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別維希爾等人後,索爾三人繼續上路,從迪維吉城堡後方進入群山,目標則是埋藏在其中的卡基里多寶藏。
隨著深入山中,索爾想到自己離無窮無盡的財寶越來越近,就不由自主興奮起來。現在他唯一要擔心的,就是怎麼堵住克雷斯的嘴,以免自己藏私的事,從他那兒泄漏給潔西卡。
這天,三人終於來到埋藏寶藏的那座山附近。晚上宿營時,索爾決定開始對克雷斯洗腦了。
吃過晚飯後,索爾走到克雷斯身邊,然後一臉曖昧的向他招招手:「克雷斯,來,坐到我身邊來。」對他這反常的舉動,克雷斯明顯非常不解。
但領主大人有令,他還是乖乖坐了過來。
根據心理學,適當的肢體接觸有助於談話的效果。而為了減低克雷斯的戒心,索爾還堆上了滿臉和藹的微笑。
於是看在克雷斯眼中,自己的領主大人一臉猥瑣的淫笑,伸手攀上自己的身體,在篝火映照下,充滿暗示的道:「今晚我們好好『親近』一下。」
他立刻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領主大人,您有什麼事嗎?」克雷斯小心翼翼的問道。
索爾裝出輕鬆的樣子:「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只是最近因為一件事,我很『苦悶』,希望你能幫我『解決』一下。」
克雷斯臉上的汗一下就出來了,他不自然的道:「領主大人,其實……我是很愛朱莉的。」
「啊,那又怎樣?」索爾很奇怪,你愛不愛朱莉關我屁事。
「所以,我真的不能那樣……」克雷斯一副難以啟齒的樣子。
「什麼那樣?」
「我知道您最近比較……那個,但也不能把興趣轉到男人身上,況且我對後門這種事……」克雷斯忸怩半晌,終於說道。
「你說啥?」索爾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不是吧,難道我看起來很有那種傾向嗎?
克雷斯忍不住道:「不是您說要和我『親近』一下嗎?還要我『解決』您的『苦悶』。」
索爾幾乎要抓狂了:「誰讓你盡去注意那些詞的?我只是想問你點事而已。」
克雷斯馬上露出鬆了口氣的表情:「您有事要問就直說嘛,幹嘛那麼拐彎抹角的。」
索爾愕然無語,對這種直腸子的傢伙,懷柔之舉果然跟對牛彈琴沒兩樣。
他乾咳一聲:「克雷斯,我問你,這兩年領地的變化怎麼樣?」
「很不錯啊,大家都變得富有了。」克雷斯毫不猶豫的道。
暗暗一喜,索爾立刻充滿暗示的道:「那你說,這主要是誰的功勞呢?」
哪知在他滿心期待中,克雷斯卻說出另一個名字:「潔西卡小姐。」
「啥?為什麼是她?」索爾驚問。
克雷斯撓撓頭:「因為大家都知道,領主大人總是偷懶,幾乎所有的工作都是潔西卡小姐做的。」
索爾當即啞口無言,他再是舌燦蓮花,也反駁不了這種人盡皆知的事,人民的眼睛果然是雪亮的啊。
一擊不中,索爾只好轉變策略:「那你說,領主我對你怎麼樣?」
「很好啊。」克雷斯立刻點頭。
「那身為洛維爾的守備隊長,你應該向誰效忠呢?」
「當然是您了。」
哼哼,果然上道,索爾馬上道:「那麼,如果有一件事,我不希望別人知道的話,你會不會守口如瓶?」
「當然,我的嘴可是很嚴的。」克雷斯立馬拍胸保證。然後他奇怪道:「您想隱瞞什麼,是夜襲維希爾小姐的事?還是挾持阿瑪達公主的事?」
我靠,你還記得挺清楚……索爾連忙道:「當然不是,我只是打個比方而已。」說著,他湊過去低聲道:「那些事,你不會出去亂說吧?」
克雷斯立刻大點其頭。
「咳咳,那就好。」索爾清清嗓子,然後看似不經意的問道:「那如果潔西卡問起呢?」
「我當然會告訴她啊。」這次克雷斯也沒有一絲猶豫。
「為、為什麼?」索爾徹底傻眼了。你這傢伙,食言也不至於這麼快吧?
克雷斯倒是很坦然:「您說不想讓外人知道,潔西卡小姐又不是外人。」
「呃……」這時候,索爾也不知究竟是自己沒說清楚,還是克雷斯其實是個玩文字遊戲的高手了。他只好直接的道:「那如果我要你連潔西卡也隱瞞呢?」
「當然不行。」克雷斯再次將索爾的信心擊入谷底。
索爾就快要發瘋了:「這又是為什麼?」
克雷斯用一種奇怪的表情看著他,好像索爾這麼問是件很傻的事情一樣。
「我的薪水可是潔西卡小姐發的,我正在存錢準備將來和朱莉結婚,才不會得罪她,否則討不到老婆怎麼辦?」
索爾立刻傻了般,張口結舌愣在那裡。
半晌,他欲哭無淚的道:「你不是剛剛才向我效忠嗎?」
克雷斯無可奈何的把手一攤:「可是連您都不敢惹怒潔西卡小姐,又指望我幹什麼?」
索爾眼前一黑,幾乎暈去。這時候他才知道,潔西卡的影響力竟已延伸到洛維爾的每一個角落,成了名副其實的「地下領主」。
當然,索爾並不認為潔西卡會架空自己的權力,領地的事自然還是他說了算。只是,他這個正牌領主居然還沒有自己的管事得民心,真是悲哀啊。
嗚嗚嗚,都怪自己太懶了,什麼都推給潔西卡去做,這下倒好,在領民心中直接降格成了領地的「二號」。
最後,他抱著一絲希望道:「那如果我給你足夠的錢,你會瞞著她嗎?」
然而,潔西卡顯然替索爾把他的手下管理得很好,克雷斯立刻大義凜然的道:「身為守備隊長,我絕不會接受任何來歷不明的財物。」
「天啊,潔西卡算你狠!」徹底死心的索爾,唯有仰天長嘆。
拉攏之舉徹底失敗,索爾也不知該高興還是該沮喪。畢竟,克雷斯間接證明了,洛維爾的公務人員都很廉潔自律。只是在這時候,索爾倒寧願克雷斯貪一點了。
就在索爾悲痛欲死的時候,一直在旁邊沒有說話的奇普,突然警覺的扭過頭,臉上露出凝神傾聽之色。此刻黑夜完全降臨,四方的山嶺間一片漆黑,只有他們宿營燃起的火堆,在萬籟俱寂的群山中閃爍著。
突然間,像是感覺到了什麼,奇普猛的低喝一聲:「領主大人,有點不對勁。」
「怎麼了?」索爾被他突如其來的反應嚇了一跳。
「似乎有什麼正在接近……」話沒說完,奇普已一躍而起:「克雷斯,快把篝火熄滅。」
沒有任何猶豫,克雷斯立刻抓起一旁的水壺潑向篝火,同時奇普已拉著索爾跑向旁邊的灌木叢。
「怎麼了?」索爾不明所以的道。
「正有可怕的東西向這邊過來。」奇普的臉色極其凝重。
索爾對奇普的感覺非常信任,此刻見他說得鄭重,也不由自主緊張起來。
「是什麼?魔獸?還是別的?」被奇普拉得躲到灌木叢後,他忍不住問道。上次在這兒遇上死靈法師,這次又會碰上什麼?難道卡基里多的寶藏真是不祥之物?
「噓,別說話。」奇普卻對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他很少對索爾這麼無禮,顯然這一次真的事不尋常。
這時,就聽灌木霍拉一聲響,熄滅篝火的克雷斯抓著行李,就地一滾,也穿過灌木躲到兩人身邊。
三人屏息靜氣的在灌木後注視著他們宿營的地方,四周很快安靜下來,只剩被澆熄的那堆篝火,冒出縷縷輕煙。然而過了半晌,還是沒一點動靜。但奇普的臉色卻越來越是凝重,就連克雷斯也忍不住伸手握上劍柄。
顯然,一定會有什麼事發生!
就在索爾心情緊張到極點時,突然,從對面的樹林中傳來咯的一聲輕響,跟著,一個巨大的黑影走了出來。他緩緩走到已經熄滅的篝火前,蹲下身在還有餘溫的灰燼里摸了摸,然後站起身,望向四周。
就在那人轉向這邊的剎那,藉著天上的月光,索爾終於看清他的樣子。
全身連同頭臉都罩在漆黑的鎧甲中,身負一柄巨大的鐵劍,儘管看不清他的樣子,但這副別無分號的打扮,已足以喚起索爾的記憶了。
格魯!沒想到,他們竟會在這裡遇上這個最可怕的傢伙!他顯然是被索爾他們燃起的篝火吸引過來的。只是,他怎麼會也在這個地方?
突然,索爾猛然記起,上一次在這附近遇上那三個死靈法師時,曾聽到過他們的對話。那時他們就有提及,克里夫也曾派出格魯尋找卡基里多的寶藏,但卻被他們用幻術引到了別的地方。
之後過了這麼久,索爾幾乎把這件事給忘了,難道說,迷路的格魯終於又找了過來么?
一見是他,奇普和克雷斯臉上也現出前所未有的緊張之色,對上一次在巴林領面對他幾乎全滅的那一戰,兩人還記憶猶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