸漸的,他越走越快,越走越快,到最後簡直是用跑的了。空無一人的小巷,回蕩著索爾充滿恐懼的腳步聲。
即使這樣,索爾的不安也越來越強烈,他甚至覺得那密探已經緊緊貼在自己身後。
就在索爾的驚懼到達頂點,忍不住要喚出小美、拚死一搏的剎那,從他身後傳來一個平靜的聲音,「領主大人。」
「啊……」
索爾只覺心臟一空,就好像輕飄飄被什麼拎了起來,那股憋在心口的氣霎時抽離,整個人腳下一軟,差點就那麼癱坐在地。
這時他已經滿頭大汗,那不是奔跑導致的熱汗,而是冰涼的冷汗。
好在他聽清楚了那聲呼喚,不由得靠上巷子的牆壁,喘著氣轉過頭,「是奇普嗎?那傢伙呢?」
在他身後幾米遠的地方,奇普一臉平靜地收回匕首:「已經解決了,領主大人選的地方不錯。」
也不知他是認真的,還是跟自己玩冷幽默,索爾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