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巫妖身亡,洛維爾終於贏得最後的勝利。將瑪琳和米拉送回領主府安頓好後,索爾和潔西卡立刻投入領地的修復工作。
幸運的是,由始至終他們都沒讓亡靈攻入小鎮一步,因此領地基本上沒受什麼損失。需要做的只是清理戰場、救助傷者,以及安撫居民罷了。
但光這樣,也足足讓索爾忙上了好些天,他不由感慨打仗艱難,收尾更是不易啊。
這次防禦戰過程雖然艱苦,但好處也不是沒有。首先就是此戰打出了洛維爾的威風和名氣,和上一次不同,這次領地里有不少商人目睹了整個過程,之後他們將消息散布出去,不起眼的洛維爾和他的領主索爾一起,再次聲威大震。
第二就是加強了領地的凝聚力,此戰中洛維爾上下一心,通力合作,表現出極大的團結性。戰後矮人、守備隊、難民和原本的居民們,都消除了彼此的隔閡,亡靈入侵後領地不禁沒有衰敗,反而更加呈現欣欣向榮的景象。
至於第三,自然就是索爾私人的原因了。自從得到那把鑰匙後,他就像針扎屁股似的,每天坐立不安,沒人時就要把它拿出來把玩一番。
現在索爾最想做的,就是找機會離開領地,把這東西還給布萊維拉,交出這燙手山芋,然後把卡基里多的寶藏搬回來,那以後的日子就……嘿嘿嘿……
只是戰後隨之而來的修復,將外牆全部改建成石頭圍牆的預算,以及補充戰爭中物資消耗的帳單,讓他在心裡小小地嘔了一次血。
而在這期間,魯雷特履行諾言,來到領地把那晚他看到的事對索爾講了。當聽到瑪琳竟是那勞什子遺迹的守護者,米拉還被她變成銀龍時,他覺得自己就像在看網路玄幻故事。
然而那晚情形他和潔西卡亦有所見,不由得兩人不信。米拉本就來歷神秘,也就罷了,沒想到連瑪琳身上也隱藏著這麼驚人的秘密,不禁讓索爾感慨洛維爾真是盡出奇人啊,當然也包括自己這個穿越者在內。
兩人曾想過直接從瑪琳和米拉身上尋找答案,但瑪琳只記得自己被抓,以及從潔西卡懷裡醒來的事,中間的一切全部忘記。為了不刺激到她,索爾沒有逼她回想那晚的事。
至於米拉,她不會說話,而且表現得比瑪琳更迷糊,所以在試探幾次後,索爾就徹底放棄了。
而為了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對那晚的事,索爾和潔西卡也心照不宣地沒跟任何人提起。
遺迹被毀後,勞爾便去了公會總部,至今杳無音訊,領地公會分部的運作,目前只靠一些低級官員在支撐運作。
索爾可沒打算放過這些膽敢擄走瑪琳的傢伙,他已經放出話來,冒險者公會必須給自己一個交代,否則他將把公會徹底從領地趕出去。
現在的他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小領主了。與魯林交戰的英雄、國王欽賜的侯爵,聲名赫赫的洛維爾領主,以及領地迅速增加的實力,這一切都讓索爾敢直接跟冒險者公會叫板。
奇怪的是,冒險者公會直到現在不但沒任何回應,也沒再派人進駐遺迹,態度頗為曖昧。
就這樣,隨著這些苦與樂交織的日子一天天過去,洛維爾以驚人的速度舔舐著傷口,並慢慢回歸正軌。
「嘻嘻。」卡菲爾雙手撐著下巴,笑咪咪地盯著桌子對面的索爾。
被她看得渾身不對勁,索爾無奈地放下餐刀:「你不是回來收集草藥的嗎?收集完了,怎麼還不回去?」
卡菲爾笑咪咪地道:「我會回去呀,但領地還有很多傷患呢。」
卡菲爾率領的醫療隊,在戰鬥中以及戰後都發揮了極大的作用。在她出色的率領下,洛維爾將傷患死亡率降到了最低,也因此,這個女孩贏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只是對索爾來說,就有那麼一點點不方便了。
因為最近這些天,不知怎麼,卡菲爾一有空就黏著索爾,似乎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迷戀待在他身邊的感覺。
對此潔西卡自然是大為光火,只是她麵皮薄,冷嘲熱諷幾次全無效果後,她一怒之下乾脆主動避開。此舉雖然省了索爾不少麻煩,但兩女暗中的較量還是讓他頭疼不已。
誰說兩美爭夫便是艷福?
「對了,不如我就留在洛維爾好嗎?大家都很喜歡我呢。」卡菲爾突然道。
索爾大吃一驚:「你不打算回迪維吉城堡了嗎?」
卡菲爾狡黠地一笑,隨後正色道:「當然是騙你的。放心吧,當初是我主動選擇去迪維吉做軍醫,我不會隨便放棄自己的職責的。」
索爾這才鬆了口氣,同時他也感覺到,卡菲爾變得越來越成熟了,呃……當然不僅僅是身體上,我的意思是說,思想上啦。
突然,卡菲爾幽幽地低下頭,聲音轉低:「領地大部分傷患都已經復原,索爾,過些天我大概就要啟程回去了。」
索爾嗯了一聲,突然間,他猛地明白過來,卡菲爾這幾天的異常舉動,並非任性的撒嬌,只是為了在離開洛維爾前,盡量多爭取些和自己在一起的時間。
真切地感受到面前這個女孩對自己的絲絲情愫,索爾百般滋味湧上心頭,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好。
哦,卡菲爾,卡菲爾,你真是個好女孩。
索爾想起她這些日子不分白天黑夜的忙碌,儘力挽救每一個傷者的生命,全都是為了兌現當初自己的一句玩笑話:記住,不許給我死一個人哦。
他不由自主伸手過去握住卡菲爾的手:「卡菲爾,這些天辛苦你了。」
卡菲爾微微一怔,臉上隨即綻開一個幸福的笑容:「我有幫到你吧?」
索爾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握著卡菲爾的那隻手,緩緩在她手掌摩挲著。
記憶中,索爾從沒有這麼溫柔地對待過自己。卡菲爾感覺著掌心傳來的那股溫暖,情動之下,眼圈慢慢紅了。
此刻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看著對方,從掌心的接觸感受著彼此的心意。
恍惚間,卡菲爾真希望這一刻能永遠持續。
突然,房門傳來一陣輕敲。雖然卡菲爾平時從不避諱在人前和索爾的親密接觸,這時卻反而害羞起來。她連忙縮回手,擦了擦發紅的眼眶。
房門打開,瑪琳端著托盤走入:「少爺,我給你端甜點來了。」
「那……我先走了。」卡菲爾站起身。
「卡菲爾姐姐,一起吃吧,我做了很多呢。」瑪琳對她道。
卡菲爾搖搖頭:「不了,還有幾個傷患等著我照顧。」
看著她匆匆離開的背影,瑪琳奇怪道:「卡菲爾姐姐怎麼了?怎麼無精打採的。」
不知該怎麼跟她解釋,索爾只好道:「大概是太累了吧。」
「喔。」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瑪琳拿出一個精緻的紙盒交給索爾:「少爺,這是我做的點心,沃爾薩哥走的時候,你幫我交給他吧。」
「怎麼,你不去送他嗎?」索爾驚訝地接過紙盒。
「不了,我……我還是待在屋子裡比較好。」瑪琳搖搖頭。
因為遺迹那件事的影響,回到領地後,瑪琳至今都沒有走出過領主府,可見那晚的遭遇對她的影響之深。
知道她還沒從那晚的陰影里走出來,索爾暗嘆一聲:「我明白了。放心吧,沃爾薩收到禮物,一定會非常高興的。」
「嗯。」聽他這麼說,瑪琳才又高興了一點。
收拾好索爾吃剩的杯盤,正要離開,她突然轉身道:「少爺,那天晚上我暈過去後,是不是做過些很奇怪的事?」
心裡微微一驚,索爾忙道:「你怎麼會這麼想?」
瑪琳沉默了一下:「那天晚上,有好長一段時間,我完全想不起發生過什麼事。而且回來後,你和潔西卡姐姐也總是刻意不跟我提起,所以我想……」
想不到她竟然這麼敏感,索爾起身走到瑪琳身邊:「別胡思亂想,什麼事也沒有,都是因為冒險者公會那些混蛋,你才受了那麼多苦。放心,少爺一定要他們好好向你賠罪。」
「那天晚上,我和米拉被他們追的時候,我就拚命地想,能回到領地就好了。」瑪琳幽幽地道,說著,她抬起頭:「現在我真的回來了,就像做惡夢醒過來一樣,只要能待在您和潔西卡姐姐身邊就好,其他的事我一點也不在乎。」
真是一個善良的女孩啊……索爾伸手輕撫著她的秀髮:「但是我在乎,我一定要替你討回公道。哼,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誰欺負我的小瑪琳,我就跟誰沒完。」
「少爺……」瑪琳突然一把抱住他,依賴地把頭深深埋進索爾懷裡:「那天晚上我好害怕,我好怕再也見不到你和潔西卡姐姐了,幸好最後你們真的來了,要不然我……嗚嗚嗚……」
這幾天積蓄在這個女孩心裡的委屈和恐懼,終於在這一刻完全宣洩出來。
索爾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拍著瑪琳,任由她的淚水打濕自己的衣襟。
直到她的哭泣漸漸變成抽泣後,才把她扶起。
「好